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惟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天下惟双- 第5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幕幔厥囊笆亲詈玫某头!S忠蛔睿舴侨萑敉樾姆豪模衷趸岢锏蒙习偻蛄降木媚兀�

    十月初五,康熙亲自护送孝庄至赤城汤泉宫调养。

    十月三十日,朝廷迎来康熙剪除鳌拜乱党后第二次人事变动,康熙此举将索额图和明珠经营多年的格局打乱,一时间明珠一党落入下风。

    转兵部尚书明珠为吏部尚书。转工部尚书塞色黑为兵部尚书。礼部左侍郎常鼐为工部尚书。转礼部右侍郎额星格为左侍郎。升内阁学士伊桑阿为礼部右侍郎。

    十一月初一,康熙、孝庄銮驾抵京。同日,图海大军抵达兰州,与山陕大将军王辅臣合兵一处,初战告捷。

    十一月初八巳时,颜锦墨胎动顺产一子,明珠为其取名庆儿。康熙闻讯大喜,赐长命玉锁一枚、鹿茸山参等补品。特赐其子六岁时以太子胤礽伴读身份,入太学读书。这恰恰是纳兰性德最不愿看到的,何况胤礽不是玄烨,庆儿也断断不会成为下一个纳兰性德。

    十二月初,耿精忠部入冬始即节节败退,福建收复失地过半。

    康熙十五年,注定是个好年景。

    正月初一,康熙居然梦到了有凤来仪、凤栖梧桐的奇景。

    二月初九,康熙接到耿聚忠的乞降密函,东南战场的形势令人振奋。

    纳兰性德自南风书苑被焚毁,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南书房康熙每每私下问政,纳兰性德惜字如金,不似平素那般侃侃而谈。面上的表情少的可怜,至多嘴角微翘,拨云见日般的通透笑容不见了踪影。俗话说的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康熙宁愿他火山爆发,就算欺君罔上也算有反应。

    三月十八未时,瀛台涵元殿

    正值千秋节,康熙带着内阁朝臣于瀛台临南海垂钓,实行自负盈亏的政策,谁钓多少,都拿家去跟孩子老婆共享,至于炖汤红烧油焖,王法不限。

    索额图、陈廷敬、佟国维等人系垂钓高手,熊赐履、余国柱等人年轻气盛,垂钓之际左张右望,有说有笑,大半时光鱼儿一咬钩即被他们的笑声给吓了回去。

    康熙支了鱼竿与臣同乐,有所斩获自是最好,关键在于垂钓的乐趣,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纳兰性德坐在康熙身旁,目光随着鱼漂上下起伏,眼看着咬钩吃了钓饵,摆摆尾巴乐颠颠的游走,一来二去,鱼没钓着一条,钓饵却见了底。

    康熙难得见他有兴致喂鱼,更难得他的眼中有了久违的潋滟晴方之色,便将自己的鱼饵搁在他脚边,笑着说,“把我的这份也喂了吧。”

    纳兰性德侧过身拱手道,“奴才谢主隆恩。”尔后转过身继续不动声色的喂鱼。

    康熙见鱼儿咬钩,并未着急拉杆,而是侧眼问道,“容若,咱们在一道多少年了?”

    纳兰性德眼波微荡,低声答道,“十……七年。”

    康熙侧过脸注视着他绝美的侧脸,缓缓道,“咱们一道读书习武,登基大典、大婚、亲政、除鳌拜、南巡、盛京谒陵、平三藩,桩桩件件你都在我身边,生死间你都未曾弃我而去。三藩战事有了起色,究竟是什么将你越推越远?”

    “我……不对……奴才……”千头万绪他不知该从何说起,抿着双唇执拗的摇了摇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康熙耐着性子,继续说道,“你不说,我也猜不出。难道咱们就这么一直僵下去吗?”

    纳兰性德踌躇良久,终于鼓足勇气,侧过脸与康熙四目相接,说道,“我是觉得……”

    好容易鼓足的勇气,却被人极不和适宜的打断,佟国纲兴致勃勃的拎着收获颇丰的鱼篓走到康熙身旁,拱手道,“皇上,奴才有一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佟国纲是贵妃佟徽音的亲叔叔,随从图海平定察哈尔的有功之臣,是康熙的亲娘舅,还是索额图的铁杆儿粉丝。

    康熙转回身,温和的说道,“舅舅但讲无妨。”

    “奴才素问皇上也是食中方家,这鱼虾讲究鲜活三吃。今日正值皇上千秋,适逢春和景明之际,皇上虚华若谷,与臣等同乐,堪称千古佳话。臣等唯有借花献佛,奉上臣等的收获为皇上办一个全鱼三吃宴席,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康熙望向堤岸边的众臣子,缓缓说道,“众位爱卿既有此意,朕即准奏。”

    康熙暗想,这准是索额图的主意。去年南风书苑的一场大火过后,他收敛了许多,不过这讨巧卖乖的心思倒越盛了。今日我做寿,且随了他的意思。

    众臣连忙放下鱼竿叩首道,“皇上圣明!”

    明珠见状,暗自懊恼,又落在索额图这老小子的后面。不行,我可得想办法补救。他的目光转向康熙身后的宝贝儿子,心下狐疑,这小子最近怎么总是一副如水的面孔。本来还指望他出手扳回一局,我还是另谋良策的好!

    熊赐履走到康熙面前,拱手道,“皇上,微臣听闻纳兰副统领是疱中好手,厨艺精湛,多蒙皇上夸赞。鲜鱼活吃,必要当场烹制,才能保其肉质鲜美。微臣斗胆,请皇上恩准纳兰副统领亲手操刀。”

    熊赐履和高士奇入朝后即被索额图收入门下。在康熙十一年的参劾风波中,他二人振聋发聩的清君侧檄文至今历历在目。纳兰性德念及他二人系无量剑派门人,因而处处避让。

    康熙听闻此话,眉间微蹙,余光瞥向身后的纳兰性德。心中暗骂,好你个熊赐履,你当真忘了当年是谁宁可与恩师反目也要复审你的试卷?若没有纳兰性德,你岂会步入仕途!若没有他不计前嫌,明里暗里提携,你怎会水涨船高,入职内阁!

    明珠同宗的弟弟内大臣索尔和不忿的低声道,“哥,索额图这不是明摆着羞辱大侄子吗?”

    内务府总管米思翰狠狠瞪了熊赐履一眼,低声道,“谁都知道,君子不入庖厨。庖厨哪里是咱们这等人入得地方!”

    “这哪里是羞辱大公子,简直是在打明相您的脸!”

    明珠连忙示意党众噤声,静观其变,“各位莫急,皇上还没发话呢!”

    纳兰性德见康熙没有作答,不想让康熙为难,便跪倒在康熙面前,叩头道,“皇上,若不嫌奴才手艺鄙陋,全鱼宴就交给奴才吧。”

    康熙眉眼低垂,面色略沉,没有作答。

    纳兰性德压低了声音提醒道,“玄烨,准奏吧。”

    康熙压了压胸中的怒气,慢吞吞的点头应允。

    “奴才领旨!”说完,纳兰性德缓缓站起身,示意星桥接过佟国纲手中的鱼篓。继而对着众人拱手一揖,微微一笑道,“敢请各位大人稍后。”

    说完,淡定从容地转向西侧的庆方殿,转身间尽是无限的风华,身影翩若惊鸿,风姿弘雅俊逸,只教在场的众朝臣看呆了。康熙放心不下,示意魏敏珠带人跟过去帮忙。

    庆方殿后厨内,星桥带着气将鱼篓掷在案子上,愤愤不平的问道,“爷,你干嘛要应下这出力不讨好的差事?就算你做的再好,他们若想找茬,鸡蛋里也会挑出骨头来。”

    纳兰性德脱下官服,系上围裙,轻轻地说,“我不应,又待如何?”

    “皇上一定会帮着您的。”

    纳兰性德将鱼篓中的鲜鱼一条条分门别类的摆在盘中,说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给他添乱。不就做顿饭吗,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

    星桥将官服叠好,继续说道,“爷,好歹您也官居正三品,怎么能做下人做的事情?”

    “咱们不都是皇上的下人吗?”

    星桥气哼哼的说道,“反正我就是不服气。他们明摆着是要看您的笑话呢!”

    “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去后边儿冰窖取一盆冰块来,再去酒窖取来屠苏酒。”

    星桥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闷闷的走了。
73。凤栖梧…第四十章:瀛台鸣青心(二)
    纳兰性德盯着盘里的鲜鱼,暗自盘算着菜色,鲜鱼三吃,又赶上他做寿……

    正想着,徽音明媚的声音传来,“容若哥哥,听说今天是你主厨?”

    纳兰性德见是徽音,旋即笑了,“你怎么会来?难道就你一个人?”

    徽音伸出手指戳了戳活蹦乱跳的鱼儿,笑着说,“表哥做寿,我阿玛和叔叔都陪着来钓鱼,我寻思来凑凑热闹。”

    “要凑热闹该去涵元殿,你可来错了地方。”

    徽音面带愧疚的低语道,“容若哥哥,我替我叔叔给你赔不是。方才我都看见了,我知道他们是故意整你,你别往心里去。”

    纳兰性德开着玩笑道,“你看我像气量那么小的人吗?”

    徽音灵秀的双眸望来,恳求道,“可是,他们毕竟是羞辱你在先。待会儿席间定少不了挑刺,你别记恨我阿玛和叔叔,行吗?”

    “放心好了,我这人忘性大得很。”

    徽音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嗯。”

    “皇上还不知道你来吧?”

    徽音压低了声音,笑着说,“我是偷跑出来的,这就回去了。”

    纳兰性德眼珠一转,低声道,“来都来了,给他个惊喜也不错。待会儿……”

    ******

    淡妆素颜的佟徽音亲为传菜官,待菜色摆好后,才缓缓道,“皇上,第一道菜叫做龙游九州。”

    此菜以碎冰坐底,饰以星桥用白萝卜雕出栩栩如生的玉龙,生鱼片配上纳兰性德精纯的刀工,以洋菊、薄荷、冰片点缀四周,成龙御九州之势。

    徽音轻探皓腕,为康熙斟满酒杯,笑着说,“吃这道菜,要配上窖藏多年的屠苏酒才算完美。如此既全了鱼肉的鲜美,又去了生鱼的寒气、腥味。”

    徽音将银筷子递到康熙手边,笑意浓浓的说道,“皇上,您尝尝!”

    贵妃佟徽音不期而至,大乱了索额图等人的全盘计划。有贵妃为传菜行酒官,众臣只得放下胸中的丘壑,安安静静的品评菜色。就算想找茬,也要给贵妃传菜官几分薄面。

    第二道菜唤作飞龙出海,鱼肉剔骨,切以十字花刀工,用香茅、干葱、蒜、鱼露、盐腌制,以大火过滚油,继而摆放装盘,成玉龙出海之势。

    配以汾酒,汾酒味醇甘洌,将油腻之气中和的恰到好处。

    第三道菜名唤福如东海。以鱼骨用文火煲汤至纯白色,以剩余鱼肉做汆成鱼丸,同羊脂豆腐、香菜入汤。主食则是手擀宽心面。

    配以竹叶青,鱼汤醇厚,竹叶青味淡清香,爽口宜人。

    索额图党羽万没想到纳兰性德会有这么一手,本想借着菜肴非出自纳兰性德之手发难,可仔细一品,又绝不是宫廷御膳房的手笔。

    纳兰性德的手艺就连其父明珠都未曾尝过,熊赐履不过听水浸天提过一两次,就印象深刻。今日得尝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吃惯御膳的康熙会念念不忘。索额图本以为这是让纳兰性德出丑的大好机会,却让美味封住了嘴巴。

    索尔和钦羡的低语道,“哥,原来大侄子的手艺这么好,你跟嫂子岂不很有口福?”

    明珠微微一笑,谦虚道,“还好,还好。做的也就一般般吧。”

    心想,冬郎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厨艺?他又是跟谁学的?这个小子究竟背着我还学了些什么?人说要俘获男人的心就要拢住他的胃,这一点冬郎做的着实到位。索额图啊索额图,枉你老谋深算,这回又栽了吧!天底下只有一个纳兰性德,别忘了,他可是我明珠的儿子!

    忙了一头汗的纳兰性德甩下围裙,坐在廊下歇脚,油熏烟呛的他食欲全无,做厨师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侥幸过关还要多亏徽音贪玩,幸而玄烨差了魏敏珠监督传菜,幸而星桥在一旁打点,幸而……正如曹寅临终前所说,我不可能幸运一辈子。

    宴会过后,徽音便打道回宫。将近酉时,天色渐黑,众臣散去。白日热闹非凡的瀛台忽然冷却下来。溪光树色、闲云入户,清露滴梧桐,隔水宝月楼相望的玄景统统化作康熙和纳兰性德的背景。

    康熙拉着他坐到桌前,脉脉的说,“我的寿面,你还没吃呢。”

    两人异口同声道,“今天……”

    相视而笑,再次开口竟又不约而同,“你先说……”

    二人格格的笑了起来,康熙指了指纳兰性德,示意他先说。

    纳兰性德抿了一口鱼汤,说道,“今天要不是徽音,可没那么容易过关。”

    然而,纳兰性德却不知道,康熙一早就料到索额图会借机发难,便带了徽音一道来。安排她在东边的景星殿候命。

    品了又品,纳兰性德抬眼问道,“你说,我的厨艺是不是下降了?这个鱼汤怎会做的这么难喝?”

    康熙朗声而笑,说道,“您终于发现了!今个儿三道菜做的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