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传来几声狗吠，或者从屋子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除此以外，这一带算得上宁静，路上也没其他人。
手冢和天籁肩并肩慢慢走着，一开始谁也没有说话，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就这样默默地走了近5分钟左右，天籁心情忐忑，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算先打破沉默，手冢却突然开口了：“天籁！”
“啊……在！”天籁本来还在想要说些什么起头，突然被叫到名字，反射性地就傻傻地应了声。
手冢看到她一脸反应不过来的呆相，嘴角忍不住也有些微微上扬，缓和了他被清冷的月光映照得更加冰冷的表情。他慢下了步子，说：“这么晚才来找你，主要是有件事，我想先告诉你。而且，我觉得当面说会比较好。”
“呃……部长这么说，是不是……已经做出了决定？”天籁一开始看见手冢的惊讶过后，灵活的脑瓜子马上迅速运转，很快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下轮到手冢有些讶异了，他停顿了一下才说：“你果然很会遄测人心。那么，你也猜到我的决定是什么了吗？”
天籁自信地一笑，说：“如果一切保持不变的话，你没有必要特意告诉我。要专程叫我出来说的，必定是……你已经决定要去德国了吧！”
手冢这次没有再感到惊讶，仿佛她能猜中自己的心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样，嘴角上扬的弧度大了些，说：“有些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跟我心意相通。”
“耶！部长！”天籁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十分惊奇，“你会笑我已经觉得很神奇了，没想到，你还会说笑啊！”
由那么威严的声音说出那么有人性的话来，真是……令人震惊！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形象，手冢真的很想在自己头上画上三条黑线。他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平日对部员严格，并不就真的如你所说的就是一座冰山。”
天籁吐了吐舌，她平时都只是在手冢背后才会称呼他做“冰山”的，没想到他居然会知道！不作多想，肯定就是不二那个死腹黑去告的密！
手冢倒无意追究这个“冰山”的称号，正经地说：“我已经决定了，要接受这个去德国治疗的计划。”
“嗯，部长今晚来找我，其实是放不下部里的事情吧！”天籁拍拍胸膛说，“这点你放心好了！部里那群问题儿童有我看着，一定顺顺利利拿到全国大赛的入场券等你回来！你就安心去吧！”
最后一句话怎么听得那么别扭。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手冢却为天籁再次猜到自己的来意感到赞赏，认真地吩咐说：“虽然大石很可靠也很负责任，但是他有时候太过容易紧张，尤其是责任越大，他就越往自己身上背包袱。所以，网球部还需要你多照顾着点。还有越前，他的潜力远不止这样，我希望等我回来后，可以看见成长后的他。”手冢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而且言语里对部里的担心显而易见。
“我知道的，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嘛！”天籁虽然笑着回应，但是心里却更加下沉几分，这个时候听手冢说这些话，大大地加强了“他要离开”这四个字的真实感，让她不得不正视要跟手冢告别这件事了。
手冢突然停下步伐，把肩上的网球袋拿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他最常用的拍子，递给天籁，说：“这个，在我回来前先替我保管吧！”
天籁接过拍子，原本不重的网球拍此刻在她手中却感觉到沉甸甸的，她故作轻松地说：“是尚方宝剑吗？见拍如见人，以后那些家伙要是不听话了就把这个拿出来罚他们跑圈好了。”
手冢因她的说法微微笑了笑说：“我是希望，至少有一部分能留下来给大家一起努力！”
果然是很“手冢式”的说法呢！天籁不自觉地敛起笑容，低下头说：“怎么办呢？部长，我……很舍不得呢！”
今天晚上手冢的举动一再出乎天籁的意料，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他居然拍了拍她的脑袋，像是安抚一般说：“我会尽快好起来的。这次是我国中最后一次打全国大赛的机会，所以，我一定会赶回来的。”
我知道，你合宿的时候就回来了嘛！天籁心里嘀咕着，再怎么少年老成，毕竟是个不满15岁的少年，安慰的手法跟他的球技相比实在是过于拙劣，但她却不由得因为这种安慰的轻拍舒心了不少。
“Ne，部长！”等手冢收回手后，天籁突然抬头叫了一声。
“嗯？”
“你走的那天，我不会去送机的了。”天籁说完这句，轻轻地一笑，信心十足地补充道，“我不想跟你说‘再见’，因为，我知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嗯。”手冢点点头，认可了她的话。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答应……”天籁这一次的语气有些迟疑，但是表情却充满了期待。
柔和的月光下，她墨绿色的眼睛忽然更加明亮，希冀的神情让手冢缓下平时冰冷的语气，问：“什么事？”看在自己走了之后网球部还要靠她劳心劳力的分上，能答应的，就都尽量应允了吧！
天籁好像已经获得了许可，刚刚的依依不舍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开口便是回复了向来的明快：“部长，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因为平时你的照片我都没有出售，所以叫价可高了！现在反正你都要暂时离开青学了，你的照片就让我一起拿去卖吧！”
额角的青筋不可抑制地强烈跳动，手冢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保持住面瘫的形象，却差点因为天籁的要求憋到内伤吐血，刚刚才一脸落寞地表现出不舍，现在马上就提出这种要命的要求。手冢有些后悔地想，其实，自己应该去找大石才是，至少，他是值得信赖的，也不会把脑筋动到这种生意上去！
“部长，怎么样？”天籁依旧睁着过分闪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你——想、都、别、想！”费了很大的劲，手冢才几乎咬着牙说。
“哎！还以为你今晚比较有人性，可能走之前会大发慈悲答应的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天籁不吝啬地流露出自己的失望之情。
手冢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镇得住那个越发无法无天的魔女，威严地说：“那件事，我永远都不可能答应的。”
“这样啊～～没办法了，只好在不二他们身上多下点功夫了。还好冰帝那群兼职模特的在他们自己学校的销量出乎意料地好，不然，该什么时候才能赚到把全部正选拉去德国的路费啊！”天籁惋惜地自言自语。
手冢真的很不想听懂她说的话，但不幸的是，他听懂了，貌似冰帝的人继他们之后被侵犯了肖像权，不过……那些人是迹部管的，不关他的事，他是不能插手的。然后，为了他去德国之前还能保有一颗健全的心脏，手冢当下做出了一个决定，就是——
“现在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啊？部长难得来了，而且又很快要离开，我再陪你多走走嘛！你看今天晚上月色多好啊！”
“不用了。我要走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你家里人会担心的，还是先回去吧！”重点是，你难得的良心在瞬间的不舍后缩回去了，再讲下去谁能料到你还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今夜，月色撩人。
网球约会
习惯，是一种慢性毒药，在不知不觉中渗入人的四肢百骸，等到发现自己中了毒的时候，已经无可救药。
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球场上有个威严挺拔的人，用专注的眼光看着各人的举动，但凡开口，其他人再怎么乱成一团也马上变得井然有序。什么时候，已经习惯了向那个面容冷峻却对网球部满腔热诚的人汇报或者总结。什么时候，已经习惯了看到那个人在训练的时候飞跃的身姿和令人屏息的技术……习惯一旦成为习惯，突然不再看见那个人，心里还真是会空荡荡的呢！
现在，他人应该已经上机了吧！自己那天晚上撂下了话说不去送机，今天也就硬是憋住了没有跟着奶奶和大石一起去机场……她最怕的就是在机场上演什么离别的戏码了。
“小天，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手冢走了，还不习惯啊？”不二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到了天籁身边，跟以往一样笑得眉眼弯弯的，倒是看不出他对手冢的离去有什么不舍。
“是啊，今天才第一天，我已经开始想念部长了呢！”天籁悠悠地叹道，看了球场一眼，揉揉太阳穴更加叹息地说，“奶奶不在，部长也不在，你看眼前的这一乱摊子谁来管啊！”
网球队训练的场地上，此刻的确可以用“鸡毛鸭血”来形容，一年级的几个小兵不知道是怎样打翻了装网球的筐子，球滚了一地现在正在七手八脚地捡。球滚到高年级的那边，以荒井为首的几个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好玩地踢着球让一年级捡不到。那几个正选好像是在练习，但是河村拿着球拍进入了burning状态跟跳来跳去的英二用几个球一起对打飞得网球满天都是，桃城跟海堂明明在不同场地不知怎地又吵到了一起，龙马还比较认真自己一个人练习发球，乾却蹲在他旁边在狂写什么……天籁突然觉得头更痛——部长，在没有你的日子里，要我怎么过啊！
不二同情地看了一眼——但是，他同情的目光并不是投向天籁，而是投给了场上乱糟糟的众人，然后笑说：“小天，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完全相信你的能耐。”
天籁眯起眼，眼前的情景让她越看越光火，冰山的飞机还没有离开日本的国境，你们这群死孩子就开始作反，是不是自己最近表现得太过善良以至于大家都把她视若无睹了？天籁摞起袖子，走到赛场跟前，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发挥她尘封已久的狮子吼：“你们通通给我停下来！教练不在部长不在你们就顺便当本小姐死了是吧！一年级，继续捡球！荒井你们几个，刚才踢了几颗球现在就去给我跑几圈，回来帮忙一起捡球！正选全部回到自己位置，全部训练加倍，不做完前面三组练习不能休息！现在，马上！”
一口气吼完，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定定地站在原地盯着天籁，似乎还未能从震惊中苏醒。
天籁扫视一圈，再用平静的语气慢慢地说：“如有不从者，乾汁伺候！”
此话一出，球场上的所有人马上迅速地行动起来，捡球的捡球，跑圈的跑圈，练习的练习，不过这次没有再发出多余的吵杂声，一切都会进行得有条有理。
不二赞赏地点点头，说：“真不愧是小天，难怪手冢放心把网球部托付给你。”
“不二。”天籁转过头，轻轻地一笑，有礼地说，“我刚刚说，正选全部训练加倍。对不起了，你也是正选。我当然知道你是不怕乾汁的，所以，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天籁边说着边从口袋中摸出手机，“那就留在这里做model让我拍几张照片吧！”
不二的笑容当即僵在唇边，二话不说拿起拍子迅速地移动到正选训练的场地上去。
呼——天籁吁一口气，管理这样的部门还真不是人干的。难怪手冢要把自己变成面瘫，这群问题儿童都是典型的欺善怕恶型，没有奶奶的恐怖和冰山的威严，还真治不住他们！不过有时候，乾汁也是个不错用的武器就是了。
“睡吧睡吧我亲爱滴宝贝～～”伴随着铃声的响起，手里刚刚摸出来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天籁一听设定的铃声就知道打过来的是谁，赶紧按下接听键——这算是冰山离开的一个小小的好处，如果他在的话，她才不敢在社团活动时间光明正大地听电话。
“喂喂，小天小天，你这周末有没有空嘛！”才把电话放到耳边，那头就传来了叽叽喳喳一口气说到底的话。
好难得啊……慈郎清醒的声音呢！
小小地感叹了一下后，天籁才懒懒地问：“周末，你们不用训练吗？”虽然就目前而言，他们丧失了参加全国大赛的资格，不过以那个恐怖监督和大水仙的作风，冰帝的网球部也不会因此懈怠吧！记得他们后来还上山去集训了呢！
慈郎一旦清醒过来，其实活力四射得不得了，大概是因为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补充睡眠的关系，清醒的绵羊精力较常人更为旺盛，一开口就是咋咋呼呼的声音，几乎要震破天籁的耳膜：“这周休息哇！可是我手好痒，上次跟你们学校的那个天才较量过之后我就一直闲不住手，小天你周末陪我去玩玩好不好？”
看来不二上次使出的绝招，真的让慈郎觉醒了不少，这家伙的兴趣一旦被勾起，是很难被扑灭的。不过天籁还是故意说：“休息的话，你不是要睡觉吗？不要到时候约了我，自己却在家里蒙头大睡哦！”
“我不会！我现在精力充沛哇！总之，星期天上午９点，老地方见！没问题吧？”慈郎激动地吼完，顺便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