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天气尚还寒冽。
而衡州,此时已爆出二月的第一朵报春花。
吴三桂王府花园中的报春花也开了,却是白色的,惨惨的白色,像死神脸上没有血色的笑。
第 四 章 暗夜刀光(一。二)
第 四 章 暗夜刀光
一
刺杀吴三桂的行动在加紧进行。
对吴三桂的称帝,日月社最是恨得刻骨铭心。
吴三桂真要称帝成功,就立起了汉人的周朝。有周朝顶着和满人的清朝争斗,复明还有什么希望?而以复明为名义想在争天下的浑水中获一次机会的日月社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为此日月社必杀吴三桂。
日月社舵主尚旋岚投入了他的全部力量。他要催动这场刺杀风暴。
他亲临衡州来了,并把他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分舵主拼命十八锤牛田宅邸的后院。
好个二月小阳春天气。没有风。
但却突然起了一阵风。这阵风迅疾向后院花园中飘来。
舵前十二卫士从院子的四个角落惊起,直扑这阵风势。
风势倏然收住。一个矮瘦汉子立在了院子中心。这汉子三十来岁,肌肤像女人一般白净,下巴也如女人下巴般光滑无须。
此人来得太急,十二卫士又全不识得此人,唯恐是来行刺舵主的,不及答话,十二卫士同时出刀。
这十二卫士全是使刀好手,又称“舵前十二刀。”
刀出如风。十二股杀人的劲风。
十二股劲风同时劈向一个中心,汇起一个急漩,向来人卷去。刀速之快,将空气也擦得发热。
谁能脱得了这同发的十二刀。
那矮汉却不慌忙。他腰带里也插着一把刀,一把窄长薄刃快刀。他左手在刀鞘上一拍,长刀“呛”地一声跳出,右手已执着了刀把。
他也出刀了。
只一刀,闪起一片白光,人及时自转一周。
爆豆子一般响起一串“当 当”声。
只有十一声。
还有一刀没有着落。
是矮汉中了刀?还是某一卫士中了刀?
刀风倏停,那矮汉仍立在中心,一脸傲气。十二卫士速退回各自的位置。
无人受伤。
更无人死亡。
只是十二卫士中,有一人的刀没有了。
矮汉左手多了一把刀。这刀当然是夺得的。
十二卫士大吃一惊。
那矮汉倒笑了,大声道:
“尚舵主,如,如许接客么?”
话说得很生硬,字声也咬不大准,使十二卫士甚为惊异。
尚旋岚已闻声而出。一见矮汉,豪声大笑起来。
“哈哈,原来是东赢刀客木四郎。快请入内。让尚某设宴为你接风。”
那木四郎也嘎声而笑,大步进入小院花厅,走至门口,突然回身将手中夺得的快刀一扔。那刀“锵”地一声,径直插入被夺刀卫士的刀鞘之中。
实在好功夫。
幸喜得是尚舵主的朋友。
木四郎刚跟着尚旋岚入内,院子里又起一股风。
风止,又一人落在了院子中心。
这次十二卫士看得真切,认得是舵前大护法痴愚道长,忙齐齐地上前作揖。
“大护法好?”
“舵主在么?”
“在。刚有朋友来。”
“大概是木四郎来了。”
“我们差点和他动上手。”
“你们哪是他对手。”
十二卫士有点尴尬地笑笑。痴愚道长将手中拂尘微扬,举步向花厅走去。
舵前十二卫士刚才的尴尬迅速扫去。强大的力量在纷纷汇集,作为日月社中人,他们觉得底气更足,豪气也就增生。
他们又散开在各自的位置上,警惕地守护这座正在作重要聚会的院子。
二
院子的花厅里洋溢着喜气。木四郎和痴愚原本相识,和白玉剑、叶飘飘、牛田却是初次见面,经尚旋岚介绍,彼此客套一番。
尚旋岚重申此次行动的重大意义,然后又让白玉剑将已请动虚玄无影作最重要一击这一环节作了清楚介绍。
大厅中气氛振奋。
痴愚道长黑瘦的脸容光闪闪,点点头道:
“也只有虚玄无影这样的人才能透过周王府重重迭迭的侍卫网,逼近吴三桂。我们在外围配合,引开周王府侍卫注意,分散其防护力量,确保虚玄无影一击成功。”
“血羽帮兆帮主也到了衡州。”白玉剑提醒着。
“这倒是好事。”尚旋岚抚着颏下短须。这一部漂亮的短须增添了他国字脸上的豪气。“血羽帮平日是我们死敌,但他们一心想刺杀吴三桂去康熙小儿那里邀功,所以此次又变成了我们的同盟。玉剑应把虚玄无影行刺吴三桂的事设法通到兆三戟耳中,也得叫他们配合一番,出点力,流点血。哈哈……”
“舵主高招。”众人齐声道。
“摆上宴席来,我们同醉如何?”尚旋岚豪兴大发。
“贺日月社马到成功!”众人高声唱赞。
宴席摆上了。
豪饮。豪语。似乎一切都在计算之中,胜券已经在握。
但尚旋岚并不这样想。
吴三桂何许人也。一着两着棋能否就治得死他?
还得多布下几着棋。
他心中还藏着极重要的一着。
此着须秘密非常,连帮中人都不能知道。
这是他的妙着。
非常之妙。 。。
第 四 章 暗夜刀光(三。四)
三
初夜。月色微黄。
日月社的人除了夜值均也入睡。
但尚旋岚没有睡。他在加紧他的布置,一个人蹑脚往西厢房踱去。
西厢房的门虚掩着,屋主人像是知道他要来,早等在那里了。
尚旋岚走到门口,灵敏的鼻子已经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香粉气。尚旋岚刚刚入屋,那股香粉气扑了过来,扑入他的怀中。
响起刻意放大了的娇/喘声。
“舵主,人家想得你好苦啊。”
那声音娇滴滴,浪/荡荡,泄着热烘烘的/欲/望。
黑暗中尚旋岚笑了。他顺势将扑入/怀的女人/搂/紧。女人的身/体/丰/满绵/软,饱/满得像装满了水,不小心就会捏/破。
黑暗中那女人/喘/着娇声,仰着头,噘/着厚/肉/性/感/嘴/唇在寻找尚旋岚的嘴/唇。
两张嘴/唇/印在一起了。欲/热顿时在他们心中升胀起来。那女人在尚旋岚怀中蛇一般扭动着,将一对/硕大的胀鼓鼓的/乳/房贴在他胸膛上/磨擦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两只/柔/细的手在他腰/下/摸索起来。
尚旋岚觉得快被她/勾出/火来了。但今晚得先谈正事。
他轻轻解/开/她的手,推开/她,轻声道:
“艳八姑,我们先说正事。”
“你就不想人家。”艳八姑还在撒娇。但人已退开。她面对的是舵主,她得服从。
尚旋岚“嘿嘿”地笑了。
艳八姑点燃一支小烛。
烛光金黄,艳八姑妖娆/成熟的/体/态在烛光中凸现出来。她二十三岁,高/挑半瘦。柔媚中透着风/骚,细皮/嫩/肉/白里透红。长肩、蛇/腰、隆/臀,真个水/性/杨花,透熟/密/桃。
尚旋岚睇着眼望着她。
这样的肉/体吴三桂能不受/诱么。
尚旋岚往酸枣木椅靠背上一靠,坐出舵主的气度。他也确有大人物气度,身材伟岸,神态雍容,一双眼光也灼灼有神。江湖人称他八面刀,岂止刀法出神入化,为人设事皆面面俱到。他不相信此等大事一动便能成功。他布下多着棋,一着紧一着地施行。
这艳八姑就是他的一着阴杀棋。
“舵主这样子看着人家,像要吃了人家似的,叫人家心头好慌。”
艳八姑撒着娇,又走过来,挨尚旋岚坐下。
尚旋岚只好让她如此,不自觉地又搂/着她的/腰,但语气却是很认真地道:
“我吩咐你的事。你心中作好准备了么?”
“岂止心中准备好,连身/体也准备好了呢?”艳八姑声音/浪/浪儿的。
“将你拱手送给吴三桂品尝,我还真有几分舍不得呢?”
“听说吴三桂……好功夫呢。”艳八姑媚了他一眼。
“哈哈,你贪嘴不得。一上来就得施杀手。这可是我日月社的头一件大事。”
“舵主也太小气,我替你办成就是了。”
“你大意不得,吴三桂是有真功夫的人。我们舵里高手,怕也没几个及得他的本领。”
“我将暗器装在……”艳八姑脸儿竟一红,将嘴凑近尚旋岚耳边,一股暖暖的香甜气息撩得尚旋岚心痒痒的。她悄悄说“……装在我的那个……私/处/里呢。”说完红着脸一笑。
尚旋岚不禁愣了一愣。心想这个女人名堂好多。竟能如此施暗器。多年来和她胡混,想不到她竟藏着此一绝招。他要得罪了她,稀里糊涂死了也不知道。继而大笑起来。
“好你个艳八姑!”
“人家为你卖命呢?”艳八姑撒着娇。
“你可不能死,我有周密安排,会有人接应你出来。”其实他心中明白,接应出来的机会太少。
“我晓得舵主舍不得小奴家死的。”艳八姑媚媚儿轻声喃呐,向尚旋岚挤过去,本来就开得很低的领子敞着,低头便看见那两个/颤颤的玉/乳,冒着甜香。
尚旋岚有些按捺不住。突然间想起她的暗器,心中竟是一颤,忙忙地将她推开。这当口听到外面一声轻微响动。
“什么人!”尚旋岚高叱一声,身子一纵,空中已经出刀,直飞出门去。
四
西厢房门口是个小花园。卢燕飞手下铁脚唐锥和锣头武表已潜入小花园多时,尚旋岚和艳八姑谈得情切,竟失了警觉,直到铁脚唐锥靠近窗户偷听才发觉。
唐锥使一根浑铁手杖,脚尖头园。尚旋岚尚在空中,唐锥一杖刺向尚旋岚腰间。
尚旋岚挥刀在杖身上一点,唐锥感觉着一股劲力从铁杖上透入他手臂,往心中直窜,忙运起内力迎上,两力在手臂里一震,手腕发麻,差点将手杖震脱,往后急飘出一丈站稳。心中暗凛。
这时牛田手下护院闻声赶来,将唐锥、武表团团围定。
尚旋岚还刀入鞘,气定神闲,伟岸的身躯稳稳一站,仰起那张耳大面方的脸,确是舵主气概。见手下人已经将二人围定,显然自己不屑亲自动手,看定二人,慢悠悠地说道:
“二位竟敢闯入本舵宅邸,倒也使人佩服。死之前留下个名来,免做无名之鬼。”
唐锥心中明白,此番既经发觉被包围,脱此险镜的可能性很小。悔不该悄悄儿背了院主卢燕飞而来,本想探点消息回去立个头功,哪知低估了对手。也不答话,却突然使杖向左手边护院攻去。
铜头武表心中清楚,只能侥幸突围了。提起六十斤熟铜锤向贴身过来的一名护院横扫。铜锤带起一股劲气,将那护院衣袂卷起。这护院哪是等闲之辈,让过这一锤,使手中棍向武表头上打来,这棍来得猛急,夹三百来斤力道务将武表头颅击碎。
哪知武表却不避不让。
要知道他是铜头。
使棍的护院以为得了彩头,棍去更疾。
“噌”地一声击中了头顶。手上一震,像是击在一块铁砧上。
铜头武表却安然。
使棍护院大惊,暗叫不好。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的棍击在武表头顶那一瞬,武表乘机出手,手中锤一翻直往使棍护院下巴勾击而去。
护院怎来得及收棍招架。
惨!这一锤猛击竟将使棍护院半个头颅搠得稀烂,登时气绝倒地。
对阵较量,不同等级的悬殊立时显现。
牛田手下八大护院已非等闲之辈,但和铜头、铁脚相比又差了一截。
武林实在不是树林,没有丝毫绿意,没有半点和平气息。有的只是争斗和杀戳。功夫不济是要吃大亏的。
尚旋岚仍然负手而立观战。伤伤死死的事他见得太多。他在冷静旁观自己下属武士的力量。
这时另外三名护院正在围攻唐锥。
铁脚唐锥。
三团刀光已将唐锥罩定,虎虎旋起劲风,将园里的落叶掀向天空。唐锥舞杖将头上两团刀光敌住,而向他脚上砍来的那一刀,他全然不顾。这是个机会。
他紧紧瞅住飞宰而来的这一刀。
刀如急风,已经砍到他左脚上。
但那刀却卷了口。
还冒起两点火星。
使刀人顿觉不妙,半个身子已经躬下,好显眼的挨打目标。
他得赶快后跃,退开。
但来不及了。唐锥的右脚已飞起踢在他勾下的胸膛上。
“咔嚓”的胸骨碎裂声。一口鲜血喷出,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