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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十旗吗?”大舅自觉刚才没听错。
风萨耸肩:“左前旗皇上要了十旗,另外右中旗那边肫哲公主的五旗也得吐出来。噢,对了,风萨让达尔罕亲王帮忙要去了。”
“可这也只有十五旗!”这么简单的算法,大舅还是算得准的。
听大舅咬得牙根都响了,风萨笑得更欢了:“还有十旗是达尔罕的。不错,左中旗是没尚过公主。不过风萨劝过二哥了。与其陪着别人送死,不如趁这个机会自己给皇上献上十旗来得好。乱事表忠心!皇上就算将来修理科尔沁,也会放左中旗一条生路。一个说不准,也许皇上反而是因此垂爱左中旗。五年一次的外蒙会盟又快到了,到时候各部选札萨克,二哥虽这界没资格。不过待明年策零回了诺音赛颜后,两部联手,顶多过个两界。二哥混个札萨克实在不是难事。”
这个死丫头,算盘珠子打得可真是好。
科尔沁的后台她不会不要,只是却有选择权要哪部!左前旗是荣宠之源,但却自静妃后日滑渐落。右中旗那边这次出的宣嫔也是个没用的主。达尔罕!不赖,真不赖!且不说罗布从小就和她好,就只皇上也会另植新鲜势力。反正横竖说出去都是科尔沁的人!
这回,这十旗看来是果真保不住了。
奇他特一劲点头,小丫头厉害,但她背后的皇上更厉害。
只是:“怎么进门这么久,连口茶也不喝。就这么见外了?”尽量把话题往轻松地点带。可风萨却从来最是擅长挑火,瞟瞟那茶盏,笑了:“我可不敢喝。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放什么春香迷药的!三舅舅手里少不得这些东西。十四今个儿也不知疯哪里去了。万一外公有心成全,风萨可就吃亏吃大方了。”
死丫头!
奇他特,起身就是把手里的碗盏砸到了地上。
风萨冷笑一声,看看奇他特,起身整衣:“外公,皇上给的最后期限可是晌午之前。现在这会子,您大概还有一柱香的时间进宫。午膳前晋见也许皇上还会念在太皇太后的情份,皇太后的面子上赏您一顿御膳吃。可过了午赏您什么,风萨可就不知道了。您和三位舅舅自己便宜吧,风萨可还约了二哥去纯悫公主府里用午膳。”说罢抬脚就走人。只是在走到门槛前,还是回头笑了一下:“多尔济挺伶俐的,外公,你可别让他在花丛子里混太久。”
奇他特一楞,二舅舅听言扯上自己的儿子,赶紧想拉回风萨好说话。可风萨却已经抬腿走人了,步行洒落,毫无眷恋。院门处,罗卜藏衮布已然在那边等她了。从那位手里厚厚的旗册不难看出,左中旗和右中旗都已经掏了,那么:“老三,换服和阿爹一起进宫。”
事已极难,若真让皇上信了外头的传言,认为科尔沁和葛尔丹扯了关系,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掏吧,不过只是十旗,只要顺了皇上的意,总有一天会要回来了。更何况:“我怎么瞧着风萨,越来越和太姑姑相象了。”一样的狠一样的利落聪慧,只是少了对科尔沁的眷恋。也许当初对额克里,真的太过份了。
去纯悫公主府的路上,罗布坐到了车内。
秋净适才已经捧了旗册进宫去了,因此马车外只有一个赶车的苏拉。
罗布可以放心些说话了:“你就这么走了,奇他特肯认这个栽?”万一过了午不交,风萨会不会有麻烦?
希颜笑笑:“不会的。那几个的骨头早看清了,又贪又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治他们容易得很。”根本犯不着象海善想的那样要动那样的手段。“左前旗看来是没指望了。外公还算是留了五分脑子,剩下那三位。罗布,你可别学那几个的不成器。皇上是很聪明的,而且也算得上大方。更何况你怎么也是科尔沁的一份子,好好听话他会赏你好果子的。”
这话听得?
罗布一瞟车外,难道这个也是个眼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风萨在京里未免活得太辛苦了些。
希颜知道罗布在想什么,拍拍他的手淡道:“无所谓,横竖我又没异心,他爱看就看好了。而且这样更好,我想要什么,皇上心里清楚。底限在哪里,皇上更知道。不在意的东西扔了也无所谓,在意的,风萨对皇上毕竟还是有些用处的。更何况,风萨要的从来很少!”
陪伴
孝惠圣诞,举朝亲贵文武官员四品以上者全部都要进宫贺寿,叩拜谢礼。
风萨作为孝惠皇太后眼前第一红人,自然不能落于人后。至于要送孝惠一个什么样的礼才能又惹太后喜欢,又不和别人重样,又别出心裁。希颜花了很多时间思量,最后终于决定了DIY产品。只是这东西套件极繁,而且风萨要求作工极为精细,所以提前一月就特意嘱咐了琉璃厂最好的工匠精心打制,务必要在太后圣诞前做出来。
明儿就到正日子了,所以在纯悫府内用完午膳后,就放策凌和罗布两个人自己聊去了。希颜则带了小何顺换好男装,骑马直步琉璃厂手艺最精的一家作坊宝善斋。
宝善斋铺面并不大,但作工的价钱却极其昂贵。原因嘛,自然是有的。人家这的师傅手艺那叫一个高超,赁什么样的琉璃图样也能烧得精细考究。这样的铺面若放在穷乡僻壤,自是早就饿死了。可放在京城这么一个富贵繁华的所在,却是再合适不过了。因太后寿诞将至,所以赶到这里来制礼买物的人是落绎不绝。即使正值午后,铺子里照样人头涌动!
只不过,权势从来都是好东西。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哪里用得着在头道门铺里苦待围候,风萨一进门就让管事的领到二道隔间里了。好生生的茶奉上来,软呼呼的凳子坐着,静等着小何顺和管事的去后房里提货也就是了。
希颜对这里的茶并不爱好,倒是对二道间墙上的一幅字画来了兴致。字画的内容并不稀罕--白居易的《泛太湖书事,寄微之》,老板取这诗画放在这里多半是为了其中的那句‘碧琉璃水净无风’。这些希颜并不在意,她感兴直的这轴上的字,写得真好啊!张若辉的柳字就算是写得顶尖了,可这位却与表哥相差无几。而且比之张若辉的淡定飘渺,这位的书里藏了三分的剑气,三分的不羁还有三分的孤傲以及:“若将这最后的一分怪诞变作潇洒,那么这字就真的没得挑了。”喃喃自语,纯粹无心。
却没成想,听者有意。
“风萨格格果然好眼力,法海佩服了。”
一声轻叹从身后传来,希颜扭头一看,眉头略有些皱。眼前这人三十出头,素袍飘逸,狐领雍贵,样貌风流不羁实是让人一眼难忘。虽然说起来,希颜真的只认真见过这位一次,但到底……“佟大人过奖了。”
法海知道风萨的心结在哪,纵使曾经很是想与大哥的独女拉近些关系,却因佟家并没有纯心要结交的意思。只是今个儿:“风萨格格喜欢这字?”
希颜听了一皱眉,这人的话里竟然有要送人的意思。难道?仔细一看,落款处签章佟陶庵。晕!太凑巧了。上午才和科尔沁的人大战三百回合,下午就又碰上佟家的人。今个大概是出门不宜日。淡淡笑笑,并不多话,只是坐回一边的椅里装起乖宝宝来了。法海看了实在想笑,在十三和十四那里听说过很多她的事,只是正经如此近的相处却还是头一次。真的很有趣的一个丫头!
只不过她不想多话,法海也犯不着多语了。也坐在一边!
这情形看得希颜有些头痛,看样子这位大概也是在等货了。只是:“格格,师傅说还有最后一件需要再过一遍水磨细修。大概再过三个时辰才能好!”小何顺回答得仔细。希颜却一皱眉,难不成还要再出趟门?瞟了一眼佟法海,却正撞上他兴味盎然的盯视。这个浑身不自在!既然没好,就犯不着在这里等了。走人吧!
果断出门,可自己前脚出来,后脚那位佟大人也跟出来了。然后打马往左,他也打马往左。圈绳往右,他也圈绳往右。然后希颜气到咬牙,这人的脾气还真是够呛!想套辞啊?没门。看看现下呆的这地方,离大理寺不远,好的!我就躲那儿去,你要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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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保才从外头回来,就在大理寺门口碰到了下马的风萨,当时就是一楞,然后笑着就迎了上来:“小嫂子来找二哥?”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桩啊!
希颜不待理他,只是,回头看看那个佟法海,真要命,这人居然还跟着,而且看样子笑得更高兴了。抓住文殊保:“找个地方给我躲一下。”
文殊保是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的,自然不会往歪里想,只是笑得有趣,一路领着风萨就是转到了少卿室。屋里没人?才一楞神,文殊保就给解释了:“五天前申德才从江浙逮回来一名要犯,这时候二哥怕是正在施刑房。”
那个鬼地方,风萨虽然不怕,但是也不想多去。可是要命的是居然在窗户上看到佟法海正笑嘻嘻的往屋子里面瞧,果断拉了文殊保:“我要去!”文殊保都快喷笑出来了,自是领风萨出门。却没成想,在门外碰上了似乎正在堵人的佟法海。一脸笑意,问得好生亲切:“风萨可是要去施刑房?本少卿也要去,一道吧。”
噗!
希颜当场吐血,TNND,事情怎么会这么巧?这么个文绉绉的人怎么会在大理寺当少卿?可话都说出来了,这里又是人家的地盘,怎么可能不顺道一起去?
只是,脸色好差劲。
当然,差劲的只有希颜一个。一到施刑房,里面的这三位看到来的这三个人后,全部笑了出来。太不厚道了。海善本为了风萨的脸色想忍住的,可却实在有些受不了风萨此时的表情。而且法海的样子今个更怪,他可是从来不到这里来的。今天这是吹了什么风?这两个怎么弄到一块儿了?
“听说风萨对施刑术很有研究?”佟法海知道这些人准备看戏,所以很是不吝啬的当场表演。
功宜布早想报那日的一箭之仇了,有了眼下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邪邪笑着一指刑架上的那位:“小嫂子,帮个忙吧。”
这起子浑蛋,想看热闹是不是?那就给你们看个热闹的!
冷冷眯眼瞧了半晌佟法海后,又瞪了一眼功宜布,然后从袖筒里……“都知道嫂子针炙术天下无敌,犯不着次次都这样吧,很无聊的。换个新鲜花样如何?”功宜布笑得很痞。
希颜一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海善。海善一脸笑意,看样子并不想管。也是古代男人最怕碰到的就是这类兄弟和情人挑扛的局面,帮哪头也不是?不帮是不是?走着瞧。
依旧把针包拿了出来,摊在桌上。前面一溜二十余根自是长短不一的银针,可针包最未端却藏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小刀,还有一把细细长长的小剪刀。这是干什么?削苹果还是绣花?
希颜理都不待理这些人,只是拿着这两样来,一步步的走到了刑架前。有些皱眉,这位让修理得更惨。炭盘红铁鞭痕布满了全身,当然最要命的就是半拖在地上的那只基本上已经不可能再接上的腿了。好生好气的问那位:“既然你不要了,送我好不好?”
那位一句话不说,风萨也不勉强,拿了小刀半蹲在地上,剪掉多余的裤腿后,看看伤口。没指望了,筋骨全断只挂着一层皮罢了。既然没用,那么就划下来好了。转圈一滑,那只残腿就是掉到了地上。然后希颜拿了帕子裹了手,将这东西放在了刑架前的长桌上。左右看看,上下瞧瞧。这腿不赖,只是受的伤不少,而且?银刀一滑,表皮切开一条溜。再往下一滑,还没看见,再往下一滑,不错,看到了。挺好的一根血管,兴趣来了,拿起剪刀来夹住头,然后小刀划来划去把那根血管活脱脱的切了出来。切完了以后,居然发现了一条淡黄色的骨筋,这个也不错,继续切。然后又发现一条血管,然后继续切。再然后,半个时辰内就见希颜在那边对着一条残腿在那边切啊切剪啊剪,然后桌面上血管骨筋类的东西,横七竖八的扔了一大溜。最后,一条光滑滑腿骨就是展现了众人的面前。
希颜对自己这次的手艺感到非常的满意,削得太好了,一点骨质层都没伤过,而且整个腿层外皮与肉质分隔得也很彻底。只是到底这人腿毛重了些,拎起那张腿皮来,到了炭盘处,右手执起一只烧得炭红的铁杵,然后开始燎毛。希颜燎得很是仔细,又把腿毛烧了,又不伤了腿皮。
这情形,看得屋子里上上下下五个大男人心里都有些犯呕。刑架上那位的表情就更是七滋八味了。让打断腿是一回事,看着自己的腿,哪怕是不可能再接上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