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灵与肉作者:angelp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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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lock]灵与肉作者:angelplus-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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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过去,其他人带著嘲讽的笑脸让开了,在我抱住他之前,我的耳朵一阵生疼,几颗子弹划过了我的脸颊和我的身体,我顿时扑倒在地,离John还有大老远的距离。
  
  John往前沈睡在血泊中,我看著他在鲜血中轻颤的手指头,他的指尖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雪花,我奋力的朝他爬过去。
  
  我的脊背被踩住了,一阵剧痛将我击倒,那首脑将鞋底抬起来,按住我的後脑勺,轻蔑的说:“不在乎他?嗯哼?那你肯定不介意我如何对待他的尸体。”
  
  “够了!U盘!我给你!”我将冻僵的手伸进口袋中,捏住那坚硬的东西,我将手中的东西高举起来,毫不犹豫的扯开了它的拉环,那东西在我指间一滚,掉进了雪地里,这些人仓惶的大喊一声,“操他妈的手榴弹!”
  
  接著便犹如被驱赶的苍蝇狼狈的往四处逃散。
  
  我看著手榴弹燃烧冒烟的引线,在万分紧急的关头爬起来,将手榴弹朝他们狂奔的方向投去。
  
  树林中顿时火光冲天,惨叫不绝,仿佛地狱,血红色的烟雾和断肢刷刷的坠落在雪中,有一些碎肉挂在了结霜的枝桠上,染红了树梢的冰柱。
  
  我在凄厉的爆炸和火光之中,双膝跪著,往John爬过去,我颤抖著双臂抱起他的身体,他的脸被雪冻的不轻,我用手指头扫走他五官上的积雪,那皮肤异常的冰冷,我抱紧他染血的脸颊,用力的亲吻在他僵硬的嘴唇上,我想喊他的名字,但我的喉咙里除了哭声什麽也发不出来。
  
  我抬起手,捂住他被子弹射穿的头骨,那粘稠的鲜血还是烫的,黑色的血流可怕极了,弄脏了他纯真的脸,他的血那麽暖,可他的身体却那麽的冰冷,一时间我看不清他的脸颊轮廓,那是我汹涌的泪水,我捏起他戴著我送的婚戒的左手,放在嘴边使劲的呵气,我觉得他肯定在这冰天雪地里冻坏了,John怕冷,这我是知道的,他在冬天里出门散步,时不时要买上一杯咖啡暖手。
  
  我用尽了一切办法也无力温暖他的手指,我脆弱的像一个摔倒的小孩,搂著我破破烂烂的玩具熊,我抱著他,任由我崩溃的泪水滑落,“John……”我终於听见了我的声音从声带中挤出来,但很快就被哭声盖过,我多希望我的母亲能够出现在我身边,摸著我的头发哄著我说,Sherlock,都是噩梦而已,你醒来後,John就会带著那温暖的笑容,在我怀里苏醒。
  
  这是恶作剧,这肯定是John对我的恶作剧。
  
  我扯下我的外套,盖在他僵硬的身体上,我脱去我的西装,将里面的马甲扯烂,我无微不至的用破碎的布料包扎著他头上的伤口,我不允许自己产生放弃的想法,我裹住他流血的部位,将双手放置在他的胸前,我在泪水中替他做著我能想起步骤的心脏按压,我按著他的肋骨上方,嘴里不停的呼唤著他的名字,“我不准你死,不准你死,John Watson,我不准你死。”我反复的重复这句话,任性的重复,就像我之前对John提出的任何一个野蛮无理的要求。
  
  就像我吩咐他不准在我身後思考,就像我吩咐他必须给我买牛奶,就像我吩咐他穿越半个伦敦到我面前来念一条短信,就像我吩咐他6点锺回家他就得6点锺回家。
  
  我感觉到指尖的麻痹感,力气从我的双臂间消失,我已经分不清周围的世界的存在,我分不清了,我也分不清我活著还是死去了,但我痛苦的内心提醒著我,我还活著。
  
  直升机和消防车出现的时候我浑然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我也无法分辨,我记得他们将我和John分开,把我的John从我手中夺走,我记得他们将白布盖上John的脸颊时我发出的抗议,我大声的喊著:“他没死,你们这些蠢蛋,快抢救他。“
  
  似乎有人给了我一巴掌,等我清醒过来时,我在泪眼模糊中瞪著Mycroft,我愤怒的抬起拳头给了他一拳,Mycroft侧过身体,躲开了我毫无战术可言的攻击,他往前走近我一步,掐住我泪湿的下巴,给予我警告:“你没意识到你正在血流不止吗,我的弟弟,你的肩膀中枪了你没有感觉吗?”
  
  我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去,我的衬衫已经被血湿透了,这不是John染到我身上来的血,这原来是我自己的血,那几颗打中我身体的子弹被我忽略了,Mycroft不由分说的把我推进救护车中,我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我醒过来时,情绪很平静,放置在我病床边的仪器屏幕上,心跳的波率平稳的不得了,我在氧气罩里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我心算著,大概有12分锺左右,我凭借著我的意志力坐起来,丢掉氧气罩,拔去了手臂上的输液管,心跳监测仪发出了警告,床头灯上的红色警报器瞬间闪烁起来,我的肩膀上捆著止血绷带,大腿上还有些麻药残留的感受,但我能站直身体,我推开病房门走出去,外面的景象映入眼帘,我认出了这是哪里,伦敦,我熟悉的伦敦。
  
  我步行在医院走廊之中,麻药正在逐渐的消散,我的肩膀疼得不得了,我还感到了头痛欲裂,我忍耐著疼痛,踉跄步行著走到院子外面,我只想往前走,我没有确定好我要去的地方,但我想,我要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回到那片雪地中去,我在那雪地里遗落了东西,我要回去将那宝贵的东西捡起来。
  
  外面的院子里找不到一丝白雪的痕迹,我的大脑混沌不堪,我努力的回想我到底在什麽地方掉了什麽,我努力的回忆著为何我会这麽的焦急,我摔倒了,这一摔我顿时起不来,我在台阶底下转个身,在剧痛中仰望著伦敦澄净蔚蓝的天空,我总是想著雪,还有其他模糊的什麽东西在我心里萦绕。
  
  我很难过,心情非常压抑,我躺了很久,直到有护士跑过来,手忙脚乱的把我搬上轮椅,再往我身上盖上毛毯。
  
  半个小时过後,Mycroft出现在我病房里,他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装,系著黑色的领带,他站在窗边沈重的凝望外面的绿色,他说伦敦停雪好几个月了,气候正在无情无义的朝夏天迈去。
  
  我却困在冬天的阴霾里,浑身一阵一阵的发冷。
  
  我坐在轮椅中,目光一直在寻找著什麽,老半天我才能反应过来,我在找John。
  
  我想起来了,我醒来後一直觉得怅然若失,那是因为我没有看到John,我在那雪地中掉落的就是他,回忆顿时涌上脑海,我恢复了清晰思路的大脑抽痛著,悲伤的情绪撕拧著我的心脏。
  
  我生病或者重伤的时候,他通常都是在的,他会守著我一整个晚上,拽著我的手不肯放开,我在半夜恍惚醒来时,会看见他趴在床边沈睡的侧脸,还有那翘起几根碎发的头发旋,他会尽心尽力的照顾我,像我的小女友一样照顾我。
  
  可我这次重伤,他却不在,我记起来了,我的John也受伤了,我抬头看向Mycroft,我试图对他询问John的下落。
  
  Mycroft回过头,沈默的朝我走来,他高大的身材遮挡住了大半的光线,他在逆光的阴影中拾起我苍白的手,像小时候与我玩耍时那样,在我摔倒後牵著我的手将我扶起,他用指头松开我攥紧的拳头,一枚光滑的婚戒从他口袋里放置到我手心上。
  
  “抱歉了,Sherlock。”他低声的说。
  
  我久久的看著婚戒发呆,好几秒之後才能断断续续的说话:“啊,想起来了,这是我给John的。”我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坏掉的留声机,我一直盯著戒指内侧的刻字,那是我和John的名字缩写,我曾经说过,这两个名字如果不重叠在一起就毫无意义。
  
  “为什麽要把它从John的手指上弄下来?他没了这东西他会生气的。”
  
  “你昏迷7天了,他的遗体已经火化了,我想,你会想要留下这个的。”
  
  Mycroft说罢,用宽厚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也很悲痛,Sherlock,我没预料到你们会遭受这样的事情。”
  
  我抬起头,冷冷的看著他,我已经无暇去分辨他的真心,我累了,非常的累,我往後靠在轮椅上,窗外是那麽的美好,阳光灿烂,草地里充满了希冀,可这美好与芬芳在我眼里不值一文。
  
  三个小时後,我摆脱了Mycroft和所有的外人,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消防楼梯间,手里拿著我的自动手枪。
  
  我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复的摸著上满膛的枪匣,心想我的John此刻到底遗落在哪里,他去了什麽地方,那地方究竟有没有痛苦?他会不会想我,就像我想他一样的想我。
  
  我怎麽会把他弄丢?我怎麽会这麽的粗心大意,我明明是个无与伦比的人,John也这麽说过,可我是怎麽把John给弄不见的,这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
  
  我原本应该把他呵护在手心里,当成一枚镶满宝石仍未孵化的小蛋壳一样的呵护,我原本要倾尽我所有的年月来爱他,我原本要将我剩余的时光全部奉献给他,可我现在却连他的手都牵不到了。
  
  “为时未晚……John……为时未晚……”我握紧手枪,止不住的发抖,我以为我能跟John共度余生,直到繁花落尽,白发苍苍,我回忆著我读过但早已被我删除内存的诗歌,企图从中寻得一丝温暖的安慰,我悲哀的发现世界上所有动人的语言也无法令我从痛苦的泥沼中拯救出来。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微笑,一个属於JohnWatson的微笑。
  
  我想起我27岁那会儿,遇见John的前一天,我还在曼切斯特的造船厂里像个流浪汉一样搜寻污泥和铁锈,如果那天我没有坐早班车回去巴兹玩耍我的实验用具,那麽我将会与John失之交臂。
  
  那麽我亲爱的Watson,我亲爱的医生……将不会遭遇今天的悲惨处境。
  
  我想问John是否後悔与我相识,我想问他如果还有从头来过的机会,他会不会选择与我陌路,我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永远也得不到了。
  
  我将枪口含在嘴里,我感觉到眼泪汹涌而出,我的牙齿咬著坚硬的枪口,它正深深的抵在我的咽喉边,我将手指凝固在扳手上,我保持著这种姿势好长时间,整个楼梯间只能听见我混乱的呼吸声和我的啜泣。
  
  我与死神僵持,我与黑暗对峙,我好孤独,我希望有谁能够站出来终结我的孤独。
  
  几分锺後,我将枪口从我嘴里弄出来了,在泪水中叹一口气,悲哀又勉强的苦笑,John若是在我面前,他一定会笑话我的,他会捧腹大笑,说我是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傻瓜。
  
  葬礼我没去,我不知道怎麽去面对那种场面,我讨厌人们络绎不绝的走到我面前一次次提醒我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他们的每个摘帽礼都会告诉我,我究竟失去了什麽。
  
  我失去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肉体,死去的不单纯是一位名叫JohnWatson的挚友,而是我一半的灵魂,是的,John是我灵魂中的一部分,没有了他,我就只是个不完整的心灵残缺的人。
  
  我参加过不止一次的葬礼,我连我自己的葬礼都参加过,但……这是John的葬礼,我无法前往。
  
  葬礼进行的当天,我从医院跑回了221B,我穿著病号服,颓废的站在大门前,我的脸上冒出了胡渣,整个人看上去像癌症患者,我傻傻的望著门上的马蹄铁。
  
  221B没有门把手,John出门时总是喜欢利用这个马蹄铁来关门,他会将一只腿伸在台阶下面,另外一只手臂顺著力气将马蹄铁弄的倾斜几度,!当关上大门,然後头也不回的挥舞著两只小手臂大迈步的往前走。
  
  我曾经多少次站在二楼的窗边掀开薄纱窗帘悄悄的目送他过马路的身影。
  
  我打开公寓大门,走进去,门在我身後静默的关上,我盯著玄关上的衣架,那里挂著John的旧外套,我顺手抓起这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慢慢的走上楼梯,我觉得我的背影一定像个沧桑又驼背的老者。
  
  一到起居室,我就瘫倒在John的沙发里,我双手抚摸著沙发扶手上粗糙的面料,望著对面属於我的黑色皮质单人沙发,我想象John平常总坐在这儿,他看见的是什麽?
  
  我盯著我的沙发,以John的角度看待这个公寓。
  
  John闲暇无事就坐在这儿,捧著一堆标题花里胡哨的报纸,他什麽都看,社会版娱乐版他都会翻个遍,报纸抖的哗哗作响,他会把寻人启事念给我听,偶尔也会读几则笑话,他会笑出眼泪,然後含著泪水看我无动於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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