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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一个自然就有二个,陆陆续续又有很多人出走,数日之后再看,能耐着饥寒继续躲在洞内的,都是那些未曾啃食同胞的。他们更理智,更坚强,也更珍惜生命,无论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如此又熬过七八日,刘煜的包裹严重缩水,积存的食物已吃见底了。其他难民出来时也都从倒塌的屋子里尽可能翻出更多食物带在身边,以往都偷着吃,那些疯子出走以后留下的都是些纯善之人。互相接济接济日子竟比前几天好过许多。
这天清晨,刘煜取出最后几块荞麦饼,用雪水熬成稀粥。边搅拌边道,“用完早膳我们便出发往淮…安去,食物已经吃光了,再待下去就是个死字。索性雪已小了很多,并不碍什么事。”
“煜儿说了算。”胤真习惯性的听从刘煜的建议。
李卫腿上的夹板已经取下,正在一旁跺脚,闻言连忙点头。“林公子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嘿,断腿还真长好了嘿!这才半个月吧!果然是神丹妙药!”
而高姬娉五人就更不会反对了,这几天他们不但吃饱了饭。还都学习了一些神奇的知识,现在的刘煜在他们的眼里,真的和神祗没什么区别了。
八人小口小口喝着粥,这是最后的食物。总不忍心把它吃完。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暴雪竟然停了。刘煜指使高姬娉等人弄来几团雪把碗擦干净,借着背起包裹,绑上滑雪板,毫不留恋的挥手道,“出发了。”
八人将雪橇留下,撑着滑雪板消失在茫茫雪地尽头。灾民们见状立即跟上,有几个心急的还被滑雪板绊了一跤,滚了几圈方爬起来。紧追刘煜而去。
上路后没多久,李卫就开始状况频出。不是撞了树就是碰着石头。还被几根藤蔓缠住手脚,老半天爬不起来。
刘煜滑过去,用撑杆戳戳他肚皮,没好气道,“得,别给我装了。你一北方长大的糙汉子,连滑雪板都玩不转,说出去谁信?起来吧,我等他们就是!”
胤真抿嘴而笑。李卫一咕噜爬起来,三两下扯断藤蔓,感激道,“林公子,我就知道您面冷心热,是个大好人!反正带七个是带,带一群也是带……”见刘煜嘴角的笑越发邪气,他渐渐自动消音。
“行了煜儿,大不了他们的保护费记在我账上。”胤真笑着提议。保护费这个词儿还是从对方嘴里听来的,当真贴切的紧。
“行,记你账上了。”刘煜斜他一眼,从包裹中翻出地图仔细查找,蹙眉道,“带上他们速度大大减慢,今晚恐是到不了二十八铺了。附近也没有可落脚的山洞,得在冰天雪地里过一晚,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有煜儿在,自然无需担忧。”胤真漫不经心的摆手。
说话间,后头的灾民陆续赶到,看见八人在雪地里等候,纷纷露出惊喜的笑容来。他们深谙守望相助之道,年轻力壮的做了好些简陋的雪橇用来拖拽小孩或老人,追了几里路,竟无一人落下。看见这充满人情味的一幕,刘煜面上和缓许多,转身继续行路。
一行人走走停停,又有许多老幼妇孺需要照顾,速度比预期还慢上不少。刘煜见他们实在体力不支了,路过一条小河时果断停住,扬声道,“行了,今晚就在这里露营!”
“可是这里冰天雪地的,怎么住人?还是找个山洞吧?”人群中不知谁咕哝一句。
“附近没有山洞。看见我怎么做,你们照做就是,别唧唧歪歪。事先说明,林公子我脾气十分不好,指不定手一滑,就把谁给劈了。”刘煜说着解下腰间柴刀,把灾民们吓得齐齐后退。
胤真极力忍笑,半晌后方吐出一口白气,温声询问,“煜儿,咱们该怎么做?”
“先造雪屋吧。”刘煜劈开雪地外部的硬壳,露出绵软的内层,而后找来一块木板,往下刨至坚硬的地面,将刨出的雪堆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球体,用力拍打严实。胤真和李卫高姬娉等如法炮制,八人合力,竟把雪球越堆越大,眼见挖空后能容纳十人才罢手。
直起腰后见灾民们愣愣的看着自己,刘煜斥道,“傻站着干嘛?不想冻死就照做!”
众人唯唯应诺,你帮我我帮你,空旷的雪地很快出现很多巨大的半球,像一顶顶蒙古包。
“行了,先生火,顺便补充点碳水化合物以消解疲乏。待体力恢复了再去河边冰钓,亦或捕猎几只野兔回来充饥。这些雪球先放着,半个时辰后我再来处理。”刘煜边说边朝一株柏树走去,用匕首削下一块树皮,弃掉最外层的树疙瘩,撕开里面最柔软的一层,仿照荒野求生中贝爷的风格,对灾民们示意,“树皮也可以吃,这个你们应该知道。但不是简单的扒了皮就吃,而是吃这层最软的,这里的碳水化合物最丰富,吃了能快速补充体力。只一点,扒皮的时候不准整圈儿扒,只能一缕一缕撕,否则树来年会枯萎,再遇见严寒天气,你们上哪儿找吃的!这里有松树、桦树、榆树,皮子都能吃。特别是榆树皮,晒干碾碎还能做榆树面,那个甜啊……”
众人学着他的样子扒拉树皮,果然比整吞好吃的多!柏树皮有点苦,松树皮涩中带香,桦树皮脆脆的有嚼劲儿,榆树皮竟然带着微微的甘甜!苦了那么些日子,这会儿活似入了天堂。
“没想到树皮也这么好吃!”胤真姿态优雅的坐在雪地里,眯眼回味唇齿间萦绕的清甜滋味。
“待我加工一下会更好吃。”刘煜指使高姬娉麻溜的生了一堆火,又让叶襄等人将一块平整的石板架在灶上烤热,而后亲手把薄薄的树皮贴上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42章 人性
直走了几里路,翻了大半个山头方远远看见一处黝黑的山洞,洞前的雪地上满是凌乱的脚印。三人停步,各自抽…出别在腰间的武器,神情戒备。
就在这时,一名八…九岁,蓬头垢面的孩子从洞里钻出,看见三人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招手道,“你们的村子也被大雪压垮了吗?快进来吧,洞里很大,还有火烤!”说着攒了一团雪胡乱塞进嘴里,然后拍拍肚子假装自己吃了顿饱饭。
刘煜抬眼去看胤真。
“进去吧,看样子都是附近的灾民。没有足够的食物,他们应该会往淮…安州府里去,我们混在他们中间便不那么打眼了。”胤真当先走进去。
洞口虽小,但内中却极为开阔,少说也有半顷左右,且岩石地面光滑平整,坐着十分舒服。空地中央燃着一堆大火,周围几堆小火,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灾民们挤挤挨挨的取暖,见有人来相继看过去,瞥见刘煜手里拉的雪橇并上面的大包裹,麻木的眼睛爆射出凶狠而又贪婪的光芒。似乎察觉到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都带着伤,那阴狠的目光便越发肆无忌惮了。
胤真皱眉,停住前行步伐,慢慢退至人最少的洞口坐定。刘煜垒好灶,将之前一路捡的干柴从雪橇上卸下,麻溜的生了一堆火,取出三个荞麦饼分发下去,低语道,“在这里可不能煮东西,否则会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胤真点头。接过饼默默吃着,脸上轻松惬意的表情已被凝重所取代。李卫去外面挖了一碗雪,拿回来煮开。吃几口干粮喝几口热水,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一样,似乎十分难以下咽。到得此时,方有了一点他们三人是在逃命的感觉。
洞内有人正在低声谈论淮…安州府的事。听说知府使人在城门外不远处临时搭建了许多避难棚屋,城中的大户人家纷纷赶去开棚施粥,若到得那里定然能够活命。
因国库空虚,再筹措不出银两。皇帝对民间此种善举大加赞赏。前些日子一个粮商就因开私库放存粮,救济灾民有功,被皇帝赐了官身。家中子嗣从此后便可行科举仕途,身份地位立时不可同日而语。消息一出,全境富商闻风而动,灾民们亦齐齐向州府里涌去。这些人便都是得了消息要往淮…安去的。在一些有经验的猎户的带领下跋涉了上百里路。眼看还有七八日便能抵达目的地。
低语声逐渐被吞咽唾沫的声音所取代。大雪封山找不到可食用的植物,只能靠打猎维生,然而没有食物便没有力气,又何以狩猎?恶性循环之下,这些灾民已饿到极点,哪怕只一丝荞麦饼的香味,也足够引得他们发狂。
“几位大哥行行好,给点饼吃吧。”一个蓬头垢面。头发散乱的妇人牵着一名四五岁的孩子蹒跚近前,用渴盼的眼神死死盯着三人手里的荞麦饼。
胤真一口一口慢慢吃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亦什么都没看见。他深知此刻不是善心大发的时候,人太多他们救不过来,没准儿还会赔上自己。李卫眉稍微动,却也没开腔,只把头埋得更低了。
刘煜见两人十分上道,满意的笑了笑。妇人杵在一旁不走,小孩瞅着他们的饼直咽口水。片刻后,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乞讨,竟将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中不断传来“行行好吧”的哀求声,见三人始终无动于衷,忽而一道黑影闪出,直接朝身量最单薄瘦弱的刘煜扑去,欲夺下他手里的饼。
众人见状仿似得了什么信号,一张张哭求的脸转瞬变得狰狞可怖,分别朝另外两名受了伤的男子扑去,七手八脚抢夺他们的食物,扒下他们的衣服,拽走垫在地上的兽皮。
在黑影扑至的刹那,刘煜轻描淡写的侧身,边将最后一点饼塞进嘴里,边掐住黑影后颈,将他脑袋大力往地上一掼。只闻砰地一声闷响,随后便是颅骨炸裂,血沫飞溅。刘煜扔掉手里半死不活的人,左手一把拽住已被人拖走寸许的牛皮包裹,右手抽…出腰间柴刀横劈过去。
咔嚓、咕噜~~怪异的声响在洞中回荡,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场倾盆血雨。只见抢夺包裹的人还直挺挺站着,头颅却不翼而飞,断裂的脖颈处鲜血狂喷,连两丈来高的洞顶都溅了不少。
一颗圆溜溜、黏糊糊的东西咕噜咕噜滚出老远,在一人脚背处停住。那人低头瞪着那物,好半晌才发出凄厉的尖叫:“啊啊啊……杀人啦!杀人啦!”
刚才还狂暴凶残的人群僵立当场,只觉一股寒意迅速由脚底爬入头皮,冻得他们瑟瑟发抖,如坠冰窟。
刘煜将刀上的血迹在无头尸体上蹭了蹭。直挺挺的尸体轰然倒地,血还在嘶嘶喷个不停,浓郁的腥味令人作呕。刘煜勾唇,轻松写意的微笑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阴森鬼魅。他语气平淡的开口,却叫洞内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冷战,“把我的东西都放下,或可换一条狗命。”
依然掐着胤真和李卫的人似触电般跳开,扔下手里的棉衣、棉裤、靴子、兽皮等物,以最快的速度躲避至洞穴最深处。呆看刘煜鬼魅笑脸的胤真和李卫这才回神,忙将衣裤穿戴妥当,散乱的头发重新束好,沉着脸坐回火堆边。
这下,本就十分冷清的洞口更显冷清,所有人避开他们三丈有余,用惊惧不已的眼神盯着那身形单薄的少年。没想到看似最柔弱的,偏偏是最凶悍的,才十岁出头的样子,竟已修炼至杀人不眨眼的境地。
“还饿吗?”刘煜没事人一般打开包裹,取出两个荞麦饼递过去。
胤真伸手接了却没吃。紧紧握在掌心。李卫一把将饼打掉,逼视刘煜狠声质问,“为什么要杀人?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你太过分了!”
刘煜黑中透紫的瞳仁瞬间爬满血丝。抽…出腰间匕首直插李卫大氅的下盘,在他裆…部寸许地方停住,刀刃深深没入坚硬的岩石,只余一截手柄。李卫下腹一阵抽搐,刚才那一秒,他几乎被吓尿了。
“说这话之前,别忘了方才是谁救了你!”刘煜一字一句冷声开口。
“煜儿。冷静点。”胤真将温热的掌心覆在刘煜青筋暴突的手背上,柔声安抚道,“李卫的意思是。杀人没有必要,打伤一两个,见了血便足矣,何至于用如此激烈的手段。他们只是穷苦百姓。应留一条活路。凡事讲求一个度。行事以‘度’为本,不可逾越亦不可退缩,这便是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无道者只自毁一途,你需谨记。”刘煜天赋异禀,能力出众,他不忍心见他步入歧途。索性他还小。回去后慢慢教导也可。
刘煜盯视胤真良久,眼中的血丝一点一点退去。抽出匕首勾唇冷笑,“我心中自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