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者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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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者日记-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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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目标是一天40英里,但实际上第二天我走了48英里,那是因为路很曲折以及错误的计算。到下午4点时,我还有17英里要走。所以,我加快了步伐沿着110号公路穿过梅休因(Methuen),进入劳伦斯(Lawrence),然后又返回梅休因。一位女士停下来打招呼,从车窗递给我一瓶冰得结了霜的佳得乐。
第5章 水疱和我的行程路线(2)
    “你真好。”我说。

    看到“行走美国”的标语贴满车身,她问:“你的步行会在哪里结束?”

    “加利福尼亚的大苏尔。”我回答道。

    “注意安全,小心路上的疯子!”她边说边摇上车窗,然后开走了。尽管我在计划行程时尽量周全,但在规划从万宝路到哈福希尔(Haverhill)的路线时,还是出错了。该线路长50英里,不是40英里,而且走完这额外的10英里会要人命。

    太阳终于要落山了,短短几分钟时间,空气一下子从灼热降到了寒冷。这时,我才走到劳伦斯,还有3个小时路程。终于走完了剩下的路程,我们驱车1英里上到125号公路,准备去“最佳西方”旅馆。虽已将近午夜,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查尔斯去了旅馆隔壁的一家廉价市场为我买了一个随身听,谢天谢地它整晚营业。

    最后,我们住进了旅馆,然后跳进旅馆的游泳池里。当我那被太阳晒伤的皮肤刚接触到冰凉的水时,整个人因寒冷而颤栗了起来。游泳池旁边有一个小的热水浴缸,游泳之后泡个热水澡是缓解浑身酸痛的绝佳方法。

    早上5点,查尔斯提议来一次晨泳,然后说服前台服务员允许我们提前使用游泳池。这次游泳确实有助于放松肌肉。当我回到房间时,查尔斯已经重新收拾好,整装待发。我迅速穿好衣服,检查了一下脚:上面满是水疱,尤其是脚趾下面。查尔斯尝试了一个新办法,他在我脚的前半部分涂上了一层厚厚的凡士林,然后把足弓到脚趾底下的区域整个儿包了起来。我穿上袜子,系紧运动鞋,发现走起路来,下面湿软湿软的。

    虽然查尔斯抱怨车里的空间太小了,但我还是喜欢它。在买这辆车的前几周,我认为标准的福特面包车就可以满足我这次行程的需要了。但在看了一些面包车并比较了相应的价格和配件后,我决定购买一个全尺寸的改装面包车。这辆车真是物有所值,它的储货空间庞大,这正是我这次行程所需要的。面包车里可以看电视,还配备了一台录像机,我用来看收藏的电影,如《洛奇》(1976年的电影,由史泰龙编剧及主演)系列和《鲁迪传奇》(又名《追梦赤子心》,改编自真人真事的励志电影),最重要的是,我可以看儿子们的视频。每当感觉劳累或是沮丧的时候,我就推入光盘,看看孩子们的视频,或是看一部电影来激励自己。

    第三天开始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很不错。我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这是我三天以来第10次穿过495号州际公路。我告诉自己,中午之前要走完20英里。我第一次开始感觉自己处于巅峰状态了。我的新索尼——确切地说,是查尔斯刚给我买的随身听——传出的音乐帮助我保持了更快的步伐。
第5章 水疱和我的行程路线(3)
    随着音乐的节拍,我以每12分钟1英里或每小时5英里的速度阔步向前。一辆汽车停了下来,司机是个非常有吸引力的年轻女人。她穿着轻薄的沙滩衣,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防晒霜。当然,查尔斯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她给了我一份《波士顿周日环球报》(BostonSundayGlobe)、一公升冰水和一块雪糕。“我昨天在第4频道上看见你了,”她说,“你真的要一路走到加利福尼亚吗?”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我开玩笑地说。

    “我倒是希望加入。但你能帮我付房租和汽车贷款吗?”她说。

    “我只能勉强付我自己的。”我说道。她疾驰而去,我喜欢她给我的降温佳品。

    走出几英里之后,又有一辆汽车停在了旁边。这次司机给了我一公升健怡可乐。虽然我不口渴,但还是很感激。到上午11点30分时,我已经走了20英里,从哈福希尔走到埃姆斯伯里(Amesbury),然后进入索尔兹伯里(Salisbury),这是穿越到新罕布什尔州前的最后一个城镇。

    我浑身被汗水浸透,每隔一小时就要换一次衣服。

    炎热的天气迫使我放慢步伐,速度降到每小时3。5英里。右脚底的剧烈疼痛令我每走一步都畏缩不前。查尔斯又在我脚上的疼痛处涂上厚厚的凡士林,重新包扎了几次,每次都能让我得到短暂的缓解。但差不多一小时后,它又开始以令我难以忍受的疼痛抽搐着。我意识到,必须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来对付我的脚,否则我一定会失败。穿越新罕布什尔州边界之后,我的旅程已经进行了3天,走出118英里了。这是我第一次到达州与州的边界,以后还有更多的边界要穿越。想到这里我哽咽了,我要继续前进。我很幸运在膝盖受伤之后我还能走路,于是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
第6章 生活给我的致命一击(1)
    1980年1月,我在罗德尼·亨特公司上夜班,在这里做喷漆工已经14个月了,每天下班时身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漆。1月30日,大约上午11点,在我们规定的午餐休息之前,突然一辆工业叉车冲我开来。原来是司机雷在和我开玩笑,想吓唬吓唬我。我试图闪开,但不幸的是,我右腿卡在一块上万磅的铸铁下面,身体扭到了一边,而脚却还停在原地。

    我的右膝感觉像是爆炸了一样。我以前膝盖曾多次受伤——次数太多,数都数不清,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打棒球和橄榄球时受的伤。但这次明显不同,这次的疼痛绝对超过了我能承受的强度,如果用1到10级的疼痛级别来衡量的话,这次的疼痛大概有30级。在工友赖恩·西布利的帮助下,我站了起来,疼痛丝毫没有消减。

    我能走路,但每走一步就好像有人在拿斧头砍我膝盖。接下来的几分钟,我试着走出刚才的伤痛,使膝盖恢复过来。我和工友们走去餐厅,感觉舒缓了很多。但吃完饭准备回去工作时,我发现自己连从椅子上站起来都很费劲。这时,工友们才发现我真的遇到麻烦了,有几个人来到桌边扶我站起来。我的膝盖又肿又硬,看样子伤得很重,里面尖锐而持久地疼痛着。

    在回去上班的路上,工头吉姆·凯瑞问我:“你的腿怎么回事?”我跟他详述了受伤的过程。“雷简直是个神经病。”我继续说,“一定要对他严加制裁,别再让他当叉车司机了。”“他太过分了。每次他开叉车在厂子里转悠的时候,总是试图吓唬别人,很多年了。”吉姆继续说,“我保证会严厉处分这件事。你多小心,放松些,如果情况变得糟糕,请告诉我。”我听从吉姆的建议,保持平时的步伐,疼痛确实缓和了很多。

    几分钟后,吉姆过来对我说:“我把雷打发回家了,暂停他的工作,直到调查完这件事情为止。”不管怎样,我还是坚持上完了班。回到家里,我用一个填满冰的毛巾裹住膝盖,然后服了几片布洛芬,但因疼痛而抽搐的膝盖还是让我坐立不安,难以入睡。苏珊被我的哀叫和呻吟声吵醒了:“怎么了?”我痛苦地说道:“工作时出了点事故,膝盖毁了。”她起身来到床边,检查我的膝盖。“噢,天哪!”她叫道,“它现在肿得是平时的两倍。”她去楼下又给我拿了一个冰袋,帮我把膝盖摆到一个能让我安心入睡的位置,然后仔细地用毛巾重裹冰袋,敷在我肿胀的膝盖周围。我在床上断断续续睡了3个小时后,决定下床试试。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膝盖受的伤比我原本以为的要严重很多。我几乎无法走路,腿疼得可怕,膝也盖肿得完全变了形。尽管如此,我还是慢慢穿好衣服,准备去上班。看到我这样,苏珊责怪道:“你不应该去上班,应该去医院。”我跟她说:“我的工作是咱们的饭碗,我必须得去。”

    “你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健康比工作更重要。”

    她真的很生气,但我知道,如果打电话请病假,那我们将面临很严重的后果。我对苏珊说:“请冷静点,相信我。我确定我在做正确的事。”在车间,我跟白班的工头解释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故。他已经从夜班工头那里看过报告,好像真的很关心。他让我做些可以坐着干的活,这样至少可以让我受伤的膝盖修养几个小时。
第6章 生活给我的致命一击(2)
    整个上午,我都坐在凳子上,心不在焉地做着工作。工厂的经理,一个长得像导演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AlfredHitchcock,闻名世界的电影导演,擅长拍摄惊悚悬疑片)但又像赫鲁晓夫(NikitaKhrushchev,曾任苏联最高领导人)一样粗鲁的家伙,命令工头让我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我不允许有人在厂子里偷懒。”

    最后,一直注视着我在挣扎工作的工头把我送到20英里之外的富兰克林县(FranklinCountry)医院,那里的医生确定我是“膝盖内部错位”。他们把我送回家,嘱咐我躺在床上,并且尽早去看骨科医生。一到家,我就迫不及待地给詹姆斯·吉本斯医生打电话,1966年我的第一次膝盖手术就是他做的。“很抱歉,吉本斯医生在度假。↓米↓花↓书↓库↓ ;www。7mihua。com

    他一个月后才能见你。”接线员说。我实在等不及了,就去了邻镇看骨科医生,他又把我送到加德纳的亨利·海伍德医院,让我去那里做关节镜检查。这说明,我膝盖的伤势确实很严重。医生说:“你至少要卧床休息整整6周,配合一些轻微的物理治疗。6周以后来见我。”

    “这6周我该做些什么?”听到这个坏消息我傻眼了。“躺在床上,吃我给你开的止疼药,每天在床上做这些练习,直到下次见我为止。”他边说边给了我一张说明表。回到家后,我心灰意冷。我被命令卧床休息,这就意味着我将长时间不能去工作。

    虽然我能得到伤残赔偿,但整个社区的人都会认为我是在装病。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这让我很害怕。我要怎么养活家人呢?到底要做多少次膝盖手术呢?我最担心的就是,我的后半生会不会要靠轮椅或拐杖过日子?

    苏珊和孩子们都很震惊,现在我成了废人。我们被卷入了一团乌云之中,所有人都是受害者。家里的每个人都尽其所能地帮助我。苏珊坚忍不拔,她不仅帮我一起做练习,还会说一些鼓励、为我打气的话。虽然这个不幸的变故不是我的错,但我感到内疚和挫败。我让家人再次失望,我感觉与孩子们完全脱节了。

    更糟糕的是,我和苏珊之间也没有了亲密。我在床上躺了几周之后,膝盖没有一点儿好转。我开始变得孤僻,像个隐士一样。孩子们几乎不和我说话了。苏珊虽然对我照顾周到,但也和我产生了距离感。我越来越沮丧和压抑,开始在食物上面寻求庇护。冰淇淋和糖果占据了我大部分的饮食,我还经常吃巨大的肉块和土豆。

    短短几周,我体重增加了30磅,一下子飙升到280磅。3月上旬,吉本斯医生终于给我做了检查。他研究了一下X光片,然后和苏珊离开了房间。我像被告在等待判决一般。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个回来了。“唐纳德,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呢?”他的语调使我确信,这是个坏消息。我回答说:“我想知道膝盖何时才能恢复,这样我就可以回去工作了。”“你的膝盖永远也恢复不到正常水平了。”他说,“你的腿永远也不能再用了。你需要人工膝盖,但那个手术大约20年以后才能做。”他解释说,这种手术需要在我60岁左右才能做,因为只有这样,手术之后的人工膝盖才不会在我的后半生磨完。“其他任何手术,”他补充说,“都是浪费时间。”我一下子懵了。
第6章 生活给我的致命一击(3)
    体力是我挣钱谋生的手段,作为一名职业运动员,这一直让我的内心充满了骄傲。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吉本斯医生可能已经见多了这样的情况,他继续说着:“你需要为自己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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