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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意渐渐上来。
真正不该撒腿跑离凤凰城!夏桑落叹息了一声,简直想扇自己大耳刮子。
唢呐哇里哇啦吹得热闹,眼看迎亲的队伍到了,就在新郎家门口。大红的灯笼高高挂,绸子结了满屋脊,可惜喜字还没有粘完,显然是仓促整理出来的。
新房虽简陋,宾客却不少,人人都是喜气洋洋的。震天的锣鼓声中,新郎倌头上插着金花,穿了大红的袍子,等着接新娘。
轿子越来越近,菖蒲和小四同时愣住。
夏桑落护着怀里的刀子,还有她的孩子,在喜娘三催四请之下,慢慢下轿来。还没抬眼,她头上就被顶了红盖头,眼前全黑,被人牵着往房前走。直到眼前出现一双脚,知道是新郎了,夏桑落才站定,耳边七嘴八舌的说话声涌入耳中。
仔细辨认,有糟老头子族长,有竹叶青和豆腐西施,有包子铺的王二嫂子,有龙小套和惠泉,还有谁……辨认不出来了。
她心已乱,再也按捺不住,夏桑落直接抽下头上的盖头,从怀里掏出刀,咬牙切齿道:“你——”
刀子“哐”一声落地,发出响亮的声音。众人愕然,谁也没料到新娘子会带着凶器来拜堂。于是各自暗暗退后几步。吹唢呐的,敲锣打鼓的,全都停了下来。有人不长眼,把鞭炮扔过来,鞭炮“啪”一声炸开来。
夏桑落也炸了开来。额头青筋腾腾地跳,满腔子热都涌到了脑门上,又怒,又喜,又悲哀,又快活,这许多情绪没头没脑冲过来,把个大活人撕扯不休,竟不知道先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你!”她指着新郎的鼻子跳起来,要找刀,没刀子,气得脸发红。
沈南溪微微一笑,把盖头捡起来,重新盖上,道:“你不是嫌自己没坐花轿才跑的吗?现在坐了,盖头也是我来揭,还有什么不中意的吗?”
夏桑落眼睛渐渐红起来,不敢张嘴,怕自己一张嘴就闹起来。倾泻而出的话到了嘴边,不知道要说哪句。迎亲的宾客见这情形,都知道不妙,继续退回去。夏桑落又羞又窘,终于想到了自己最痛恨的一件事,跳起来拧住他耳朵,怒道:“你居然敢休了我!你敢休我!我还没休你,你敢休我!”
众人震惊。沈南溪哈哈笑起来,一把将她抱起,打趣道:“要休我,起码得先在大家面前嫁给我,你嫁不嫁?”
夏桑落把盖头拉回去,往他胸前一靠,豪气干云道:“嫁。”
然后再休掉他。
众人簇拥着一对新人进去拜堂,没有高堂,夏家过世的两位牌位来抵。冯九斤也抱着冯小子,和夏屠苏一起来看热闹。堂前一片欢腾。夏屠苏捅了捅冯九斤的后腰,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
“这算什么呢?”背着人,菖蒲摇头晃脑,“姐姐先卖了妹妹,妹妹再卖了姐姐。逃来逃去,最终还是一家,有什么意思呢?”
小四双臂抱在胸前,看着里面热闹的情形,老神在在道:“也许这就叫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菖蒲慢慢把目光转到小四脸上去,点头道:“终于发现,小四你果然比我聪明。”
“女人向来都是比男人聪明的。”
菖蒲一愣。
小四对他笑着眨眨眼睛。
“现在,你完全落在我的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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