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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文波听他说在催眠状态下仍能知道发生什么事,犹豫一会,勉强答应下来。心里打定主意,只要他问到什么敏感问题与病情无关类的就绝不回答,对催眠他在排斥的同时也存有几分好奇。
“那我们开始吧,从现在起,排除一切杂念,我说什么你都要配合着去做,否则催眠就会失败,记住了?”
余文波点点头。
作者题外话:书评区好清冷啊,冷得让人发抖,亲们可不可以让我看到你们对本书的支持捏?
027 不同感觉
“好,首先深呼吸;很好,再来,深呼吸。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全身心的放松。相当好,做得非常好。来,告诉我,你的出生地在哪?”
“南京。”
“很好,现在你的身体在缓缓下沉,下沉……这椅背靠着很舒服,让你感到踏实,解乏……你就要睡着了,眼睛越闭越舒适,你不想睁开,好了,睡吧,睡吧……”
他声音异常柔和舒缓,犹如徐徐春风轻轻拂进心坎,让人听了格外的安逸。在他声音的诱导下,余文波感到自己真的进入了睡眠状态,但意识却清醒。
“想像一下,你正站在南京的一间房子前。”他声音再度响起,越发柔和,只是变得好飘忽好遥远。奇妙的是,他话音一落,余文波一下感觉自己真的身临其境到了南京,正站在一间房门外。
“好,门开了,走进去。告诉我,房里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是间空房子。”
“好,慢慢转过身,慢慢的;对,就这样,再看有什么?”
余文波靠在椅子上身子开始发抖。
“告诉我,看见了什么?”
“——病床,我母亲躺在床上,脸上盖了块白布,她死了。”
“好,再往右边看,有什么?”
余文波想上前揭开他母亲脸上的白布,他不想听从医生的移开视线,可又身不由已往右看去,“什么也没有。”
“再转向左边,慢慢的转,对,慢慢一点点地转。”
“也没有。”
他又让余文波再往后转,可仍然空无一物,他似乎沉默了。他不吭声,余文波就打算去揭开母亲脸上的白布,刚走到病床前就被他唤醒,不觉有些懊恼,他向医生抱怨不该关键时刻唤醒他!他说在自己六岁时母亲病故,父亲用自行车驮着他到了医院后,因不忍再看亡妻被病魔折磨得皮包骨的遗容,便让他自己上前揭开白布。可是他因害怕躲在父亲背后不敢去看,母亲留给他的最后记忆就是盖着白布静静躺在病床上,及至长大后他时常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揭开白布看母亲最后一眼,一直深以为憾!
他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尔后问:“当黑衣女人和白衣女人出现时带给你的感觉一样吗?有没有不同的感觉?”
“不同的感觉?都是害怕啊,能有什么不同?”
“别急着回答,闭上眼仔细回想一下。”
“哦……”余文波闭上眼,片刻后猛地睁开,“有一点区别。白衣女人虽然也让我感到恐惧,但更多的时候带给我的是愤怒,不是通体生寒;而黑衣女人是,她每回出现都令我寒毛倒立,对她的恐惧远远大过白衣女人,并且她有杀气!”
028 心理治疗
“我明白了,这白衣女人应该是那块盖在你母亲脸上的白布,潜意识里你憎恨那块布,你将自己因胆怯而不敢揭开白布看你母亲最后一眼的怒气,统统归结到了那块白布的头上。因为是它让你感到害怕,所以你看到白衣女人才会在害怕的同时又感到愤怒!你对它有太多太多的恨,那些蟑螂就是这些年在你潜意识里积聚起来的恨,这些恨里还包括你对自己当年胆怯懦弱的恨,故而那些蟑螂最后又会攻击你!”
——似乎有些道理?
“我们可以再进行一次催眠,让你揭开白布,了了心中遗憾,平息你对它的恨,这样或许白衣女人就不会再出现。”
“好。”
按照他的提示和吩咐,余文波在第二次催眠状态下揭开了盖在母亲脸上的白布。白布下,母亲和他儿时记忆中患病后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面色灰白,为什么那会他就不敢去看呢?泪不知不觉蓄满眼眶,医生再次唤醒他,递过纸巾。他接过说声抱歉,低头揩干泪后问道:“那黑衣女人和那黑猫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说:“目前还不清楚,本来在二次催眠过程中我打算让你出来再进一间房,可你情绪激动起来,我只得中止唤醒你。”
“那我平复心情咱们再来第三次催眠。”
他露齿笑了,摇头说:“不行,一天当中不宜频繁使用催眠术,因为这是在开发挖掘你潜意识中一些遗忘的记忆,过多则会损伤大脑,得过几天再进行。不过,我想那黑衣女人和猫有可能是现实中令你感到害怕的……人或某事物?”
哦,他害怕什么呢?余文波低头琢磨一会,他害怕的还真多。从前在国内时他每找到一份工作就害怕会很快失去,他怕月底没钱付房租会被房东扫地出门,怕自己写一辈子也出不了头;来了温哥华又害怕兰姑有天发觉自己是个冒牌货。可现在这些害怕都不存在了呀?
他抬起头又问:“那我朋友为什么会在我的幻觉中死掉?还有唐人街夫妇,为什么在他们出事前我听到了他们孩子的哭声?”
“这个嘛……多半跟你心中的担忧有关。”
“担忧?”
“对。每个人心里都会有担忧的时候,比如为某个人或为某件事,或者自己的身体状况与工作前景等等。有些人忧虑较重,加之性恪内向不愿向他人倾诉,久而久之忧虑积压在心里得不到释发就容易患上抑郁症。当症状严重出现幻觉时,就会看到自己或者朋友被人杀死!至于那对夫妇的事,我只能用巧合来解释。总之,放松心情,多与人交往,凡事别总闷在心里,这样病才会好得快。”
“我会按你说的去做,谢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029 又吵架了
打车回去的路上,余文波回味着心理医生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心理医生说的很有几分科学道理,他来温哥华后不是时常担心有一天会失去这并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吗?可他不敢也不能和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心事,抑郁症原来就是这么患上的。
到公寓后,余文波抽出一百加元给司机,那司机嘟哝着接过双手在身上摸起来,好像是在翻零钞。余文波摇下车窗推门下车,站在边上等他找零。
“嗨,余老弟。”老康拎着只小皮箱从大厦出来径直对着他走来。
“你这是要去哪?”
“噢,哈哈,去威尼斯。上次不和你说过有空我也要去转转吗?”他说着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余文波偏头见那司机还在翻兜找零钞,他拍拍老康肩膀说:“告诉他,不用找了,让他送你去机场好了。”
“谢了,老弟。”老康也不跟他客气,转告司机后又探出头问:“奇怪啊,你不通英文怎么和人交流让人把你送这来了?”
“我有这个。”余文波掏出一张纸片晃了晃,那是忆柔用英文在她名片背面写的家庭住址。
“我看看。”老康接过他手里的名片,扫眼,忘了还他就偏头吩咐司机开车。
“喂——”望着车屁股,余文波摇摇头,老康自在他家喝过酒后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他一天到晚瞎忙什么,说去威尼斯还真去了。嘿,这家伙!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却见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
余文波吹着口哨在厨房准备晚饭,今天看过心理医生后他心情愉悦不少,病根虽没完全挖掘出来但至少解决了白衣女人的问题,这让他有理由相信自己的抑郁症痊愈的日子指日可待!
他做好饭,忆柔跟合子还没回来,奇怪,他每天都是掐着她们下班时间做的饭,平常菜还没炒好她们就到了家,今儿是怎么回事两人都迟迟未归呢?余文波解下围裙到客厅看了看钟,这时间该到家了啊?他嘀咕着转身又拿起搁在玻璃茶几上的腕表,对对时间,和挂钟相差不到三秒,可是这两人跑哪去了?
直到九点,忆柔和合子才回来,两人都阴着脸,各自进了屋。余文波愣愣,跟进卧室问忆柔:“你俩是不是又吵架了?打你俩电话干嘛都不接啊?”
“没有吵。”忆柔拉开柜门取下睡衣说:“我去洗澡。”
“吃过饭没?没吃就吃了再洗吧。”
“我们都吃过了。”忆柔面上透出几分不耐烦,径直去了浴室。
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不回来吃饭也不打电话说一声,害他在家饿着肚子干等,这两个女人真是过份啊!
一人吃饭怪没意思,余文波扒了一小碗就撂下了碗筷,进到客厅却见合子正从他和忆柔的卧室出来。没等他发问,合子就红着脸吱唔道:“呃,那个,我……我忘了买面霜。”她似乎松了口气,“所以我刚抹了一点Bonnie的面霜,没问题吧?”
“没问题。”余文波笑笑,这么点事至于偷偷摸摸吗?
“拜托,请别告诉Bonnie这事。”
“放心,我不会说。”
“谢谢。”合子弯弯腰溜回了她自己房间。
030 姻缘天定
余文波暗好笑,这两人今晚肯定闹了意见,合子想必是怕忆柔知道她偷抹了她的面霜难为情吧?其实这有什么,跟两个小女孩似的。不对,合子是不是没钱了?不过一瓶面霜值得多少钱呢?不至于穷到那份上吧?但也难说,他自己从前有时不就穷得连碗三块钱的米粉也吃不上吗?
想到这,余文波进屋在衣帽架上取下上衣,先数了五百加元,想想又数了五百,然后转身来到客房外,敲开门,他站在门口把钱塞在合子手上说:“这些钱你拿着,等你妈脚伤好后你攒了钱再慢慢还我。”
“噢。”合子张大嘴,愣过神慌忙说:“不用,我现住在这不用交房租还白吃你们的,一月用不了几个钱,真的,请收回。”
“你就拿着吧。”忆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余文波身后,吓了他一跳。
“那谢谢了。”合子点点头。
余文波怕忆柔有什么想法,回房后赶紧向她解释,刚开口,忆柔就说:“没事,我知道她发薪水把钱都贴补家里了,今天本来我也想问她来着,谁知……”
“你俩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忆柔看看他,沉默会,方说:“还记得上次你从诊所回来,看见我和她在争吵的事吗?”
“记得。难道你们上次的结还没解?还在为那么点小事生气?怪不得她一天到晚闷声不语,她也太小气了吧?你还说她开朗外向呢!对了,我刚主动拿钱给她,会不会又伤了她自尊?”
“不会。其实上次我们不是为这个吵。”
“哦,那是为什么事?”
“你过来我跟你说。”忆柔拉他在房里一对米黄色的单人沙发上坐了,“我们有个学长,在学校时就暗恋过合子,他早些日子进了我任职的公司,知道我跟合子还在一块,并且合子还未婚,他就求我撮合他们两个。”
“这是好事啊?未必她不答应还反过来怪你多事不成?”
“也不能怨她怪我,她一直就对那学长没好感,说他很花。”
“如果这样你就不该去撮合他们。”
“我开始也不想的!可他天天缠着我。后来我一想,毕业好几年他还念着她,可见并不是她说的那么花。那天我跟她一提这事,她就不高兴。我说你不要挑了,得考虑一下自己的实际情况。结果她就急了,问我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她?”
“呵,还真看不出,原来在她开朗乐观的表皮下居然包裹着一颗敏感脆弱的心。”
“我就不明白,她为什么对学长这么排斥?”
“她从前交过男友吗?”
“没有。”忆柔摇摇头。
“……我想我明白了,她是对婚姻怀有恐惧!”
“对婚姻恐惧?”
“对。你想想合子家里的困境,她从小看着她母亲为一家人的生计奔波劳累,她自己工作好几年还在一直贴补帮衬家里,所以可能就对婚姻怀有了恐惧感。”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可能?难怪她一直不交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