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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它们死不了的。”雷闳注意到两个胡人的情状,便说道。
坎察和穆穆帖点头,坎察有些赧然:“雷师兄见笑了,我们,爱马,从小的。不过他们好了,天亮了就有人救他们,不用跟我们跑累,辛苦。”雷闳道:“嗯,这几匹都是跑路的好牲口,想来没人杀他们吃肉。”正说着话,头顶上又有飞禽掠空而过的声响,而且声息噪杂,想来不止一两只。这些眼探不是鹰隼便是雕鹫,雷闳一路上不知杀过多少了,它们被人用法术操控,眼中所见便是施术者所见,用来侦测敌人行踪合适不过。雷闳此时正满腔不耐。再听此响,哪里还能忍得住杀机,怒火上冲,虎目一瞪。拔出拳头望空又张开惊雷箭。
“给我下来!”
光箭击出,大地骤明。隆隆的雷声向四方传荡,天空中传来飞禽的惊鸣,未已血雨纷飞,羽翎雪片般凋落,四头大隼“扑!扑!”的掉落下来,头颈肚腹稀烂,俱已毙命。
“不知死活的东西。没完没了!有本事再给我来几只,老见多少杀多少!”雷闳朝几头飞禽的尸身大吐唾沫,恨恨的骂道。众人知道他的心情,也没再劝慰。
“走吧。一时半会没有人再盯着我们了。”挥了挥手,壮汉又向前蹿去,当先领路。余人纷纷跟上,到了山隘口,谨慎的细辨片刻。未察觉异常,雷闳便领着众人奔了进去,这峡谷其实并不长,四十余丈距离。蜿蜒穿行在两山底部,越往前越低。两面侧壁山高陡峭,结着枯藤。极难攀爬。出了峡谷,隘口之下却直落下去,是一条下行山路,而且左盘右绕,甚是崎岖,众人着急赶去开封,也未理会许多,施展轻身术纵跃而行,且走且留意,往前跑了约有十里路程,听见头顶又传来雕鸣,让雷闳又给杀了。一路默然疾行,翻过几个小坡,本以为能看到开阔地,不料往四周看远去,却尽是绝壁悬岩,道路是渐行渐窄,两边山峰交夹一缝,成了头顶一线天的峡谷。胡炭跟秦苏咕哝了一句:“这地形可真不妙,若是有人在这里设伏,可是要瓮中捉鳖了。”秦苏嗔怪他说话不吉利,只是此地之恶果如小童所言,玉女峰弃弟也未免心怀隐忧。只是现下再愁悔却也晚了,队中诸人都是道路不熟,仓促间又怎能再找出一条康庄之路来。
再前行了约莫一刻来钟,道路始又觉空阔一些,看看前头又是一个山坳,两座乌黑的山峰,自腰相接,夹空处覆着白雪,反衬出乌黑天色来,远方不见山岭的暗影,不知道是不是重又回到平地,众人都满怀期望,欲待一鼓作气奔跑过去,出了关口好另找路径,哪知雷闳却抬手阻停了大家,“等等!”
“怎么了?”见汉面显慎重,秦苏和胡炭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同时问道。
“这是什么怪味儿?”壮汉狐疑的嗅动鼻。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气味,似乎是艾草混了着其他香料的清香,还隐着一股说不明的难闻气息,雷闳恍惚间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气息极轻,若不是正当逆风,雷闳又嗅觉异于常人,只怕也难以发觉。
“怎么了雷叔叔?”胡炭又问。
“别急,好像有点不对。”雷闳低声答话,这一句话便让秦苏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雷闳也拿不准这气味在哪里闻到过,只是潜心里却告诉他,这气息危险,前方似乎不太对劲。
把手护在耳廓上,支着耳朵细听,风声如咽,扫荡过平野的,被山坳阻回的,穿过岩石隙缝的,掠过枯枝的,或张狂或沉闷,或喑哑或尖锐,许多不同声息。可是渐渐的,风声里面,多了些细微的响动,像雪粒在白丘上翻动的声音,又像蚕虫吞食桑叶,沙沙沙,但却密集得多,未多时,那声音丰富起来了,嗡嗡嗡,伏伏伏,多的声响加入进来。等过小片刻,当那股庞杂的、纷乱、密集但却轻重有序的声响终于从四面八方汇集起来,形成一股浪潮,真切传入耳中的时候,雷闳不禁沉下了脸色。
是虫声!
难怪他觉得那股气味在哪里闻到过,那不正是昨日伏波桥那几个黑衣人点燃的驱虫药香!那股难闻的气息,正是虫豸聚堆时特有的臭气,只是昨夜间境况忙乱,他却没来得及细辨。
“该死!是罗门教!”雷闳恶狠狠的骂道,虎然挺身,目光利剑一般直刺向黑魆魆的前路。“这个王八蛋鬼教!怎么阴魂不散的,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几次三番设卡拦截,就是不死心!”
“罗门教!他们竟然又来了!”秦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把目光看向胡炭。(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大的动力。)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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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炉正传 第五十八章 :白虎吞舟局
给众位书友拜年。今天元宵节,特一章。希望大家在2013年身体健康,家庭平安。^_^
第五十八章:白虎吞舟局
不光是前路。
左右,后方,便在雷闳沉着脸盘算的时候也都有或轻或重的振翅之声传来了,尤其是身后方向,嗡嗡嗡,嘤嘤嘤,声息杂乱而密集,还有人的脚步声,也不知道有多少名色多少数目的怪虫正被人驱使着,团团簇簇的蜂拥而来。胡炭先前的担忧应验了,罗门教果真在这里设伏,据住了两处通行道口,启开大瓮等待他们这几只倒霉鱉鱼。
“罗门教!这是盯死我们了。”胡炭走近到雷闳身边,眯起眼也把目光也投往前第五十八章:白虎吞舟局路,只是却没注视太久,片刻后便开始游目四顾勘查地形,看雪层厚度,看山形崖壁,也不知在打算些什么。就一个秦苏惶急之情显诸颜色,急纵到胡炭和雷闳身边,喊道:“还等什么!咱们往回退吧!另找路径出去,应该还来得及!在这里被堵住就糟糕了!”她耳目不敏,还不知道后路已经被敌人截断,先前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虚空怪物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心中实不愿胡炭再次以身试险。
“来不及了,”雷闳摇头道,“后路也有敌人,他们已经把我们堵住了。》无>;错》小说 m。quleDU。cOm”汉略略辨听了一下敌人方位,伸手一把攥住胡炭的胳膊,喝道:“走罢!”提气便往前路冲,“秦姑娘。坎察两位兄弟,你们都跟上来!没什么好担心的,来多少杀多少就是了!”
“雷叔叔!”胡炭吃了一惊,一挣手臂却没挣开。
擒贼先擒王!光头壮汉心里想得简单。瞧模样大伙儿又落进敌人的包围中来了。罗门教行事出人意表,此处离京畿已不太远,处处有耳目,他们竟然还敢在此处设伏,实第五十八章:白虎吞舟局在是胆大妄为之极。现下四面八方都有他们的布置,但一众人却不能再像昨夜那般轻松逃脱了。前后是峡谷,两侧是高山峻岭,攀爬不易。即便是运起疾捷术逃离,也决不会过会飞的蜂虿。后方是乌泱乌泱不知名色不知数目的虫群,拦在前方的应该就是正主,雷闳不耐烦跟那些没完没了的甲虫蜂打闹。还是直接找到策使者,一股脑砸过去,全都打杀干净了,他们就整不出什么妖作来了。
“雷叔叔等等!”
“雷师兄!”见着胡炭身不由己被拉着飞奔了十余丈远,秦苏忍不住大急。一把扯脱下斗笠面罩,喊道:“郭师兄不在,咱们怎么对付那些穿行虚空的怪物?”
“啊?!”雷闳闻言一愣,把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先前伏波桥一战。他一个人在前头开路,激斗方酣。并没太关注后方局势,只是约略知道有些暗中偷袭的怪物。都被郭步宜料理了。眼下听见秦苏叫得慌张,细一回想,方觉起这些敌人其实不好对付。他适豪气满胸,只想着有敌人欺来只管撞杀便是,倒忽略了这一节,那些会隐袭的怪物对这支队伍威胁甚大。当然,单只雷某一个人,他倒也不惧,他以三重金钟罩闻名江湖,还有另两门护身功法,一旦三坚术法激发开来,便是刀丛枪林都可从容闯荡,可是余下四人可要糟糕了,秦苏和胡炭两人功力如此低微,只怕一个保护不周,便被人弄个死透。
光头壮汉皱眉揪了揪颌下钢髯,心中颇觉为难。那可怎么办?硬冲不行,后返也有同样不保之虞,难道要留在原地待敌?那岂不是死路一条!向前搏杀至少还能争得一丝脱险的机会,若是守在此地跟敌人缠斗,一失地利,二逊人和,那就当真是放着明路不走偏找火坑跳了。罗门教虫兵如此之多,又有种种难以防范的下毒手段,再加上那些古怪刀客,四面八方一股脑围攻下来,就是凌飞等人亲临此境只怕都要糟糕。
两个胡人显然也意识到了当前的处境,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二人的功力要比秦苏和胡炭高出不少,但纵是如此,也对那些倏忽出没的攻击者兴出难与相抗之感。先前郭步宜与它们电光火石的两下交手,便可显见这些怪物的攻击威力,二人自思凭着自己的护身术决计无法抵御,何况现在是以久疲之躯应敌,精神体力均不足用,只怕躲不住几个回合就要术崩人亡了。
“雷叔叔,我想知道这几路敌人的方位和距离。”便在这时候,胡炭说话了,小少年看起来似乎并不像他姑姑那样紧张,相反,他的脸上反有跃跃欲试的兴奋,“他们多长时间能追到这儿来。”
“前面隘口之下有一拨,后面七里外有一拨,”雷闳听了一下,便答他话,“两方合围的话,一刻来时吧,晚不会超过半柱香。”
“炭儿!你要干什么?!”秦苏本来心急如焚,但见了胡炭的神色,登时警惕起来。
雷闳也有些纳闷,细细打量了小童几眼。这小少年的神色欢喜得有些奇怪,先前从伏波桥逃离出来时,他不是还很惧怕那些怪物的么?怎么这时候眼睛里却完全看不到胆怯了,那隐藏在兴奋的闪烁的神光背后……似乎还能看出一些得意的影。雷闳的感觉很敏锐,他看出来,面前这小童心里似乎有了某种打算的样,而且这个念头正在慢慢变得清晰和坚定。
“我要布个阵局。”胡炭笑道,“这些追兵没完没了的,把咱们追得这么狼狈,总得给他们留点教训。”
“你胡闹!”秦苏气得几乎想抓过小童来揍上一顿,“现在可不是玩儿的时候!你有多大能耐,就敢跟那些敌人做对手!?”这小鬼头一身术法几乎都是由她所传,她怎会不知道他的底细。范同酉的阵术书谱的确是记载了一批威力绝大的阵法。可是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使用的。策动一座阵法,阵基阵元阵章阵应,诸多要素齐相制约,若不是当真掌握阵法的精微变化。又有足够功力使之运动起来,那便像一只蜉蝣想要勉力扩开弩机射敌一样不自量。
这小鬼头总共学了几年阵法?就算他记心极佳,能胡吞活剥的囫囵记着一些阵章要诀,可是临战之技与纸上谈兵岂可混为一谈,单只阵元这一关他便过不去。阵术之学浩瀚广博,起局,排盘,基。元,眼,媒,章。应,巧,遮,象,每一细目之下都有令人皓首穷究的学问。秦苏在指点胡炭学习时都被那些复杂之极的算法弄得头大如斗,在眼下情况,阵基无非水土,阵元也只符元和人元可用。器元倒有一枚灵龙镇煞钉,可惜那是阵谱第六部的内容。胡炭远远没有学到。
胡炭身上带着的咒符全是他本人所绘,法力有限。以此作为阵元御敌,阵座会受不了几次冲击便会耗尽法力而崩解。先前他心血来潮布在京前镇那一座阵法便是符元阵,不过那是‘陷’字阵,即便不被敌人从内破坏,自行运转一天****也会解除。而人元阵要求高,这小娃娃如是妄想自行策动一座攻防阵法,累不死他!何况他还蛤蟆大张口,要布阵局!
有文有应,即可称阵。阵文亦即阵章,是规划与管控整座阵法如何运转的法令,而阵应是阵文作用的具现。一座阵法是陷阵还是攻防阵,是激活五行伤敌还是迷乱心智,便是由书画的阵文决定。而伤敌之五行,惑人之幻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