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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书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惜,她不喜欢买书,因为她总把东西乱扔,好的东西她从来留不住。叹了口气,转身欲走。“吴筱桐?”声音很是熟悉,虽然是带着疑惑问,却奇怪地有种不可质疑地确定。吴筱桐转身,看见书架边站立着的人影,心里竟有些紧张地发颤。除了戴了副眼镜,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吴筱桐想着。带着微笑看他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眼前浮现出送机那天他憔悴的脸,还有那句坚定的“等你回来”。“我听说你回国了,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还是那样嬉皮笑脸地表情,这张脸,曾经迷惑了多少女生,也许现在更多。“是啊,真巧。”吴筱桐悻悻地说。走出书店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肚子也不争气地抗议着。也难怪,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碗牛肉面。但是,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吧!尤其还在前男友的面前,真是丢脸。“还没吃饭吧,走,想吃多少我都可以请你。”姜晓辰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说。
这个时候,赶紧填饱肚子最重要。在他面前,更丢脸的时候都有,怕什么?
奇怪,他总是能在她紧张的时候让自己一瞬间就心安下来,这么多年来都是。
吴筱桐也不再客气,自然地挽起他的手,笑着说:“希望你带了足够的钱,不然,卡也行。”
姜晓辰感觉自己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和她并肩走了出去。
姜晓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吴筱桐,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然后轻轻地推开了车门,在车上靠了一会,有些凉意,拿出一根烟,点上了火。他的眉越收越紧,在她面前装了这么久的笑脸,真的很累。前一阵在同学录上知道她回国的消息,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到自己复杂的心情,事物所就接到一件C市的case,案子很小,所里谁都能接,而且他手上正跟着几宗大案,可是在听到C市的时候,还是亲自飞了回来。她出国后,他留在了北京,一边读研,一边在一家律师事物所帮忙。他知道,他的父母一直希望他能留在他们身边,但是,他又一次违背了他们的意愿,如同高考那年一样。
他不想离开北京,因为只有在北京,吴筱桐才属于过他,或者,她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他,但是,至少,那里有他们俩的回忆,只属于他们之间的那些美丽的也让他心碎的回忆。他已经离不开那里。回来之后,想见她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找她。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这里,他很清楚。当年陆映亦来找他,告诉了他事情的始末,希望他能留住筱桐。他不是不敢,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他了解她,那个时候的吴筱桐,不是他能留得住的,她的心里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个沈嘉言。他只觉得心疼和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当初他就不该放她走,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受这么多的苦,然后绝望离开。她说他是她的浮木,能救她于火海,但是他却放弃了,纵容她陪那该死的沈嘉言一起跳海。而他只能在她临走前说一句:“等你回来。”今天,他办事的时候路过新华书店,不知不觉就走了进去。想着这是她最喜欢呆的地方,想着或许能在这里遇见她。他怎么会忘记,每一次他们约了去逛街,她逛着逛着就赖在书店不肯出来,给她买她又坚持不肯要,也有好几次,她看书看得忘了时间,也忘了约了他,后来他就习惯去各个书店找,总能找得到她。她说过:“我不会再让你找不到我。”可是这次,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她。他怕他再也找不回她。然而,他看到了她。她缩在角落里旁若无人地看着手上的书。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她看着她的书,他看着她。直到她走,他才有勇气叫住她。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她的笑容时,他有多紧张。在茫茫人海中,他又遇见她,他多想告诉她“我一直都在等你”,而不是不知所云的那句“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她待他亲切,像对待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走路的时候挽着他的手,吃饭的时候跟他聊美国的生活,可是她从始至终没有问关于他的任何一件事,没有问“你结婚了没有,有女朋友了吗”。
他觉得无力,觉得疲惫。这一桩巧遇,他自导自演的巧遇,他不知道意义何在。吴筱桐睁开眼,看到身上披着的外套,有熟悉的感觉,她想起七年前醉酒醒来那次,好像也是这种味道。竟然还会想起那么久以前的事?她自嘲地笑笑。吴筱桐下了车,看到靠在车上正吸着烟的姜晓辰,他的脸上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带着那么深那么深的落寞,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心莫名地就疼了起来。姜晓辰转过身,将手里的烟蒂扔掉,笑了笑说:“醒了?”“不好意思,我睡着了。耽误了你不少时间吧?”吴筱桐抱歉地笑笑。“没事,你快回去吧,刚睡醒,小心着凉。”吴筱桐还想问他怎么会知道她住这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路上小心。” 姜晓辰看着她的背影离开,然后锁了车,往相同的方向走去。
Chapter 37 手机
吴筱桐一进门,就被陆映亦一把拉住,贼笑着问:“老实交代,旧情人重逢有何感受?”
“是你告诉他我住这里的吧?”她盯着陆映亦的眼睛。陆映亦有些心虚的垂着头,也不敢再在她面前造次,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转移了话题,“哦,对了,今天沈嘉言也打了很多个电话找你,我快被他烦死了。”吴筱桐默然,从卧室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为什么还是觉得很累?洗完澡出来,吴筱桐坐在沙发上擦着湿发,眼神却不断地瞟向旁边的电话机,心里挣扎了好一会,还是拿起了话筒。告诉自己,只是为了工作,只是因为对客户的尊重。“喂?”声音烦躁,听起来有些恐怖,他好像在生气。吴筱桐的声音不自觉地就低了下来,“你找我有事?我今天出去了。”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才出去的。”沈嘉言没有说话,吴筱桐一阵紧张,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缓慢低沉的声音:“我也有些累了。”她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谁都没有先开口,也没有挂电话,就好像以前她与他赌气,每次都是她先败下阵来。就在她又独自懊恼的时候,思绪再次被他打断,听到他说:“我在你楼下管理处放了东西,你去拿一下,以后别忘了带上。”语气里似带了几分无奈,还有些她抓不到的情感在里面。吴筱桐挂上电话就往楼下跑,所以当她顶着一头乱七八糟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身单薄的睡衣出现在管理室时,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管理员有些心疼地看着她,然后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个盒子递给了她,还不忘嘱咐着:“小姑娘,放在这里的东西绝对不会丢。赶快上去吧,多冷啊!”吴筱桐接的时候,手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心里那些小小的情绪。 打开盒子,感觉自己的心逐渐往下沉,边上还有管理员絮絮叨叨的声音:“怪不得这么紧张,这个手机很贵吧?我那天在广告里瞧见了……”她呆呆地看着这个手机,轻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她还可以期待吗?沈嘉言坐在车里,看着吴筱桐往里走去,下意识地伸进口袋,用力地捏紧,直到右手被硬盒攥得有些发疼,才慢慢松开。这半个月,他心里虽然已经有了决定,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如果要回头,势必要将那些过去硬生生地再摆在她面前。他不要她知道那些已经没有意义的事,他要她完全相信他,没有任何负担地再与他一起。所以,他需要有十足的把握,在他没有将所有的事解决之前,他不去找她。
终于捱不过心底的思念,他再次鼓起勇气来找她,心里抱着一丝希望,只要她还爱着他,或许她不会去计较那些过去,不会强求他给她一个答案。那么,他们就可以回到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将他没来得及送的礼物送出,一切重来。这一整天,他心慌意乱,打了无数的电话,连自己都觉得厌烦了,最后只有直接开了车等在楼下。于是,他看到姜晓辰送她回来,看到她下车时那个心疼的表情,看到她对他微笑着道别,看到姜晓辰跟着她走了进去。他承认,他嫉妒了,发疯一样地嫉妒着。从她回来到现在,她没有给过他一个真心的笑容,那些在他面前的伪装,他每看一次,心就痛一次。他残忍地要求她为他准备婚礼,是因为他发现他已经没有任何借口再将她留在身边,他怕,怕她再一次突然消失在他的世界里。那些年里,从来就是她努力,不管他对她怎样冰冷,怎样伤害,她都坚持在他身边,一点点地靠近,他不敢作任何的回应,又不敢决绝地推开,由着她一个人闹,将她的心伤到绝望,然后离开。
而那些年里,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伤心无助,她的眼泪委屈,都深深地刻入了他的骨髓,他从来都不敢承认,他已经越来越爱她,爱到自己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她离开的时候,他才知道一切再无法挽回,是他亲手把他推开,所以这三年都是他的报应。他像一个机器人一样的生活,工作,别人都说他成功,说没有人会比他做得更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灵魂早在她离开的那天就跟着她远去了。他一刻都不敢回想,回想那些过往,只逼着自己不断往前。
他以为,他这一生就会像这样如行尸走肉般过下去了,这样,也许也好,就当是对他的惩罚吧!
直到那天,他遇到顾天蓝,那个曾经说喜欢他帮助过他的女孩,她哭倒在他的怀里,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他不知道这样聪明的一个女人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他想起那年他说的:“将来有一天,如果你需要我帮忙,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愿意为你做。”就这样,动了恻隐之心,与她谈婚论嫁。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不是吴筱桐,她娶谁都是一样,与其娶一个对他诸多要求的人,不如帮她一次,他们互不索取,就这样,继续过他无望的一生。而最重要的,也是他从不曾深想的那个原因就是,他需要一个理由,需要一个让她回来的理由。
她回来了,是真实的,不再是梦中抓不到的幻影,他有了贪念,这么多年的努力,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全无资本的孩子,他有他的魄力,他要抓住她,紧紧地,再不放开。可是在他看到那些不曾在他面前流露的表情时,他忽然有种失控的感觉。他不是没有感觉到她的变化,她的冷淡,她的无所谓,她的笑容,都深深地刺激了他,面对这样的吴筱桐,他不确定了,不确定她是不是还是那个爱着他的吴筱桐,不确定她还会不会接受这一份曾经伤透了她的感情?
沈嘉言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突然听到手机铃响。他不接,电话便固执地继续响着。终于,他有些厌烦地接起,“喂!”“手机很漂亮,虽然为提供我工作使用,但还是要谢谢你。其实你完全不用这样,我既答应了你,工作以内的事情我必定会全力做好。”她误会了,她以为他是因为紧张他的婚礼才送她手机,她哪知道他只是想随时随地都能找得到她。“既然你知道是因为工作,以后手机不要离身,我想询问进程的时候,别让我找不到人。”沈嘉言语气生硬地解释着。“好,我知道了,没事的话我先挂了。”手机里传来挂断电话之后的忙音,沈嘉言怔怔地继续拿着手机,好一会才放了下来。
这就是他们之间所有的话题,婚礼,工作,再无其他。他们之间是何时变成这样一种局面?
而他的心意被隐藏在这月色下,无人问津。
Chapter 38 别扭
冗长的会议让沈嘉言觉得疲惫,刚回到办公室坐下,秘书就接线进来说有位顾小姐找他。
顾天蓝从来不打他公司电话,他有些疑惑,看到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才想起开会前把它关了,怪不得!沈嘉言拿起话筒,“喂,天蓝,什么事?”“我要去香港,这里的事你一个人没问题吧?”他们之间一向都直入主题。前一阵子,她就提到香港有个研讨会请她参加,本来他以为她不会去。“你决定了?”顾天蓝轻笑,“是你让我别委屈了自己的,有时候,太理智也并不是件好事。”
沈嘉言从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