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话①:太平镇风云录(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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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夜话①:太平镇风云录(全本)-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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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听得郭奇祸语声有异,恋人之间,最是心有灵犀,她抬起枕在郭奇祸脖子下面的乌发,用柔软的脸蛋在郭奇祸双眼之间擦了擦,道:“不许哭,大男人动不动便哭鼻子,丢不丢人?”却是在用脸蛋为郭奇祸擦泪。郭奇祸木头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敢稍动,泪水大颗大颗的从眼窝之中冒了出来。只觉几滴水滴落在脸上,知道凤凰也在流泪,滴滴泪花落在自己脸上。凤凰道:“我很担心爹爹的身子是不是被我气得坏了。”郭奇祸道:“你后悔么?”

  “我不是后悔,只是生气自己,不该惹他老人家生气。”

  郭奇祸道:“我一定要在太平镇中发财,然后带你回去,正式和他老人家求亲。”

  “其实你不用发财,也一样可以求亲的,我爹爹满腹经纶,从来没有门户之见。你是乞丐也好,你是阔少也好,只要人品出众,他老人家就会答应。”

  “他老人家虽然没有门户之见,但我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总不能一穷二白的和他老人家求亲。”

  “这些我们暂时不说。你的名字须得改一改,‘奇祸’太不吉利,他老人家一定不会喜欢。”

  “莫说改名,便是要摘下天上的月亮,我也无不答应。你说改成什么名字才好?”

  “‘奇祸’不好,就改成‘吉利’,便叫‘郭吉利’便了。”说完,自己先自轻轻的笑了起来。

  外面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两个年轻人虽然紧紧挨在一起,却是没有半点越轨行为。两人的心灵便似屋檐下面早先结成的“冰溜”一样晶莹剔透。

  在他们心中,那件事情,乃是彼此情爱最最高洁的表达。在没有正式成亲之前,他们都小心翼翼的保存那人生最美的一刻。

  黑暗之中,凤凰又道:“你是不是还在想着盲目老人所说的话?”郭奇祸道:“那位老人大有令人高深莫测之感,他的话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凤凰道:“你是不是一直不懂,他为什么能够猜中我的年龄和出生时辰?”郭奇祸道:“这件事情确实令人百思不得其解,那位老人说不定真的能够未卜先知。”凤凰道:“我乃十八年前八月十五中秋节,午夜子时三刻出生。他既能未卜先知我的年纪和出生时辰,为什么没有说出我生日的具体日期?”郭奇祸抓住凤凰的小手,听了凤凰的话,不禁若有所悟。凤凰又道:“他若是当真具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应该这样说道:姑娘出生在十八年前的八月十五中秋节,午夜子时三刻。他如果说得如此具体,岂不更加令人信服?”郭奇祸拉着凤凰的小手,在嘴边轻轻的吻了吻,道:“言之有理。他既然没能说出你出生的具体日期,便证明他根本没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领。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他怎么能猜中你的年纪,而且猜中出生在午夜子时三刻?”

  凤凰道:“假如我想找个二十四年前、三月十六日酉时、掌灯时分出生的男子作为夫婿,我应该怎样寻找?”凤凰所举之例,正是郭奇祸的出生日期。郭奇祸知道凤凰话中有话,沉吟着道:“当然不能在大街上面,见到年轻的男子便问:阁下是不是二十四岁?阁下是不是三月十六日酉时、掌灯时分出生的?”凤凰道:“那么该怎样寻找?”郭奇祸脑中灵光闪动,已经明白凤凰的意思,忍不住笑道:“小姑娘,你好聪明!”凤凰道:“你别顾着夸我。你会怎样寻找?”郭奇祸道:“最好的办法,便是装成占卦卖卜的麻衣相士,装神弄鬼的掐指一算,说道:如果没有算错的话,这位小友一定二十四岁。”凤凰道:“先生,你算得真准,真是诸葛转世,小可佩服之至。”黑暗之中,郭奇祸当真掐指算计,道:“小友一定出生在二十四年前、三月十六日酉时、掌灯时分,对也不对?”凤凰故作吃惊的道:“先生算得真准,真乃神人也!”

  两人说到这里叽叽嘎嘎的笑了起来,郭奇祸道:“如果算得不对,所遇之人情况该会如何?”凤凰道:“情况该是这样的:如果没有算错的话,这位小友一定二十四岁。”郭奇祸怒道:“你这种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在下见得多了。在下今年二十五岁,你算得错了!”凤凰道:“既然所遇之人不是二十四岁,便不用再说下去了。”

  郭奇祸又道:“如果没有算错的话,这位小友一定二十四岁。”凤凰道:“先生,你算得真准,小可正是二十四岁。先生真是诸葛转世,小可佩服之至。”郭奇祸道:“小友一定出生在二十四年前、三月十六日酉时、掌灯时分,对也不对?”凤凰摇头道:“小可的年纪先生算得很对,但出生日期和时辰,却是算得错了。”郭奇祸道:“既然所遇之人即便二十四岁,出生日期和时辰却是不对,也便不用再说下去了。”凤凰道:“天下之大,二十四岁的青年多得数不清多少,利用这种方法,总能遇到对号之人。一旦遇到对号之人,那么那个出生在二十四年前、三月十六日酉时、掌灯时分的青年,便会惊奇无比,认为面前这位先生,真的具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两人一番对答之下,已将瞽目老者的把戏揭穿,郭奇祸忍不住在凤凰的脸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道:“你真聪明,这么唬人的法门,在你面前简直犹如儿戏。”凤凰也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道:“凑巧的是,我的年纪和出生时辰都和瞎子所说互相符合,正是那个瞎子所找之人。不知瞎子寻找年方十八,出生在午夜子时三刻的女子,有何用处?”郭奇祸道:“不论有何用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他知道我身怀武功,因此让你在黑屋之中连避三日,不可于我接触。你我三日不相接触,他便大有对你下手的机会。这老瞎子的诡计很是高明。”他手掌在凤凰背上轻轻拍了拍,道:“却没有瞒过我的凤大小姐。幸好你揭穿了瞎子的诡计,不然我三日不见我的阿凤,我的阿凤岂不是身临险境了?”

  凤凰道:“他还要我三日之中不可进食,只许喝水。我一个柔弱女子,三日之中只喝清水,一定被饿得眼冒金星,身体虚脱。在那种情况之下,自然毫无反抗之力,任他摆布。”两人说到这里,均都激灵灵打个冷战。老瞎子若是诡计得逞,后果当真难以估计。

  郭奇祸本是人中之龙,年纪轻轻,自创七七四十九招“七弦剑法”,此时也不得不对凤凰的聪明机智佩服得五体投地。郭奇祸道:“其实老瞎子的那句话说得完全正确。”凤凰道:“哪句话?”郭奇祸道:“‘脱谷为糠,其髓斯存。小友的女伴,气质非凡,只应天上才有……’”

第三九章:擒贼初显身手
郭奇祸双眉微蹙,在客栈二层的走廊里九号客房的门前来回踱步,心中很是忧急。便在此时,七号客房的房门“吱”的一声打开,郭奇祸转眼望去,只见打开的房门之中伸出一根明杖,在前探路,明杖握在一个瞎眼老者手中,正是昨日黄昏在大堂之中“未卜先知”的瞽目老者。瞽目老者来到走廊之中,回手将房门带上,道:“小友来回踱步,内心忧急,不知所为何事?”这老者双眼之中全是眼白,然而对于郭奇祸的状况有如亲见一般,郭奇祸当真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瞎子。郭奇祸道:“在下女伴从昨晚开始,一直躲在房中,粒米未进,不曾和我见面,不知现在情况怎样,在下十分担心。”老者灰白的脸上微微一笑,道:“小友不必忧急,挨过三日,一切灾难尽皆消除。”说话同时,明杖探路,向楼下走去。郭奇祸看着老者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郭奇祸来到十一号客房门前,伸手拉开房门,走了进去。其实他订了两个房间,只是昨夜他和凤凰住在九号客房里面。这十一号客房才是他的房间。他在十一号客房之中,挨到傍晚,悄悄的从房间里出来,来到凤凰所住的九号客房门前。他四处张望,查看一番,确定无人监视,伸手拉开九号房门,从门缝里溜了进去。

  凤凰今日一日之中一直躲在房里,很是烦闷,这时见郭奇祸进来,伸出双臂把郭奇祸脖子抱住。凤凰双臂钩在郭奇祸脖子上面,双脚离地,整个人挂在了郭奇祸脖子之上,低声道:“依我看来,今夜那个老瞎子就会对我下手,我们怎么办?”她在郭奇祸的脖子上挂了一会,方才双脚落地。郭奇祸微笑道:“我们便和老瞎子来个‘偷梁换柱’。”说话同时,动手脱去自己的外衣,交给凤凰道:“你穿上我的衣服。”凤凰漆黑的眼睛转了转,已然明白郭奇祸的用意,点头道:“不失为一条妙计。”伸手接过郭奇祸的外衣,之后动手脱去自己的外衣,递给郭奇祸。如此,两人对换了衣衫,郭奇祸变成了娇滴滴的少女,凤凰变成了玉树临风的英俊少年。只是郭奇祸船上凤凰的衣衫,瘦了许多,全身紧绷绷的,而凤凰穿着郭奇祸的衣衫,显得宽大一些。

  房间里烛火不住跳动,凤凰负起双手,粗着嗓子,趾高气昂的对郭奇祸道:“娘子,今夜相公不在你的身边,你要小心谨慎。”郭奇祸居然飘飘万福,道:“相公放心便是,妾身自从创制七七四十九招‘七弦剑法’,还未真正痛痛快快的施展一番,如今正巧拿那瞎子试试剑招。”两人相视而笑,郭奇祸以袖遮面,娇滴滴的道:“相公,你暂且回房去吧,妾身就要休息了。”凤凰伸手托起郭奇祸的下巴,忍住笑容,道:“漫漫长夜,相公亲你一口再走。”郭奇祸伸手,弯起食指,在凤凰的鼻子上按了一下,笑道:“不要玩了。你到十一号客房之后,便乖乖的呆在里面,不要出来,以免被那瞎子发现我们的机关。”凤凰收起笑容,正色道:“你要小心。如果实在危险,我们便不和那瞎子玩了,离开这个鬼地方就是。”郭奇祸拱手一揖,道:“谨记未来娘子的法旨。”

  凤凰转身,附耳贴在门之上,听了听门外走廊里的动静,只听门外走廊里面静悄悄的,确定无人,方才推开房门,溜了出去。她来到走廊之中,闪身窜到十一号客房门前,溜进十一号客房之中。当真神不知鬼不觉,毫无痕迹。

  凤凰走后,郭奇祸躺在床上,和衣而卧,将长剑藏在枕头底下。他知那老瞎子来路不正,可能便是下五门的高手,什么卑鄙手段都能使了出来,因此丝毫不敢大意。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盖在自己脸上,把口鼻遮住。这块手帕上面,洒有解毒奇药。若是那瞽目老者使用熏香、无味散之类*,他口鼻隔着这块手帕,把*挡在口鼻之外,对他便无效用。

  他躺在床上守株待兔,只觉时光过得极慢。好不容易挨到三更时分,只听上面屋瓦轻响,知道楼顶来了夜行之人。他反手抓住枕头底下的长剑剑柄,静观其变。屋瓦轻响之后,便即一片既然,静夜无声,然而这无尽的静夜之中,却是隐藏着难以言明的古怪杀机。郭奇祸已经打定主意,只要那瞽目老者意图不轨,当场将他杀死,以绝后患,也算是为江湖上出了一害。

  片刻之后,只听窗纸微响。黑暗之中,郭奇祸不用去看也能猜想得到,一定是来人点破窗纸,向屋中散放下五门的迷魂*。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忽然打了几个喷嚏。他知人在睡梦之中,闻到*之后,必定鼻中发痒,因此将计就计,故意打了几个喷嚏。这一招果然奏效,来人当真以为屋中之人已经着道。只听窗棂微响,窗闩居然活了一般,自动跳了开去。郭奇祸听到声音,心里吃了一惊,来人竟已内力将窗闩震得跳开,这份功力非同小可。看来来人虽是下五门的败类,功夫却是大有造诣,当下更是不敢轻忽。

  郭奇祸向窗子看去,黑暗之中,影影绰绰见到窗子开起,跟着闪进一条黑影。那黑影一缕青烟一般来到房中,轻飘飘的落在房中地面之上。这黑衣人落地无声,便似三两棉花落在油盆里面,轻功也是异乎寻常。郭奇祸一见之下,更是戒备。这不速之客来到这里,便露了两手不可小觑的功夫。先是以内力将窗闩震得跳了开去,跟着露了这手轻身功夫,身法干净利落,无不是高手风范。只是这样的高手,使用*之类的下五门手段,在江湖上很是少见。

  一般高手,功夫达到一定境界,对下五门的招数很是不屑,更加不会使用,以免堕了自己身份。而这个黑衣人,不但功夫一流,而且使用下五门的伎俩,可见此人很是卑鄙,无所不用其极。如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更是令人防不胜防,很难对付。

  这人一阵轻风一般,掠到郭奇祸窗前,只听他鼻子嗅了一嗅,自言自语的说道:“好香。师叔说的不错,只闻这股芳香,便知这最后一坛‘祭血’果真要比先前四个美丽得多。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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