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他没那么大胆子……”
“放屁!他现在穷途末路,最不缺的就是胆子!”房如昆恨恨地骂了一声,忽然挥了挥手,象下了决心似地说道:“这事不能再拖了,你不想办,我来办!”
房子玉一惊,看着他父亲道:“爹,您,您要对他下手?他可是为咱们房家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啊……”
房如昆“哼!”了一声,走到书桌前坐下,望着案头地名贴,不发一言。
“爹……您不是说胡静平会对付胡老六的么……”房子玉看着名贴嘟哝道。
房如昆冷冷一笑道:“这个胡静平不简单哪,他要么真是宅心仁厚放胡老六一码。要么就是……”顿了顿,房如昆抬起头来看了儿子一眼,说道:“多跟他学着点儿,同样的年纪,他可是比你高明多了。”
房子玉撇撇嘴,脸上颇有不服之色,却又不敢顶嘴。
房如昆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明天胡静平来的时候。你也过来吧。”
“是……”房子玉应了一声,站起身来,低头走了出去……
此时的胡静平正享受着合家团圆地快乐,他和林儿来到了老宅,给二老提前磕头拜年,一家人的团圆饭吃得热热闹闹。饭后,父子俩关起门来也是一阵长谈。但气氛却要比房如昆父子轻松太多了。
俗话话人逢喜事精神爽,这爷俩心情都是大好,自然精神焕发,谈笑风生。但聊到深处,胡光辅不免还是要为儿子担忧。只怕他场面铺得太大,关系结得太广,到时候收不了场,下不来台。
胡静平自然要劝慰老爷子一番,但话也不能说得太满,不然会适得其反,总算老爷子不再唠叨了。却又提起一件事儿来,说的时候心情很是沉重。
胡光辅说地当然是胡老六开钱庄的事情。。。
胡静平听了面上波澜不惊,胡老六这一举动早在他意料之中。“爹,六叔真想自立门户也是好事。他除了钱庄也不会干别的,开就开吧,反正对咱们也没影响。”
胡光辅叹了口气道:“话是这么说,但总是让外人看笑话。唉,有时候想想,我也的确是有点亏欠他了……。”
胡静平沉默不语,他正考虑着另外一件事情呢。这胡老六自己开了钱庄。那两江总督房如昆地二百万两银子会不会转走呢?照他现在的状况看来,必然要打这笔钱的主意,如此一来,这胡老六的下场还真就是个悬念了。
见胡静平不说话。胡光辅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便道:“其实我这话地意思与你无关,你不用放心里去……”
胡静平抬起头来。笑道:“您说得其实没错,以六叔的才干资历的确要比我更适合接您的位子。唉,事情走到这一步,都不是大家愿意看到的……”
见儿子如此通情达理,胡光辅心中万分欣慰,抬手拍了拍胡静平的肩膀道:“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以后啊,能帮到你六叔地地方就帮帮他,都是一家人哪……”
“是!”
晚上,回到自己新宅,胡静平却不急着上床,而是坐在灯下写了一封信,之后叫来陈七,命他去码头把信交与郭小四,让郭小四连夜送去桂州交与钱万通。
陈七拿着信飞也似地去了,林儿走到胡静平身后,帮他解下外套,柔声道:“看你忙成这样,估计这个年也过不塌实。”
胡静平转身将她搂在怀里,一边仔细打量着,一边笑道:“好久没和娘子一聚,当然要忙上一阵了……”
林儿俏脸一红,扭过头去道:“瞧你说地,你在桂州又不是没有人服侍。”
“她们又怎么能与你想比呢……”
林儿转过头,望着胡静平,忽然说了一句:“听说你要娶万大小姐了?”
胡静平一愣,这事儿自己还没告诉她呢,她怎么倒先知道了呢?看来这世上还真没有不透风的墙。
“是!我本打算过会儿和你说的。”胡静平微笑点头。
“这事儿你打算和二老说吗?”
“说!”胡静平又点了点头。
林儿想了想,道:“我看二老是不太可能去桂州见她地,毕竟是娶妾,按理说连酒席都不用摆地,给二老磕头就更不用着了。”顿了顿,林儿继续说道:“但万大小姐毕竟不是普通人,咱不能亏待她,我想,还是我去吧……”
胡静平感动了,林儿能这么通情达理真是太好了,看来她现在地心境真是相当得平和。她做大房太太,当真是姨太太们地福分了……
第二天下午,胡静平便去拜访两江总督房如昆了。
宾主相见自然甚欢,寒暄许久方才分头落座。这时门帘一挑,房子玉进来了。胡静平连忙起身施礼,房子玉倒也客气,乐呵呵地还了礼。
又是一轮寒暄过后,胡静平将带来的虎皮膏药与龟苓膏奉上。笑道:“这是在下新开张的药号特制的,您可以试试,如果效用好,日后定当时时孝敬大人。”
房如昆的目光在药盒上的“平善堂”字号上停留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唔,药号地名称不错。开的也很及时,你可真是有心人哪!”
“大人过奖了!”
房子玉却没他老子那般看得明白,忍不住问道:“胡公子,你又是开钱庄又是开药号的,这忙得过来吗?”
胡静平笑道:“其实钱庄和药号都有专人来打理。我只是抓个总罢了!”
“噢……”房子玉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却不再说什么了。他其实真正关心的是那二百万两银子的事情,但这话现在没办法和胡静平说啊,可憋在心里又难受,所以只把目光瞅着他父亲,希望老爷子今天就把天窗捅开了。那说起话来就轻松多了。
但房如昆是何等的老奸巨滑,儿子着急,他是一点都不急,反倒是微微瞪了房子玉一眼,让他少安毋躁。
胡静平将父子俩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他当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正所谓彼不动,己不动,这事情房如昆不开口交代,他永远是要装傻的。
但装傻归装傻。有些东西还是要交代地,想了想,便又加了一句:“不过抓总归抓总,钱庄的生意毕竟是大头。所以这往来地每一本帐我心里都清清楚楚。绝对不会出一点岔子的!”
他这么一说,父子俩都点了点头。房如昆是明白胡静平话里意思的。房子玉却只明白了一半,但他先前被老子横了一眼,现在不敢再多嘴,所以没有再多问下去。
房如昆倒也不是不想把话给胡静平挑明了,他只是觉得时机还没到。于是又把话题又扯开了,转而问到胡静平年纪轻轻,却为什么不向仕途发展。
“在下自幼受父亲熏陶,只对做生意有兴趣,对做官却是没有半点兴致。”胡静平这话自然是托词,他的野心当然不止做个成功商人。只是依靠科举入仕不是他想要地,而且八股文那一套他也做不来。
“那真是可惜了,以你地资质,若是入仕,当真是前途无量啊!”房如昆倒也不是故作姿态,他是真的很欣赏胡静平地才干的。
胡静平看了房子玉一眼,笑道:“在下看房公子面带红光,瑞气绕身,今年春闱必定榜上有名!”
他这么一说,父子俩脸上都是一喜。因为之前胡静平曾给房子玉看过相,说他屡试不中只因身边有小人(暗指胡老六),如今若是小人一去,那不肯定就能金榜题名了吗?
“今年能不能高中,就全看他的运气了,反正我让他过完年就动身,早去京里做好应试准备。”房如昆说这话地时候似乎若有所思,目光显得极为深沉。
房子玉笑道:“胡公子,你这话可不是糊弄我的吧?”
胡静平连连摇手:“岂敢!岂敢!在下是实话实说,以房公子的运程来看,今年是该高中了!”
这句话说得父子俩都是心花怒放,他们现在什么也不缺,就缺房子玉金榜题名了。三人一直聊到傍晚,房如昆又留胡静平晚饭,一直到深夜才散席。而就在胡静平准备告辞时,却见秦师爷悄悄走了进来,凑到房如昆耳边说了几句话,又退出去了。
“静平哪,告诉你个好消息!”房如昆笑眯眯地说道。
“大人请讲!”胡静平猜想可能是有关朝廷要嘉奖他的事情,因为之前早有风声,而自己来这里后房如昆却一直未提起过,他正觉纳闷呢。
“上次放火烧你船的鹰刀门首犯已被抓获,刚刚关进大牢!”
胡静平一怔,这个消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望着房如昆深沉的目光,他恍然大悟。这是要对胡老六下杀手啊!什么鹰刀门首犯那都是一个借口罢了,随便抓个人冒充就行,房如昆要地是胡老六在背后指使的证据,然后就是一个“杀”字。
“你说这幕后指使人会是谁呢?”房如昆笑眯眯地问道。
“在下不敢胡乱猜测。”胡静平尽管心中震惊,脸上却是声色不动。
“呵呵,先过年吧,过完年你我就都知道了!”房如昆摆了摆手说道。
“是!大人!”
胡静平再不多话,拱手告辞。
这出得总督府。只觉背上已是一片冰凉。房如昆突然间来这么一招,当真是毒辣到了极点。因为如此一来,这胡老六最终还是算死在了胡静平的手中。又有谁知道真正想要胡老六命的是两江总督呢!看来这姜还是老得辣啊,以后和房如昆打交道还是得多生几个心眼才好。
第二日,胡静平去了自己那家“胡记丝行”。虽然没有营业,但店门却半开着,阿三在柜台上写着什么。听见有人进店便抬起头来,见是胡静平来了,连忙迎了出来。
“大少爷,您总算来了!”
胡静平笑道:“怎么?以为我把你忘了?”
“那是不会!我只是一个人呆在这里闷得慌,想找您要点事情来做呢!”
胡静平走到柜台前。拿起阿三在写的东西看了看,是仓库库存地帐本,记得相当整齐详细,便点头道:“恩,不错!”
阿三道:“这库存帐本我是天天拿出来做,实在是无所事事啊。”
“过完年就不会让你闲着了!”胡静平微笑着拿出一个红包递到阿三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咱们开春要做一笔大买卖。全覃州最大的生丝买卖!”
“真的?”阿三的眼睛亮了起来。
胡静平点点头,又道:“不过你得再帮我找几个帮手来,单单你一个那是不行地。”
阿三连忙道:“人都是现成的,以前走的那几个伙计都在呢!”“哦?他们都还没找到新东家吗?”
“哪有那么容易找哦!覃州数得着地丝行就那么几家,谁也不愿意用别家地伙计,所以他们几个走了之后都一直没活干呢!”
“原来如此!”胡静平问明那几个伙计地人数之后,又拿出几个红包给阿三,吩咐他当天就送去,然后让那些伙计过完年就回来做事。
丝行的事情料理完,胡静平闲着无事。便顺着街道缓步前行,很久没在覃州街面上走动了,现在一路走来,回想自己刚到这里地点点滴滴。心中真是感慨万分。
从胡记丝行往前走不远就是泰源行。见门面开着,里边的伙计都在忙碌。胡静平忽然想到了曾起泰,他会不会在店中呢?正要朝里边观望,却听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八五八书房了起来:“呦!这不是胡大少爷吗?”
胡静平笑了起来,转身拱手一揖道:“曾大老板,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曾起泰胖胖地脸上也是堆满了笑,丝毫看不出他曾经被胡静平狠狠地诈过一票。
“您生意不错啊!”指了指泰源行,胡静平笑道。
“一般,一般!混口饭吃而已,今后还得多靠胡大少爷照应啊!”
望着曾起泰笑容可掬的脸,胡静平心里微微一动,他真的很想把房如昆要对胡老六下手的消息透露过去。但是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立刻便无影无踪了。
两江总督想要灭的人,那是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了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让胡老六太太平平过个年吧,房如昆不是说了过年后才会给答复么。
于是又和曾起泰寒暄几句,拱手告辞。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个春节是胡静平来到这个时空过的第一个春节,感触自然良多,只可惜周林不在身边,少了个倾诉对象。但周林真要是在,两人也很难聚到一块儿。想想自己现在妻妾成群,而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那他追女孩子的确是比任何事情都来得重要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钱万通与傅芸完婚了,两家都是喜气洋洋。接下来就是胡静平和万小玉的婚礼,尽管胡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