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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兰等女同志很快就把衣服拧干走出来了,萧勤阳顾不得说别的,马上要自卫军战士们分做两批进了坟地把湿衣服拧了。等大家都把衣服拧干了,萧勤阳严肃地命令道:“继续出发!注意保持队形保持安静!”
“是!”自卫军战士们低沉有力地回答着自己的年轻的司令员。
这支小小的革命队伍一口气又走了三十里,眼看着再过一个钟头左右天就要亮了,萧勤阳觉得不能走了,他和李荣耕、赵开黎、大老黑几位领导商量了商量,立即派出了几名侦察员,要他们在方圆五里内找个小村庄然后回来报告,并叮嘱他们走出五里后无论找没找到合适的村庄都要回来,侦察员们答应着急匆匆地四散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萧勤阳和李荣耕焦急地看着表,天亮前能否找个一个安身的地方关系到整个队伍的安危,虽然这里已经离大清河前线有三十多里,但已经属于敌占区,随时都有可能遇到鬼子,一旦和鬼子遭遇,这支小小的队伍就可能全军覆没。
就在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时,终于回来了一名侦察员,这名从正东方向回来的侦察员笑着给萧勤阳和李荣耕敬了个礼:“报告司令员、政委,在正东将近四里地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个小村庄,大约只有不到十户人家,我过去看了看,没发现有有钱人,全村都是破房子!”
萧勤阳一把拉住侦察员的手道:“真是太好了!你带回来的消息真是太好了,我代表全体同志感谢你!”
侦察员不好意思地笑了,萧勤阳转过头对李荣耕道:“政委!我们赶紧转移吧!你带着队伍先走,我和老黑带着几个人在这里等其他侦察员回来!”
李荣耕没说二话,用力地握了一下萧勤阳的手:“一会儿见!”
萧勤阳也用力握了握李荣耕的手愉快地答道:“一会儿见!”
李荣耕一挥手,自卫军的战士们立刻悄无声息地抬起担架,跟着侦察员一路向东快步走去。柯梦兰跟在一名伤员的担架旁,匆匆从萧勤阳的身边通过时看了萧勤阳一眼,萧勤阳这时也正看着队员们从身边走过,两个人的眼光一碰,不由得脸都是微微一红,虽然只是短暂的别离,柯梦兰走过萧勤阳的身边时还是轻声说了一句:“保重!”
萧勤阳目送着自卫军在黑暗中向东而去,心中不禁波澜起伏,想着当日自卫军成立时之气势庞大,没想到一战即损失惨重,直属队骨干伤亡了几乎一半,虽然给了日寇迎头一击,但自己也应当负有一定的责任,如果在战前多给战士们讲一些战场上的注意事项,在河堤上会少损失一些骨干……
自卫军战士进了村,马上在村子四周布上了岗哨。
李荣耕、赵开黎让大家叫开了老百姓的门,村里的老百姓吓的是战战兢兢,李荣耕安慰了他们半天才让他们心里踏实下来,等老百姓消除了恐惧心理李荣耕一问才知道这村叫小禾村,一共只有八家,因为穷全是靠租种地主的田地生活,几乎家家穷地叮噹响,平时不到收租的日子几乎没人来这里。李荣耕放心地又问了问这几天这里的情况,一个胆子稍微大些的中年人道:“这里离大路远,哪里也不靠,听说这几天过日本人却也没见!再说这里的几户人全穷的要命,日本人来了要抢东西恐怕连张整炕席也没有!”
中年人的话引得大家发出一阵苦笑,等大家笑完了,李荣耕对村里人道:“老乡们!我们是抗日打鬼子的队伍,这几天因为有不少伤员所以在这里麻烦大家几天,为了部队的安全,你们这几天就不要下地了,我们带的有粮食,可以分给你们一些,也辛苦辛苦你们帮助帮助我们这些抗日的人。”
中年人道:“没说的,看你们这么和气,又给我们粮食吃,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反正我们除了帮你们做做饭也管不了什么!”
李荣耕含笑道:“你们能让我们在这里住就已经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
中年人看李荣耕很客气,忙张罗着对众人道:“乡亲们!咱们别光说话了,赶紧帮助把受伤的人抬家里去,也生火做饭吃吧!我看这些打鬼子的人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有富裕的大家给他们换换!”
村里人一听虽然还是心含顾虑,但一想都是本乡本土的人,还是帮着把伤员们抬进家里,自卫军战士们也三三两两进了各家。
李荣耕把秋兰、贞儿、柯梦兰等所有女同志全安排在村中间的一家,把原来安排在这家的伤员又换到了别人家。秋兰等人安置好了伤员后就全回到了这家,这家的男人也知趣地到别人家去了,女主人这时已经生着了火,大家纷纷把湿衣服脱下来烤着。
秋兰边烤衣服边笑着向女主人问道:“大嫂,家里种了几亩地啊?!”
大嫂苦着脸道:“家里男人身子弱,好歹只种了五亩地,缴完租子也就所剩无几了!”
柯梦兰挤在灶台边烤着自己的衣服道:“大嫂!您别着急,等打跑了日本鬼子,共产党会带着咱们建设共产主义,到那时就没有了地主老财,要实现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你们的日子就会是这个样子了!”
大嫂虽然不知道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的含义是什么,但也知道是件很不错的事,笑着对这些女战士道:“那可感情好!是不是没了地主老财就没人收我们的租子了?!”
柯梦兰笑着道:“是啊!那时就没人剥削你们了,打下来的粮食全是咱们穷人的!”
大嫂念了声阿弥陀佛,扬起一张未老先衰的脸道:“如果真是那样,那我们的娃儿就不用饿饭了,你们不知道,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看着孩子饿的哇哇哭,我的心里就……”大嫂说到这里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手里的烧火棍也掉在了地上,秋兰忙伸手抓过烧火棍,用另一只手扶着大嫂道:“大嫂!您先歇歇,我来烧!”
大嫂擦了擦眼泪道:“还是我来吧!你看你们的衣服都还湿着呢!这饭也快熟了,我看你们好象也是一夜没睡了,吃饱了先去睡会儿,这里有我呢!”
秋兰感激地望了大嫂一眼,笑着道:“没事儿,大嫂,我在娘家时就是从小干活儿,做个饭,养个猪,反正家里的活儿都要干的!”
贞儿这时把话接过来道:“大嫂,告诉您,这姐姐可是我们那一带出了名的能干,我们就是在她的带领下打鬼子呢!”
秋兰面上一红,把半干的衣服飞快地穿好对大家道:“你们先烤着,我去看看伤员!”说完一阵风似的就要向外走,柯梦兰也忙站起身道:“等等我,怎么一起去!”两个人搭着伴儿向外走,首先向住着那几个重伤员的人家走去。
重伤员们已经被抬上了炕,两个人进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有一名伤员迷迷糊糊地喊着要小解,柯梦兰听见了二话没说伸手在放在一旁的杂物篮里捡出一个给伤员小解用的水瓢,两个人互相帮扶着,扶着伤员完成了小解。
秋兰虽然和田奉武结婚多年了,但如此伺候一个人却是第一次,心里有些慌乱,看着柯梦兰如此坦荡,心里不禁有些愧疚,觉得自己还是比不上柯梦兰。
照顾完这几名伤员,走出屋后秋兰小声问柯梦兰:“妹子,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伺候起伤员来就那么……”秋兰的话没说完,但柯梦兰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拉着秋兰的手道:“姐姐!你想着他们是为抗日流的血,是为我们中华民族的不屈流的血,想着他们是自己的手足兄弟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秋兰面上一红,还是小声道:“我还是感觉羞的厉害!”
柯梦兰微微一笑:“我刚开始时心里也是别别扭扭,但想到这些英雄连死都不怕,咱们还能怕什么呢?!”
秋兰想了想道:“是啊!要是我自己家人受了伤我不还也是要这么伺候!”
柯梦兰一拉秋兰的手笑着道:“对了!姐姐!你就把他们当成自己家人就行了!”
秋兰觉得平时自己和大家都总说自己积极,关键时刻却还不如一个城市里来的学生妹,心里不禁产生一种不服气的感觉,拉着柯梦兰的手叫道:“走!看看给伤员熬的粥好没好?跑了一夜,伤员们也该饿了,咱们给他们喂饭去!”
“好啊!”柯梦兰也欢喜道。
两个人拉着手,向给伤员们熬粥的人家走去。
两个人进了这家的院门,看见贞儿她们早已经在这里等候了,贞儿端着两个小盆,剩下的人每人都拿着三、四个碗,静等着主人帮助把粥熬好。……
粥终于熬好了,秋兰首先端了一盆粥去喂重伤员,柯梦兰拿着两个碗跟在她的身后。
两个人进了屋后,柯梦兰盛了两碗粥,和秋兰每人端了一碗,走到伤员身边,两个人轻轻把伤员唤醒,轻轻吹去粥的热气,两个人一起给伤员喂了起来。
喂完了两名伤员,等她们继续往下喂的时候,有一名伤员始终唤不醒,柯梦兰摸摸他的额头,烧的很厉害,秋兰焦急地问:“这可怎么办啊?!李二先生又没跟来!”
柯梦兰摇摇头道:“这只能看个人的体质和生命力了,李二先生来了没药也没用,而且这名伤员的子弹还在身体里,需要开刀,可咱们这里完全没有这条件,没有麻药,疼也会把人疼死!”柯梦兰边说边解开包在伤员身上的绷带,伤员的伤口已经发炎化脓了,人始终是昏昏沉沉,柯梦兰叹了口气,对秋兰道:“得向司令员和政委报告一声,看样子他是不成了!”
秋兰眼圈一红:“难道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了吗?!”
柯梦兰没说话,心里也是万分难过,甭说自己只会简单的包扎救护,就算自己会开刀现在这个情况又能如何呢?现在这里只能算是一个暂时比较安全的地方,出去以后谁能知道在哪里会能碰上日本鬼子呢?
两个人正面对面地发愁,萧勤阳和李荣耕进来了。看见两位领导进来了,秋兰忙把这名伤员伤重已经不能吃东西的事报告给了他们。
萧勤阳和李荣耕互相看了看,李荣耕道:“现在这一带恐怕都在打仗,乡村的医生几乎全是中医,这枪伤他们治不好,咱们又搞不到消炎止痛的药,这可怎么办呢?!”
柯梦兰看着两位领导发愁着急的样子心里发了发狠道:“我觉得西去保定肯定是不行,唯有去北平或者是天津才能想到办法,天津我不熟,但回北平我却能找找亲戚关系,我想我回北平一趟看看吧!”
萧勤阳和李荣耕、秋兰都为她的大胆所震惊,秋兰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柯梦兰看着三个人的样子道:“对买什么药我多少也懂一些,北平的情况我也熟,我想我去了怎么都会想出办法来的,买不多,买少一些回来多少也管些用!”
萧勤阳想了想道;“这里到北平有小三百里地,一去一回总要小十天,你自己去很不安全,我和李政委商量商量,派两名同志跟你去,无论到北平能否买到药,你们都要在十天之内赶回来,这里的伤员也离不开你!”
柯梦兰点了点头,觉得肩上的担子陡然重了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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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薄镇买药
萧勤阳本来想冒险同意柯梦兰带几个人去买药,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但李荣耕考虑了一下觉得不可取,一是这里离北平实在太远,路上难保不出差错,万一出了一差二错对革命就会造成损失,而且远水也解不了近渴,伤员们是等不了十多天的;二是到北京能不能买到大批的药实在成问题,现在是战争期间,一个人突然买那么多药必定会引起怀疑,柯梦兰说可以托人帮助买,但也要耽误时间;三,这里只有柯梦兰多少懂些救护知识,其他人是几乎不懂,今天凌晨在等侦察员打探情况时他在下面问过吴娟、谢家声等几个人,他们都没在战场上参加过救护,所以柯梦兰现在实在是这支小小队伍的宝贝,想到这里,李荣耕拉了拉萧勤阳的衣襟小声道:“这事先别忙着做决定,咱们找其他几位干部商量商量,柯梦兰回北平买药的事先不忙决定!”
萧勤阳一下子明白了老师的意图,说实话,他也觉得让柯梦兰回北平去买药是一件很不妥的事,但他却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来,队伍里的十多名伤员让他很忧心,尤其是这几名伤重的,刚才一急说同意让柯梦兰回去买药也实在是没办法,现在听政委说找其他几位领导开会商量商量,觉得还是政委说话办事稳妥,人多肯定办法就多,兴许就有比去保定和北平更好的主意。他领会了李荣耕的意图后,笑着对柯梦兰道:“你和秋兰同志先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