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错了,错的一塌糊涂,只因为儒门的一条陈腐的规矩,长幼有序,聪颖的岳剑晨,无法接受不公平的待遇。当这位宗主去世的时候,萧子浩的师傅赵孟,成为了新的宗主。
然而就是那一年开始,佛宗和火宗逐渐的崛起,儒门开始衰落了,在探究儒门存在的问题时,儒门分裂了。
当冉旬手持三尺青锋离开天一阁的时候,岳剑晨毅然的跪了下来,请求他将自己带走。萧子浩记得那是一个秋天,还刮着凄凉之极的秋风,岳剑晨没有回一次头,毅然的跟着冉旬走了。萧子浩很想挽留,但伸出去的手,在师傅的目光下,又慢慢的收了回来。
那一日,他回到房中,就看到被子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一定会打败你的,萧子浩。”
萧子浩再次叹了口气,儒门的振兴之路一片渺茫,天下各国相继变法,对儒门的治国之道不屑一顾,他有时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儒门的罪人。这一次来到吴国的四十余人,竟然只剩下了十余名弟子,萧子浩能够感觉到,心在颤抖。
“无论如何,也要带他们平安回去。”萧子浩暗自想:“即使,即使我成为儒门的千古罪人。”
正在帐外守夜的刘谦听到萧子浩唤了一声,便赶紧走了进去:“师傅,有什么吩咐。”
“明天一早,你就把那个我们收留的孩子叫过来,准备三天的食物和水。”萧子浩转过身去,不想看到刘谦疑惑的眼睛:“你现在把袁青喊过来,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他。”
刘谦应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师傅要做什么,但最为弟子,就应做弟子的本分,不该问的,便不要去问。只是觉得,刚刚师傅,仿佛又苍老了许多。(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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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传艺(下)】………
第二天一早,柳小拙和张云铿才从被子里爬起来,就见刘谦进来,说萧子浩要见柳小拙。
张云铿本来要跟着去的,但刘谦阻止他说:“师傅只要见柳小拙一个人。”
皱了皱眉头,张云铿不清楚在这个时候师傅找大哥做什么,但听刘师兄那么说,只好留在帐篷里,对柳小拙笑笑说:“说不定师傅要收你为徒,一定是好事。”
柳小拙也是笑笑,但心里总归是有些忐忑不安的,跟在刘谦的后面来到萧子浩的帐中,就见袁青已经在里面了,见柳小拙来了,躬身对萧子浩说:“师傅,您放心吧,那我走了。”
萧子浩点了点头,又朝刘谦说:“你也退下吧。”
刘谦应了声是,便转身走出帐外,柳小拙看到帐里的几案上有一些干粮,心里一怔,抬头问萧子浩:“萧前辈,你是要让我走么?”
缓缓的摇了摇头,萧子浩走到柳小拙的面前,过了好一阵儿才说:“其实,我是想你帮一个忙。”
“萧前辈,我,我能做什么?”柳小拙怎么也想不到,堂堂一个儒门的宗主,竟然会请自己帮忙。
萧子浩转过身去,轻声的说:“你不是想去墨门么?”
柳小拙不清楚为什么萧前辈提起这件事,略带遗憾的说:“您不是说我的经脉,就算去了墨门也治不好么?”
“后来我又想了想。”萧子浩叹口气说:“墨门的医术冠绝天下,虽然功法无法治愈你的经脉,但墨门有一本绝世奇书,叫做水月心经,上面记载着许多上古奇术,奥妙无穷,说不定,有能治你的方法。”
“真的?”柳小拙听到自己的经脉有望治好,心里自然生出一丝的希望,兴奋的看着萧子浩:“萧前辈,我的经脉,真的有可能治好?”
萧子浩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但墨门收徒一向严格,他们参与各国之间的争战,各个国家都想把密探潜入墨门。所以,每一个进入墨门的弟子,都会经过墨门一个组织的调查。而你,想要进入墨门,不是很容易。”
柳小拙神色一滞,略带祈求的目光看着萧子浩说:“萧前辈,您定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帮你,其实也是在帮我们儒门,为什么这么说你不要多问。”萧子浩叹了口气,拿起几案上的干粮对柳小拙说:“你跟我来。”
柳小拙跟着萧子浩走出帐篷,朝不远处一座山的方向走去,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就觉得身子背萧子浩抓紧,接着就像腾云驾雾一般向山上行去。
这样过了半个时辰,两人就来到山上一个空旷之处,萧子浩有些困惑的问:“你练过轻功?”
迎风柳步是当世绝顶的轻功,虽然柳小拙没有练到高深的地步,但怎么说也打下了上乘的轻功基础,一路之上,倒也让萧子浩省了不少力。萧子浩一派宗主,这些自然是能看的出来的。
“是一位前辈高人教给我的。”柳小拙不敢撒谎,但也不说出柳庄的名字。
这种传艺之类的事情萧子浩也是不好问的,再说轻功的高低,和自身真元也有极大的关系,若是真元太差,再好的轻功提纵之术也难有大成。此时也不由为柳小拙经脉的问题暗叫可惜。
萧子浩将附近收拾了一下,便同柳小拙一起寻了些柴火取暖,此时已经开春了,地上覆盖的积雪也有些消融的迹象,萧子浩放眼看看四处的景色,长吁了一口气,神色间也似有了几分振奋,对身后的柳小拙说:“从此时起,我就传你儒门的至高功法,但你要在我面前起誓,此生不得透露这功法的由来,更不得传于他人。”
柳小拙听萧子浩传他功夫,心里自然喜不幸甚,又听的后半句,虽不明其意,但还是呆呆的伸起右手,起誓说:“我柳小拙向天起誓,学到儒门的功夫后,绝不透露功法的由来,也绝对不传于他人。”
安慰的点了点头,萧子浩接着说:“他日你入了墨门,若是他们的宗主,也就是钜子要你使一遍功夫,你就使一次,记着,只能使一次,你要答应我。”
“是。”柳小拙虽不明就里,但从小母亲就教导她为人信义,萧子浩能传他功夫他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这些要求他自然是要做到的。
萧子浩转过身来,直直的看了柳小拙好一会儿,他识人无数,自然能看出柳小拙的性情,点了点头说:“好,我要传你的是儒门的两项绝技,浩然正气,还有天罗地网十三式,这些都要你三天内记下,将来就靠你自己摸索了。这三天里,每日清晨和傍晚就练习浩然正气,白天,便要记下天罗地网十三式的所有变化。”
“三天?”柳小拙听了萧子浩的话,带些为难的说:“我,我怕我学不会。”
萧子浩神色一缓,轻声说:“这两项功夫,儒门许多人浸淫数十年都难以小成,让你三天学去,自然不可能。浩然正气我自有办法,但那十三式擒拿手,你只需牢记它的变化,日后勤加练习,自己摸索了。”
傍晚时分,柳小拙盘膝坐在山崖旁的一块巨石之上,身后便是一袭青衣的萧子浩,一片片彩霞浮现天际,青松含笑,苍峰巍峨,偶尔飞过一群北归的大雁,构成了一幅极美的图画。
“浩然正气除了是儒门修习真元的至高心法,也是世间最为高深的真元、劲力运用之法,分为五层,分别是沧海劲、河岳劲、星日劲、苍冥劲、虚空劲。”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萧子浩将双手置于柳小拙的头部,全身浮现出淡淡的青气,不一阵子就汗如雨下,却似劳累过度一样,脸色苍白,心中暗想:“没有三五年,恐怕我的功力是难以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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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擒龙手(上)】………
如此在这山顶之上呆了三日,柳小拙体内的浩然正气已经初具雏形,所有的口诀也都记下了,还有那天罗地网十三式,虽然对于其中的奥妙一点都不懂,但经过萧子浩一遍遍的教,总算也都印在脑子里。
在五宗之中,佛门以无坚不摧的元气著称,道宗则以轻功见长,墨门的点穴功夫天下无双,火宗也以其破尽天下武学的火云八打名扬天下,而儒门,引以为傲的,除了运用元气劲力最为巧妙的浩然正气,就是这为天下瞩目的天罗地网擒拿手了。
那十三个招式,每一招又含有数十种变化,本来萧子浩根本没指望柳小拙在三天之内全能记下的,可不料,柳小拙的记性竟是出奇的好,虽然只是照猫画虎,但总归没什么差错,这让萧子浩非常的吃惊。
不过若是萧子浩知道柳小拙术法已有小成,就不会太过奇怪了,修习术法的人,首要的就是能做到意念集中,全神贯注,对于柳小拙来说,这些招式只要萧子浩多使几次就能记得下来,只是不得要领罢了。
然而两个人都没发现,越到后面,柳小拙就记得越快,在第三天,几乎每个变化萧子浩打一两次就好了。当时萧子浩心中只是想着如何教会柳小拙,况且还关心着弟子们的安危,只当是柳小拙天生异禀,毕竟这样的人也并不是没有。
柳小拙同样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一切好像就是理所当然的,但他却不知道,现在的这个状态,对于天下习武人来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术法小成,能够高度集中意念。修炼大慧佛经逐渐激发出来的悟性。太虚真经又让柳小拙能够非常细致清晰的观察事物。再加上由萧子浩帮他筑基,可以看透一切招式的变化,破绽和弱点的浩然正气。这些结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柳小拙或许不清楚,但在他不知不觉中,已经慢慢形成了一种能力,一种可怖的能力。
天下武学,元气和招式相辅相成,在各宗里,除了本门至高的心法,数百年积淀传承下来的招式也是不传之秘,甚至有些时候,比心法还要看中。但是,招式本身,差之毫厘便谬之千里,而且纵使有人能学的样子,其中劲力的变化,元气的运用却是很难知晓,所以纵使江湖上的打斗刻不停息,各宗的上等武学招式却极少能被人学了去。
萧子浩纵有浩然正气,但他少了灵光一闪的悟性,也少了道门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知能力,而这些,柳小拙都有。而具备这些的柳小拙,则意味着,随着这些功夫的修炼到了一定地步,天下所有的武学招式,将会任他所学。对于天下习武之人,还有什么比这更恐怖的事?自己的秘技绝招,在别人面前再也不是秘密,这太可怕了。
当然柳小拙远没有想到这些,把天罗地网十三式记下了之后,仅仅在心里想:“我,我原来也不笨。”也是在此时,柳小拙的心里,慢慢的建立了信心。
萧子浩看着柳小拙满怀欣喜的笑脸,竟让自己有几分亲近之感,心中也不知道为什么颇为惋惜,暗想:“若是这孩子留在儒门,也未尝不好。”
“萧前辈,现在我们去哪里?”柳小拙见萧子浩开始收拾临来带的包裹,便问。
“我们先回去,然后,便叫袁青带你去找墨门的宗主拜师。”萧子浩笑了笑,却是掩不住脸上的惆怅,望着傍晚垂落的夕阳,忽然间,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捋捋颚下的胡子,轻声叹了口气,喃喃的说:“欠下的,总该是要还的,昔年儒墨之争,就事论事,确是错在儒门,如今,也算是一种偿还吧。”
柳小拙在旁边听不明白,但也不敢多问,将那个包裹负在身上,就见萧子浩静静的注视着自己,过了一阵子才说:“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些不凡,或许如你所说,日后,你当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柳小拙似想到了什么,突然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三个头,感激的说:“谢萧前辈的大恩。”
萧子浩轻轻扬了扬手,柳小拙就觉得膝间一轻,已然站了起来。
“今夜里,你就要走了,你也回去和铿儿说说话,他定舍不得你的。”萧子浩和蔼的看着柳小拙,柔声说:“希望日后,我还能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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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哥你要走?”张云铿一把抓住柳小拙的袖子,急忙问:“去哪儿?”
柳小拙拍拍张云铿的脑袋,也是一脸不舍得说:“我要去墨门,萧前辈说了,墨门可能有一些秘术,能够治好我的经脉。”
张云铿皱了皱眉头,幽幽的说:“那,那大哥岂不是再不能陪我玩儿了。”
笑了笑,柳小拙深吸一口气说:“等我治好了经脉,学成了功夫,自然会来找你的,那时,你也定然是一个了不起的侠士了。”
“我们拉钩。”张云铿心里自然知道治疗经脉的事情对大哥有多么重要,自然不能相留,便伸出了小拇指,将柳小拙的也拉了住:“你日后定要来找我,若是不来找我,我也会去墨门找你。”
柳小拙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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