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拙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年岁也不大,才十六出头,但说到底不过也还是个孩子,对于这些孩子的玩艺儿自是熟悉。
袁青来到帐外,就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传了出来,虽是幼稚,但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真挚,叫人感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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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擒龙手(中)】………
“该走了。”袁青走到两人面前,轻抚了一下他们的脑袋,说。
看着柳小拙负起包裹,张云铿沉吟了一下,抬头问:“师兄,我能不能送送大哥。”
袁青笑了笑,柔声说:“自然是可以,不过要请示一下师傅。”
“嗯。”张云铿点点头说:“我这就跟师傅说。”
看着张云铿一溜烟儿跑出去,柳小拙轻轻叹了口气,就听袁青笑着问:“你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我有些不舍这里。”柳小拙微微笑了笑说:“以前,也有很多舍不得离开的地方,但我知道,路,要一直走下去,就不能停歇。”
袁青微微一怔,倒是想不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到前路漫漫,也不知道此去,是否能够救得困在这里的儒门弟子,而这所有的重担,却都压在自己的身上,不由得有些惆怅。
“我们大概要走几天才到?”柳小拙忽问。
“快的话,一天一夜就到了,墨门的人也在吴国。”
过了一会儿,张云铿跑了回来,开心的和袁青说:“师兄,师傅准我和你一起去。”
袁青皱了皱眉头,此去虽然路程不远,但也凶险难测,师傅向来严谨,怎会放心让师弟跟着,待看到张云铿眼角尚未干涸的泪痕,心下倒也释然:“这小师弟也实在厉害,连师傅也讴他不过。”
三人一起来到萧子浩的帐中辞行,一向不苟言笑的萧子浩,关切之色溢于言表,将一封似乎是刚写好的信递到袁青的手中,沉声说:“袁青,此信一定要亲手交到墨门钜子的手中,决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
“是,师傅。”袁青自然知道此信关系重大,肃然回答说。
萧子浩又看看张云铿,竟是轻叹了口气,温声说:“你年纪虽小,但功夫也不差了,此次跟着你师兄,也算是长点江湖经验吧,记着,一路之上,事事都要听你师兄的,不可胡闹任性。”
张云铿抿抿嘴,恭敬的应了一声,就听萧子浩又对柳小拙说:“你帮丘路给我们儒门传信,我们还未报答,今日却又要麻烦你了。他日若是有什么需要儒门做的,儒门定当尽力。”
“没,没什么。”柳小拙感激地笑笑说:“萧前辈,这些日子我跟着你们有的吃有的睡,不照之前又饿又冷,我已经很知足了。”
萧子浩赞许的点了点头,又肃然说:“你入了墨门之后,就把这些日子来的事情,全部忘掉吧,除了钜子之外,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否则,便可能有杀身之祸,你一定要记住。”
“是。”柳小拙知道儒墨两门积怨甚深,自己学了儒门功夫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而为什么萧子浩能让自己拜入墨门门下,这和儒门的这次劫难有什么关系,他并不清楚,也懒得想清楚:“萧前辈这样的大人物,自然不是我这么笨的人可以懂得。”
柳小拙虽然不特别聪明,但也不笨,只是因为经脉的缘故,在摩罗族的时候经常被人骂笨,久而久之,潜意识里自己也便这样认为了。
“你们走吧,路上多加小心。”萧子浩点了点头,肃然果决地说。
袁青张云铿两人跪了下磕了几个头,便拉着柳小拙离开了帐篷,抄小路下山,儒门的弟子大多还未起来,显得有些冷清,走了一段,转身望去,萧子浩那宽厚凝重的身影,似乎站在那山颠之处,举目眺望。
三人行在一处,心情却是大为不同,袁青身肩重担,心里踌躇不已,而张云铿却似逃出牢笼的小鸟,兴奋不已,柳小拙的心情就更为复杂了,满怀着期待,却又担心自己会再次失望。每次想到阿爸,萝妲的眼神,柳小拙的心里就燃起一股股的勇气:“无论如何,我都会练成高强的功夫,不会让我亲近的人,再受到伤害。”
袁青在众弟子之中算是功夫最为高强的一个,本来还担心柳小拙会跟不上他和张云铿,毕竟此时赶路的速度要比儒门众弟子一起赶路的速度快了许多。但看到柳小拙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跟着,心里奇怪不已,暗暗将元气运到步伐之中。
不知不觉,袁青已经运起了儒门的轻功,步伐间厚实迅捷,而一旁的张云铿见师兄突然加快速度,还以为心急赶路,便也紧紧跟上。他虽有时候任性一些,但却非常的识大体,当然知道此去关系着儒门二十余名弟子的性命,更加关系着儒门的未来。
其实萧子浩此时最担心的,倒不是自己等人的生死,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天一阁。这次他出游吴国,明显是中了一个圈套,而西儒的人将一众东儒弟子困在这里,却只有岳剑晨一个人出现。萧子浩隐隐的觉得,天一阁,马上就有一场巨变发生,也正是这个原因,才让他打消了拖延下去寻找机会脱身的念头,转而付出巨大的代价向墨门求助。
当然这些袁青和张云铿不知道,两人都运起了轻功,虽然只使了一两成的元气,但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张云铿有些担心的看看柳小拙,将他的手拉起来,抵住穴道想渡一些真元过去。柳小拙似乎也明白张云铿想要做什么,轻轻摇摇头,将张云铿的手甩开,感激地笑了笑。
张云铿见柳小拙无恙,便也放心下来,而袁青却是诧异之极,如果先前还以为柳小拙是天生就跑得快,此时就不得不重新作想了,暗自皱了皱眉头,便又在步伐之中加了两分真元。
此时的速度对袁青来说已经是上限了,倒不是说不能再加几分真元,只是那样一来,恐怕不用跑多远,体内的真元就要被耗尽了,就如人长跑一样,用尽力气跑一截,还不如不缓不急得跑下来的好。
柳小拙也用上了微薄的真元,那迎风柳步不愧是绝顶的轻功,耗费真元极少,虽是有些费力,但还是紧紧地跟上了袁青。
这样行了一阵子,张云铿的额头上也微微的见汗,袁青暗自观察柳小拙,虽然那步伐之中甚为轻盈,但却毫无使用真元的迹象。
“世上真有如此得天独厚之人,天生就能跑这么快。也是,连师傅都说他毫无功夫,是我多想了。”袁青见柳小拙的脸上也有了吃力之色,便放缓脚步,说:“到前面休息一下吧,都走了五六个时辰了。”
张云铿和柳小拙都面露喜色,张云铿喘了口气,脸蛋红扑扑的,悄声对柳小拙说:“大哥,你可真厉害,我都快吃不消了,你好像还不费力似的。”
柳小拙笑了笑,也喘着气说:“再跑下去,我也要累死了。”
其实柳小拙还是要比张云铿差上许多,如果继续跑下去,定然柳小拙第一个受不住,只是他自幼被经脉裂骨之痛折磨,坚毅忍耐之力非比寻常,即便是疼痛之极也不会喊叫出来,更何况是苦累,所以刚刚尽管身上的乏累较张云铿数倍,也没有特别难受的模样。
三人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休息,袁青从包裹中取出一些干粮,每个人身上也自带着水,便吃喝了起来,过了半晌,柳小拙皱了皱眉头,一动也不动。袁青和张云铿还以为他刚刚累着了,忙问:“怎么了,没事吧。”
柳小拙摇摇头,有些不敢肯定的说:“我,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好像,好像被人盯着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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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擒龙手(下1)】………
袁青狐疑的看了看四周,静耳倾听了一会儿,安慰柳小拙说:“这四周都没有人,可能是你刚刚太累了。”
“一个时辰之前我就有这种感觉了。”柳小拙顿了顿说:“他好像一直跟着我们,以前我自己一个人在林子里休息的时候,有人和动物靠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不过我能感觉到他们在哪个地方,在朝哪里走。可这次,我只是有这种感觉,但不知道那个盯着我们的人在哪里。”
听柳小拙说的这么玄乎,张云铿笑笑说:“大哥,你都快成神仙了。”
挠了挠头,柳小拙发现那种感觉似乎减弱了许多,但还是没有消除,只好笑笑说:“或许是我多想了,再休息一会儿就赶路吧。”不经意间,头凭着感觉自然的转到一面,柳小拙的心底陡然战了一下,仿佛和一道目光相触一般,心中那种感觉仿佛也陡然便的强烈了许多,但转而又减弱了下去。
“小拙…”袁青见柳小拙朝一个方向呆呆的望去,神色不对,便问。
柳小拙并不是一个很自信的人,虽是坚强,但并没有改变多年来身为奴仆所产生的卑怯之心,待那种感觉再次低落下去的时候,不好意思地说:“袁大哥,刚刚我朝那里看去的时候,那种感觉又一下子强烈起来,现在,现在又没了。”
“哦。”袁青这次却是没有轻视柳小拙的感觉,将背上的长剑负在手中,跟旁边张云铿悄声说:“师弟,小心点。”
听到这话的张云铿也放下笑容,将身上特制的短剑取出来,谨慎的看着自周,侧耳听去,除了一些鸟虫之外,再没有什么声响,但看着袁青郑重其事的神情,倒也不敢怀疑,轻轻地站在柳小拙的身侧,他虽知道柳小拙身上有些奇怪之极的功夫,但若是功力稍强的人想伤他,还是不难的。
袁青自然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动静,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相信柳小拙说的话,这是一种潜意识的感觉,他也奇怪,仔细想了想,倒也释然:“这少年没有真元,竟能跟的上我和师弟,不能不说神奇。他憨实纯朴,自是不会无中生有,恐怕,真的是天不绝我儒门,故意派这少年来给我们送信,又被师傅看中托他救我们儒门一难。说不定,真有什么高手在我们左右,但以我的功力却发现不了。”
他这番想法若是被萧子浩听到,恐怕又是少不了数落两句了,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是儒门的教条之一。
想到这里,袁青朝柳小拙看着的方向大声喊:“何方高人窥窃我们左右,何必鬼鬼祟祟,为何不出来一见。”
袁青在儒门弟子之中最为机灵,以他的功力尚且发现不了的,必定是一位难得的高手,这样的人多少都会有些自尊,定然受不了如此数落。
果然,这林中一些鸟儿突然被惊飞了起来,整个林子的四周便被一连串的笑声回荡着,分不清楚发出笑声的这人在哪个方向。袁青迅速斜眼看了看柳小拙,顺着他的方向将长剑直指,果然,那笑声有所停顿,一时又消失了声响。
林中静谧的可怕,午后的阳光被树梢打得七零八落躺在地上,仿佛也感受到突然涌起的杀机,随着风开始抖动起来,袁青和张云铿的元气都已经有了一些火候,更加清晰的感受到那不羁狂放的杀气,那种能让生命本能的产生恐惧的力量。
“师兄,正气歌。”张云铿奋力的摇摇头,大声说;“是我们儒门的摄魂!”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袁青和张云铿大声的喊了起来,一边运用浩然正气驱散心头的恐惧,但无奈那人的功力高墙之极,不停的在两人的心灵上击开创口,无奈之下,两人干脆盘膝而坐,去抵抗那人的摄魂之术。
他二人也知道这摄魂术极费元气,若是有人能运用摄魂术,同时还可以攻击,那真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了,他们也只能坐着等死。
然而过了没多久,他们就感觉那摄魂的力量逐渐减弱,不由得心底松了口气,脑门上嗖凉嗖凉的,想来出了不少汗,睁开双眼,便看到了面前一袭青衣的岳剑晨,此时双目如同放射出光芒般,炽亮无比,一脸杀气,嘴中轻轻的发出细小但却贯穿人耳的吱吱之声,浑身也被一淡淡的青气所笼罩,显然已经在全力的使用摄魂之术。
顺着那岳剑晨可怕的目光看去,张云铿和袁青皆是一怔,就见柳小拙盘膝而坐,脸上略显苍白,但依旧淡定似乎没有受多大的影响,浑身有一种似有似无不可分辨的清芒淡淡的渗出,隐隐形成了一个防护的薄膜,那摄魂之力没进一分,便少几分的力量。
那岳剑晨本就是一个自傲不凡,极为倔强之人,此时见柳小拙这个丑陋少年竟完全无视自己的摄魂之术,心里如何能忍,又加了几分真元,就像较上劲儿的孩子一般,非要让柳小拙抵抗不住。
儒门的术法是五宗之中最弱,最简单的,自古有长则必有短,有短则必有长,儒门除了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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