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俄脸色有些难看;笑容已经显得有些不自然。但他还是努力在笑着。
但李察丝毫没有就此止息的意思;而是直指伊俄;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关心你在永恒龙殿中有什么地位;既然来到了法罗;既然你是在我的手下;那么;要么老实服从我的命令;要么给我滚!我的部队中;不需要高高在上的大爷!”
“李察!……”流砂忍不住叫了一声。
李察向流砂一指;说:“你;闭嘴!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
流砂愕然;她还从来没有想过;李察会这样对她说话。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退到一边;并且乖乖闭上了嘴。
伊俄笑了;说:“这就是你全部的理由?”
“其实不是!”李察也笑了;说:“我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我讨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那些举动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所以?”伊俄一边问;一边开始脱战斗神官袍。
“所以;我很想一拳砸烂你的鼻子!”李察把命运双子;长刀灭绝和精灵长刀都一样样扔到地上。
“真粗鲁!”伊俄微笑。
李察则大笑:“我们阿克蒙德;从来学不会虚伪!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子看你不爽;今天就是想揍你!你怎么着?”
伊俄看到李察摆出的姿势;也忍不住大笑:“你想用神官格斗术;和一名永恒龙殿的战斗神官肉搏?”
“李察;你疯了!?”流砂一脸焦急。她很清楚;天选卫士和普通神官不同;他们根本不需要修炼;自然而然就会将战技掌握到极高的水准。
李察则把食指放在唇边;对流砂作了个噤声的标志;然后说:“这里没有女人说话的余地!”
流砂再次失声;水花则在一旁恨恨地说了声:“真他/奶/奶的!”少女这一声;也不知是恨是赞。
刚德诧异地看过来一眼;却即刻被少女瞪了回去。
“打架这种事;可不是光靠技术的。”李察盯着伊俄;伸出左手;然后曲起食指轻轻勾了勾。
伊俄笑道:“想拼谁的拳头硬吗?好;那我就来了!”他的笑容;却初次有些僵硬。
伊俄大步直进;而李察则如流星般迎上;大魔法师和大神官转瞬间撞在一起;接着贴身缠战!刹那之间;两个人展现出来的近战技艺;却让观战的众人鸦雀无声。
这还是法职者吗?!不止一个人在心中如是嚎叫。即使是自以为已经很了解自己领主的追随者们都是瞠目结舌。
砰!砰砰!砰砰砰!一声声拳头到肉的声音不断响起;让人牙齿发酸。大神官和大魔法师的身影几乎交织成一人;不只拳拳到肉;而且拳拳见血!这已不止是格斗技艺的比拼;同样是意志、决心和身体强度的较量。
几乎第一时间;两道如电般模糊的身影就见了红;随后更是猩红点点;四下飞溅!战场周围;很快就洒满一圈血点;滴滴触目惊心!
可是;血实在是太多了。
流砂猛然想起一件事;李察身上还带着伤!她骇然向前一步;脸上闪过一丝坚毅狠辣;就从腰间摘下时光之书;回头对李察的追随者们叫道:“都动手!立刻把伊俄放翻!如果他敢反抗;格杀勿论!”
这一次;却仍没有人理她。流砂觉得自己简直是要疯了;李察的追随者们这是怎么了?可是以李察和伊俄现在格斗的狠辣紧张;就连同样精擅神官格斗术的流砂都不敢直接冲进去。何况李察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格斗术;还带着缥缈的月力轨迹以及黑暗的气息。
这是两个开始玩命的男人!
就在这时;又是砰的一声闷响!
李察一个全力前冲;已用自己的额头;狠狠砸在了伊俄的脑袋上!这一记;纯粹是在比拼谁的脑袋更硬!
半数的观看者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李察摇晃着;连续退了几步;眼前已是一片模糊。但他身体内如燃着一团火;连呼吸中都带上了熔岩的气息。
呸的一声;李察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踉跄着又向伊俄走去。而他的额头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血迸流而下;糊住了他的眼睛。李察努力撑起肿胀的眼皮;透过血帘向外望去。在一片浓郁红色的世界里;对面的身影依旧笔直地挺立着。
“脑袋还真他。的硬!”李察懊恼地吼了一声;然后重提精神;恶狠狠地道:“再来!”
但当李察又一次提起拳头时;却找不到伊俄了。战斗神官满脸鲜血;忽然直挺挺地倒下;失去了意识。
恍惚了一下;李察才明白自己已经打赢了。
刹那之间;多日以来的积郁一时尽去;李察一把撕开上衣;将衣服掷在地上;裸露出线条匀称、肌肉分明的上身;双臂一环;全身肌肉纷纷蠕动;然后如野兽般发出一声怒吼!
然而李察身上更醒目的;不是本不该出现在法职者身上的让人欣羡的健美肌肉;而是四道爬满前胸后背以及腹部的巨大伤口。此刻伤口早已全部撕裂;伤处血肉翻滚;血和着淡黄色的体液不断流出。透过伤口;甚至能够看到下面肌肉纤维的蠕动!而缭绕不去的黑色烟丝已比昨晚淡了许多;却依然执着地徜徉在伤口处。
李察却象是全然不知道疼痛;只是用力挥拳;一声声吼着。
刚德忽然一把撕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一身健硕得可怕的肌肉;轰隆笑道:“头儿!看看;这才叫肌肉!”
刚德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两块胸肌;若论块头;切下来都够提拉米苏美美吃上一顿了。刚德双拳在小腹前一并;嘴里哼起部落那苍凉、原始而雄劲的战歌;他的两块胸肌正一上一下地拉动着;居然是在拍打战歌的鼓点!
如此炫耀胸肌的行为;登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李察满脸青肿;上下眼皮更是肿得只留下一道细缝;他就透过这条缝看着刚德的表演;然后狠狠给了刚德一个中指:“他/奶/奶的;敢在这个时候抢我的风头!我看你是想死了!”
刚德哈哈大笑;两块胸肌跳得更加疯狂了。
一道圣光无声无息地落在李察身上;让他伤处的血流即刻见缓;一些小伤口也开始缓缓收拢弥合。李察回头;看到流砂正低头翻着时光之书;嘴里轻声地念着咒语;正在准备第二个神术。她的声音非常非常轻;看样子是不想让李察听见。
李察大步走向流砂;吓得她全身轻轻一颤;险些让准备了一半的神术中断。她只当什么都没看见;头都要埋进时光之书里去了。只不过若把时光流速减缓;就可看出李察每走近一步;流砂身体的颤抖就会更加强烈一些。
李察两大步走到流砂身边;伸手一揽;强横地将她抱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近乎啃咬。如是;流砂的神术不得不中断了。从李察的唇上;流砂品尝到了血和汗水的味道。李察这次的吻侵掠如火;转眼双方唇分;流砂也被蹭了一脸的血污;变成了一个小花脸。
“你是我的!”李察说。
听到李察如此霸道的宣言;流砂忽然咬牙;用力从李察怀里挣出来;重重地哼了一声;以示不屑。但是她的手悄然抓在滴水项链上;又给李察加了一个愈合;虽然这个神术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给李察加了神术后;流砂才感到放心了一些;这才想起地上还躺着一个人事不省的战斗神官。
她叹了口气;又打开时光之书。伊俄伤的并不重;一个治愈足够了。可是李察从旁伸出手;按住了流砂的时光之书;然后抬头叫道:“马文;卡斯;你们两个过来;把他抬走;然后慢慢地治!”
两个堕落牧师应声过来;一头一脚抬起了战斗神官;就向楼里走去。他们的治疗神术效果不佳;但应付现在的伊俄却是足够了。
精灵诗人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主人;难道真要治这小子?依我看;直接拖到后面树林里切了算了!就象那个埃尔文一样。”
流砂在旁边已经全都听到了;双眉一立;就要发怒;却被李察捏住后颈;强迫着转了个方向;让她远离奥拉尔的方向。
李察对精灵诗人一挥手;说:“行了!今天打赢了这一架;那小子看起来已经没那么可恶了。”
精灵诗人还想说什么;却让李察挥手阻止:“老子得休息一会!都别跟来!”
李察随即转身;一瘸一拐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这时全身上下伤痛一起发作;痛得他龇牙咧嘴。流砂看了;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扶住了李察。李察一声长笑;索性全靠在了她身上。
回去之前;李察忽然看到了白白胖胖的希姆子爵;于是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牙齿。希姆吓得全身一颤;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直到流砂和李察在楼内消失;一众追随者间的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你们说;头儿回去后能休息吗?”奥拉尔狠狠地强调了休息这个词。
刚德则摸着下巴;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休息?估计还得工作吧!”
“嗯!工作一定很繁重!”精灵诗人重重点头。
只是他这句话刚刚出口;忽然觉得屁股上似有一缕锐风袭来!早就吃过水花大亏的精灵诗人惨叫一声;不及细想;立刻本能地跃起!没想到永眠指引者早已平平放在他脑袋上方!精灵诗人一头撞在永眠指引者的刀鞘上;闷哼一声;落地后摇晃了几下;终于不支栽倒。
水花哼了一声;眼中凶光四射;环视一周;说:“他是自己撞上来的;你们都看到了?”
结果希姆第一个拼命点头。
章八十 意外 上
没有肉搏;没有工作;甚至没有休息。
回到房间;一关上房门;李察就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倒。
和阴影生物的殊死一战;其实李察伤得极重;当时只是强撑着而已。神术者们等级所能放出的神术效果已达到极限并且饱和溢出;但是内脏和骨头还有许多隐伤;就是被切割开的那四道巨大创口也只能做到刚刚收口。要经过数日不间断的神术治疗和充分休息才能够彻底恢复。可是才不到一天的时间;李察就又和伊俄拼死一战!
此时的李察不光外伤全部撕裂;内伤也全部复发;刚刚的他只是极度兴奋;又在追随者面前才强撑不倒。回到房间后心神一松;立刻就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流砂叹了口气;曾经并肩战斗过那么久;她自然清楚李察的身体状况。所以她也不慌张;而是先小心翼翼地让李察躺平;然后又释放了一个治愈;和一个持续效果的愈合。虽然他的身体已经很难再吸收这个等级的治疗效果;但是就算大部分都流溢了;多少还是渗了一些进去;于是两个神术下去;李察的呼吸就转为平稳;沉沉睡去。
流砂在椅子中坐下;将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颌;开始回忆和李察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想着;一股无法抵御的疲倦悄然涌上;让她越来越觉得眼皮沉重;终于困意淹没了意识;沉沉睡去。这几天和李察之间的冷战;其实非常耗神;她也早已疲惫不堪。
睡了没多久;流砂忽然大叫一声;惊醒过来。
她这么一动;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花架;上面那个瓷制花瓶滚落;砰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流砂视野中忽然闪过了一抹黑色光泽。她心中一动;立刻站了起来;果然视线捕捉到一颗影钻正在地板上滚动着。
流砂一声低呼;跑过去捡起了影钻;仔细观察;最终确认了确实是影钻。
她在口袋里一摸;又掏出了一颗影钻。两颗价值不菲的影钻躺在流砂的手心;流砂这才明白;那日李察搏杀的并不只是一个中级阴影生物;而是两只!
“真是;疯了……”看着依然沉睡的李察;流砂实在说不出别的什么了。
很快到了就餐时间;李察房间中的魔法钟指向预订的时间;并且开始清脆悦耳地响起来。李察立刻一个翻身;直接弹起!
李察用力晃了晃头;这才发现自己原本躺在地上;但是身下身上都裹了被子。他先是看到了流砂;于是露出一个微笑;再转头向魔法钟看了一眼;立刻惊呼:“糟糕!和那帮贵族约好了一起进餐的!流砂;过来帮我换衣服!”
几分钟后;李察已换上了一套新衣服;可是脸上的青肿却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消去;连神术也不能全部遮盖掉。李察索性也不管那么多了;直奔宴会地点。
李察在宴会厅坐定;十几位贵族代表才陆陆续续到来;这些人中身份地位最高的自然是希姆子爵。他根本不用任何人招呼;神态稔熟地跑到李察旁边;自行落座。还不等众人对希姆子爵的举动表示出惊讶;这些贵族或商团代表就都看清了李察满脸青肿的样子;一时极为惊诧。
李察则哈哈一笑;指着自己脸上的淤痕;说:“有人想要抢我女人;上午刚和他打了一架。这是胜利者的徽章!”
一众贵族代表登时恍然;眼中的李察顿时高大了不少。
在贵族间为了爱情决斗本就是很常见的事;李察是一名高贵的魔法师;却不惧和情敌象骑士一样堂堂正正地肉搏;顿时激起了在场许多贵族的共鸣。能够代表李察邀请的势力而来到蓝水绿洲的;至少都得是一个爵士;对贵族间那套传统自然极为推崇。
正餐时间十分短暂;毕竟谁都不是来吃饭的。
李察三言两语致了必要的欢迎词后;直接把所有代表带到作战室;然后在染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