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是走在刀尖子上面。不过!就算是刀尖子上,我也要走下去!雪吟,不是我自轻自贱,拿性命当儿戏,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我只能尽快怀上一个孩子,不然,很快就死无葬身之地!”
雪吟哭着道:“可是……可是楚太医说了……”
佟妃笑了笑:“我知道,倘若上天垂怜,我真能生下个孩子,那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了,我不想活那么久,活着对我来说,本来就没什么意思。”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也许,我还能陪我的孩子过几年,还能替他的将来打算打算,那也是我几生的福分了,我还奢求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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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求娶
已经是春末夏初的时节,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夏初宫中的几片合欢花开得如云似雾,远远望去仿佛花海一般,扇子形状的浅红色花朵,像极了美人手中的胭脂扇面,合欢,是寓意美好的花朵。
皇后几经波折,终于得到了皇帝的赦免,这本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情,然而皇后却不可置否,宫中人心仍旧惴惴不安。
天气炎热,皇后本就性子急躁,更加心烦意乱没有胃口,人渐渐地有些消瘦,颇有弱不胜衣之态。
皇后一边拿着团扇扇风纳凉,一边吩咐兰珠:“兰珠,再让人多放一些冰,这鬼天气,真是闷死了。”
兰珠正拿了大羽毛扇子给她打扇,笑道:“主子,已经吩咐内务府送冰来了。”说着,她端来琉璃碗,“您先喝点酸梅汤。”
皇后接过,饮了一口。冰凉又酸酸甜甜的滋味沁透心脾,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有小宫女来报:“启禀皇后娘娘,景云姑娘来了。”
皇后随意道:“让她进来吧。”
景云走进坤宁宫,行了一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景云站起来,皇后看了她一眼:“大热天的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景云笑了笑:“自然有事情要跟皇后娘娘说。”
皇后目光一闪。兰珠会意,将不相干的人全打发了出去。
皇后曼声道:“皇上最近在做什么呢?”
景云回答:“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除了处理政务,便是习字作画。”
皇后笑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本宫知道皇上喜欢字画。”
景云上前走了两步,悄声道:“奴婢发现,皇上经常看着一个人的笔墨,皇上在亲政之前就把此人的墨宝留在身边,时时观赏,并且每隔十几天,侍卫傅达礼就会出宫一趟,带来此人的笔墨。”
皇后已经震惊不已,坐直了身子:“是谁的?”
景云低头道:“正白旗内大臣鄂硕的女儿,董鄂氏芷芬。”
话音没落,那晚装着酸梅汤的琉璃碗已经被摔了个粉碎。
景云见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向皇后告辞。
皇后脸上尽是疲惫之态,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笑容:“兰珠,我的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坏了?”
兰珠上前收拾那破了的琉璃碗,轻轻道:“您不要多想。”
皇后的笑意似雨打飘萍的哀凉:“多想?本宫真的不想去多想,上次佟佳氏落了水,他心里就是那样认定的,认定是我把佟佳氏一把推了下去。”
兰珠收拾好碎片,叹了一口气:“娘娘,皇上还年轻,被蒙蔽也是情有可原,再说他已经不和您置气了。作为皇帝,能做到这一步也不容易,皇上不来,娘娘不去,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难道让皇上来求您不成?”
皇后淡淡一笑:“我用不着他来求我!”
兰珠摇头道:“您还口是心非,每天晚上您都巴巴地盼着,别以为奴婢不知道。”
皇后:“……”
兰珠道:“娘娘既然做了皇后,到了这大清的后宫,您就要努力适应才是啊。”
皇后垂下头去,神色悒悒:“本宫也想,可是……罢了,那个董鄂氏……兰珠,你可有什么主意?”
兰珠沉思半晌,开口道:“皇后娘娘,董鄂氏也是满洲贵族之一,论身份也不低,内大臣鄂硕虽然官阶不高,但是也颇受倚重,咱们不能动她,不过也不能让她进宫。”
皇后点点头:“她今年多大了?”
兰珠想了想:“十四岁。”
皇后沉声道:“十四岁……也是嫁人的年纪了,嫁给大臣……不行,对了,”她眉梢一挑,“博穆博果尔是不是还没有娶亲?如果嫁给皇帝的亲兄弟,皇上应该就能绝了心思吧。”
兰珠点了点头:“皇后娘娘说的对,奴婢听人说,十一皇子好像对董鄂氏十分钟情。”
皇后笑了:“那我这个皇嫂就给十一弟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他吧!”
兰珠笑道:“十一皇子是先帝的儿子,皇上的亲弟弟,将来也是要到议政王大臣会议的,您给了他这样大的恩典,他肯定对您感恩戴德呢。”
皇后笑了笑,说道:“你说的是,本宫倒没有想到这些。你去打听打听,懿靖大贵妃什么时辰进宫?”
兰珠笑着去了,皇后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懿靖大贵妃是先帝皇太极生前所册立的麟趾宫贵妃,自从宸妃海兰珠去世以后,崇德后宫之中贵妃是仅次于孝端文皇后的妃子,当今的皇太后在当时只是庄妃,排名最末。自从顺治帝亲政以来,加封为“懿靖大贵妃”,倍受皇太后和皇帝的礼遇。
皇十一子博穆博果尔是懿靖大贵妃唯一的宝贝儿子,先帝最小的儿子,皇太后一直也很宠爱他,不仅是因为他是先帝遗子,也有一层笼络的意思在里面。
懿靖大贵妃母子都是个心眼儿十分实诚的人,对皇太后和皇上忠心耿耿,礼敬有加,自从博穆博果尔被封为贝勒可以长住京城之后,懿靖大贵妃就不在宫里住了,跟着儿子去贝勒府享清福。
然而隔三差五的,懿靖大贵妃都会带着博穆博果尔来宫中给皇太后请安,博穆博果尔也会在皇帝清闲的时候去乾清宫跟他的皇帝哥哥说话。
皇太后见他们兄弟两个亲亲热热的,自然乐见其成,每到懿靖大贵妃进宫的日子,苏茉儿都会精心准备,于是来往走动地更亲了。
这天,懿靖大贵妃刚从慈宁宫出来,就碰见了兰珠。
兰珠笑道:“奴婢兰珠给懿靖大贵妃请安,皇后娘娘许久不见您,请您去坤宁宫坐坐。”
懿靖大贵妃自然不会推辞,跟着兰珠去了坤宁宫。
皇后见到懿靖大贵妃前来,早已出门等候迎接:“孩儿冒昧了,实在是想额娘了,才请您过来坐坐。”
懿靖大贵妃对这位貌美如花的皇后向来非常喜欢,她笑着拍了拍皇后的手,温和道:“你这孩子,说的这么客气做什么?额娘也很想你,正想着来你这里坐坐,没想到出门就被兰珠这个伶俐丫头带来了。”
皇后笑得娇俏可人:“您来了就好,我正想跟您说说话儿。”
懿靖大贵妃坐下,笑道:“哦?有什么话要跟额娘说?”
皇后笑道:“十一皇弟今年也有十三岁了吧?可有中意的人了?”
懿靖大贵妃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儿子,眉开眼笑:“那个孩子,我问他吧,他还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说是看上了鄂硕大臣的女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皇后笑道:“博果尔跟您一样,是个实诚人,不会弄虚作假,他既然说了是董鄂氏,那就肯定是董鄂氏了。”
懿靖大贵妃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可是这董鄂氏还没有参选秀女呢。”
皇后妩媚一笑:“额娘心疼十一皇子,我这个做皇嫂的一样心疼,难得博果尔中意她,如果额娘亲自去跟皇额娘开口,皇额娘只有高兴的道理。至于皇上,他更是想着弟弟好了。”
懿靖大贵妃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个事情宜早不宜迟,还得多谢你提醒我。”
皇后笑道:“额娘说得哪儿的话,孩儿只盼着为您分忧罢了。”
懿靖大贵妃笑着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一早再带着博果尔来跟皇太后请安。”
皇后亲自扶着懿靖大贵妃出了坤宁宫,轻声道:“额娘慢走。”
懿靖大贵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上了轿子。
次日清晨,懿靖大贵妃带着博果尔到慈宁宫请安,皇太后有些惊异,却还是如往常一样笑着让她们母子起来。
圣母皇太后笑着打趣道:“皇姐一大早就来了,莫非是贝勒府的饭菜不好吃?来哀家这里再吃一顿?”
懿靖大贵妃笑得打跌:“您真是说对了,慈宁宫的厨子比那御膳房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博果尔这个贪吃的可惦记着呢。”
圣母皇太后笑盈盈地看着博果尔:“想吃就来吃!皇额娘这里什么都有。”
博果尔红着脸低了头。
圣母皇太后更加笑道:“咦?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红了脸?”
博果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自己的额娘,看见额娘正朝他点了点头,他鼓起勇气道:“皇额娘,儿臣想求您一件事。”
皇太后笑道:“你尽管说。”
博果尔挠了挠头,却说不出话来。
圣母皇太后看了看懿靖大贵妃,懿靖大贵妃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是我说了吧,这孩子,看上了鄂硕大臣家的女儿,想要娶她当福晋,可是董鄂氏还是待选的秀女,他脸皮子薄,您看……”
圣母皇太后已经明白,大笑道:“我当是什么呢,原来咱们的博果尔想讨媳妇儿了,好,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等皇帝下了朝,哀家去跟皇帝说,请他给你们赐婚。”
博果尔羞得不敢抬头,但是眼角眉梢都开心得要飞了起来,引得皇太后向他招手:“博果尔,来,到皇额娘这边来。”
博果尔红着脸走了过去。
皇太后拉着他的手笑道:“真是一晃眼你也长这么大了,你刚出生的时候,身体比福临还要轻,大贵妃啊,天天为你好吃的,这才让你长得这么结实。如今你也有了心仪的姑娘,皇额娘真心为你高兴,好好地对待福晋,孝敬你的额娘,好好过日子,明白吗?”
博果尔笑着郑重点了点头,圣母皇太后回头看到了泪盈于睫的懿靖大贵妃,正想要说些什么,苏茉儿笑道:“皇太后,大贵妃,皇帝下朝来请安了。”
博果尔和懿靖大贵妃精神一振,只见一身明黄色朝服的皇帝走了进来。
皇帝笑着向母亲行了礼,道:“大贵妃也在,咦?博果尔你怎么了?”
圣母皇太后拉着皇帝坐到自己的身边,笑道:“博果尔这孩子,看上了鄂硕大臣家的女儿董鄂氏,一大早就来求我要立她做福晋,想请你赐婚。”
皇帝眉目舒展,笑道:“你这个呆头鹅也有喜欢的人啦?她长得怎样?”
博果尔红着脸,脸上的喜爱之情毫不掩饰,磕磕巴巴地说道:“她……很漂亮,很好看。”
皇帝噗嗤一声笑了:“好!吴良辅,去取笔墨,朕亲自写这道赐婚谕旨。”
吴良辅笑着去了。
须臾,捧来圣旨专用的明黄色丝绢,皇帝笑着写好了圣旨,让宗人府的人去鄂硕大臣家里宣旨了。
不到正午时分,满宫里的人都知道了鄂硕大臣的女儿董鄂氏即将成为十一贝勒博穆博果尔的福晋这件事了。
皇后自然是松了一口气,佟妃满意地笑了。
恪妃却是难掩惊异,久久说不出话来,雨薇奇怪道:“主子,您怎么了?”
恪妃淡漠的脸上浮起一抹无奈之色,叹道:“我只是可怜芷芬,她是那样的人才,却嫁给了一个木头。”
雨薇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嘟哝道:“奴婢怎么觉得有些蹊跷,芷芬小姐还是待选的秀女啊。”
恪妃回头,声音如同风送浮冰:“被人当了争宠的工具,皇后这招虽说聪明,但是不免授人以柄,佟妃……她还真是有手段。”
雨薇笑道:“凭她们一窝里去斗,咱们只坐收渔利罢了。”
恪妃笑道,语气中带着难言的羡慕:“芷芬能够远远地避开后宫这个大漩涡也好,十一贝勒是天潢贵胄,封亲王那是迟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