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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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风-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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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我享受钢笔流畅的书写过程。所以我有五支钢笔,齐刷刷地整在我的笔袋里。然而我一直耿耿于怀的远方魅惑人心的彼岸花,我一束也没有,两手空空,空空张望,左顾右盼。唯有我心爱的五支钢笔,可以让黑色的碳素墨水幻化成一朵朵黝黑明丽的花,绽放在柔软的稿纸上。你能告诉我,有谁见过这样一大片清冷的黑色花簇,如果有,请带我出走,深入其中。

  凌世新买了一张CD,向我借CD机。耳机里传出喧嚣的摇滚,重金属的乐音掷地有声,分明是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砸落在脚踝边,铿锵有力。而我依然听着我念念不忘不断重复循环的王菲,尽管她已经好久没再唱歌了。驻守在几年前那个起点,做着几年后的决定。杜拉斯在《情人》中说,他死在他的故事结束之前。

  木吉他的低沉/电吉他的招摇/谁撞破了此岸彼岸的藩篱/涉水而过/此岸翻手为云/彼岸覆手成雨/不一样的风情/错落无序/想了是开端/决定是终端/过程是两岸间的大河/湍流迅疾/奔腾不息……

  快乐的时候,我可以把柳树写成温顺的绵羊;难过的时候,我可以把柳树比作骄矜的家鸽。羊毛出在羊身上,柳絮也像羊毛,轻飘飘欢快地游弋滑翔;家鸽盘旋过头顶,柳絮如同……“啪”,鸽屎冷不防地砸下来,留下一滩濡湿的白,似柳絮。

  近段时间就看到鸽屎噼里啪啦金戈铁马般下来,我知道,我不快乐。但是坚决不做故步自封的诗人。虽然有人说我的文字像阴森下水道滋生的黑色苔藓,只有穷酸诗人才写这些酸溜溜的文字。可是我想告诉他,能够用下水道的苔藓打比喻,其实他更像个诗人,像圣诞老人挨家钻烟囱那样,自如出入下水道的诗人!

  文字接近尾声,我想这一趟快然的滑行快降落了。这一片蔓延着的黑色花朵将适可而止偃旗息鼓。牛逼的北村在牛逼的《玻璃》中写出极其牛逼的一句话——“文学就是一次射精!”如果此话属实,那我就得暂时先把注意力转移到音乐电影、足球排球上一阵子。我可不想纵欲过度,酿成精尽人亡的惨剧。

  快乐的柳絮/飘飘御风而行/忧伤的柳絮/沉沉坠地而亡/诗人在和蚂蚁划拳/文人在对影子言欢/你的黑色大衣盖着我白色的风车/我把它撕得稀巴烂/一条、两条……

  顺便说一下,开头提到的那首朴树的歌叫《我去2000》。尽管我们早已经蹦跶到了21世纪……

※。HQREAD。※虹桥读吧
第24节:一闪即逝(1) 

  一闪即逝

  /杨鑫

  一些剥落的石灰从手掌处滑落下来,一些钻进指甲缝里。我试图用拇指的指甲盖把卡在食指里的石灰弹出来。可是酒精在起着作用,我无法使两根相邻的手指靠近。楼道里很暗,我摸不到灯的开关。我在登楼,可我感觉不到我的脚在走动。我只知道墙在晃,满是灰尘的扶手也在晃。我的眼前尽是一些晃着的茶色啤酒瓶子,泡沫顺带着黄色液体倾倒在我的裤管上。我以为这是醉酒的臆想,可是我的大腿确实有湿感,这种感觉正在向下蔓延。我仿佛踢到一样东西,它叮叮咚咚地往下滚,而后发出沉闷的爆裂声。我想,大概是此前我空空的左手上还握着一个瓶子。

  我踉踉跄跄地跑到天台,一些东西造反似的要往上翻,被喉咙镇压了。此时我在天台的栏杆上趴着,黑色的风使我感到莫名的熟悉。我觉得身后会有一根晾衣绳横斜着,上面挂着一条内裤——仅这一样东西,它在风里不时地飘,和绳子的自重一起把晾衣绳拉下一个完美的弧度。我转过头,的确是一根晾衣绳!它突兀地出现在大朵阴云下。绳子的尽头有一个花盆——不是花,而是空空的花盆。也许里面有种子,可此时他朝天空张大了嘴巴,像夏日马路上随处可见的青蛙的尸体。

  我觉察到一阵凉意。它出自胳膊底下,那是一种冷漠的金属温度。我此前并未意识到那根铁质栏杆,它仿佛是突然出现在我的胳膊下面。这种凉意很特别,好像以前遇到过,它推开了我沉沉的身子。我又感到一阵尿意,走到墙根,解下了扣子。

  后面的花盆倏然落地。我转过头,一只黑猫的黑影一闪即逝。

  这个画面很深刻地印在视网膜上,伴随着一阵突如其来地慌张。我的心里猛地一震,这种感觉驱散了酒精。

  我当即下楼——我说不清为什么要往下跑,那完全是潜意识的驱动——楼梯很暗。我看到一个火炉,上面插着一根夹碳的铁器;楼道里,有一处墙壁特别白,显然它覆盖了一个小广告,像一张狗皮膏药;一只牛奶箱里放着一个瓶子,瓶里插着一根咬扁了的吸管;使人联想到吸管口粘着的口水——这些画面似曾相识——是阿四!阿四上学时经常把喝完的牛奶放在课桌里,吸管总会被咬扁。他们加剧了我的惊慌。

  我隐约听到一些向上的脚步声,咚咚咚,很急促。而后一男子与我撞肩。他瘦瘦高高的,被我撞开一些。我感到他的脚步放慢了,最后停住了,像是钢琴收尾时拖长的几拍。我继续往下奔跑,而后我遇到两个胖子。他们经过我时喘着气。

  出了楼,我大口喘气,肺部像拉起的风箱。抬头的时候,四楼的房间突然亮了,而后三个影子印在窗帘上——一瘦两胖。可我记得我与那瘦子撞肩时楼层里清晰地写着“5层”。

  我沿着石板走,不久发现一个打碎的深灰色花盆出现在脚尖。我抬起头,天台的铁质栏杆上刷了一层绿色的油漆,在暴烈的日光下极其刺眼——我疑惑太阳什么时候又钻出来的。我就站在马路边。汽车“嗖”地经过,飞机缓缓掠过头顶,黑色的风钻进我的T恤,兜几圈再猛冲出来。我只是感到不安,却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突然发现此刻的心里与某个记忆吻合,我确定有过类似的体验,然而记忆很模糊。此时一辆野猪(一种改装的三轮摩托)开来。

  “要不要车?”他的脸很红,但不是喝醉酒的那种红。如果外公的鼻子是酒糟鼻,那么他就长了一张酒糟脸。他在向我笑,露出被烟草熏黑的门牙。看到这笑容我觉得我认识他,但又不确信。我的脑子里闪过了刚刚那个瘦子把他招呼到跟前与他耳语的场景——他也在笑,他的牙齿暴露无遗。

  我没有搭理他,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我把头伸出车窗,看到那三人刚好跑下来四处张望,然后聚集到野猪窗前。

  到了第二站,我感觉我应该下了,然后转乘另一辆公交。此时我看到瘦子一伙人正在往之前那辆公交车里挤,突然又出来了。我看到酒糟脸正指着我,而后瘦子嘟哝了几声,大概在骂人。他们拐进了一个巷子。

  我猜测他们在密谋着什么,也许会因为让我逃了而互相指责。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们。那些人乍一看面熟可仔细一想又都不认识,况且我一向老实不该有什么仇家。或许他们认错了人吧,我想。可我始终觉得这事以前发生过,或者我看过类似的影片。我似乎能预知下一刻发生的事情。比如,此刻我感觉到车拐过这个弯时会再次遇到那伙人。

  果然,瘦子把酒糟脸招呼到跟前与他耳语——他也在笑,他的牙齿使他暴露无遗。

  无论如何,我庆幸逃过一劫,车已经远离市区。一些稀稀拉拉的小块田地分散在密集的小洋楼里。四处是光秃秃的电线杆,浓烟滚滚的砖厂,治痔疮的广告,打井的手机号码以及糖烟酒店外喂奶的女人。

  一直有尿意却一直憋着。下一站是一家乡村超市,我决定在那里下,我知道那家超市有厕所。我慌慌张张地解开扣子,啤酒一样颜色的尿几乎是同时涌出来的。我的头微微上扬,做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姿态。我通过厕所镂空通风的墙壁,能看到外面的天空。灌了铅一样的云遮住太阳,四周有暗沉的金属光泽。

  我快撒完尿时听到旁边也有汩汩的声音。我猛抬头,竟是酒糟脸!他冲我笑,用他被烟草熏黑的门牙。他的鼻翼在鼓动,像是泥坑里蛤蟆的腹部。我额上的汗立时滚下,粘满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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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一闪即逝(2) 

  我抢先跑了出去,刚好看到一名巡警路过超市。我向他问路,他回答得很耐心,笑容可掬。此时,酒糟脸慢悠悠地走出来,手上举着手机。他冲我笑,很刻意地笑,仿佛在向我展示他的的草莓鼻,黑门牙,肝炎病人一样的眼睛。

  警察被我没完没了的问题搞得没了耐心。“你去对面的报亭问一下奶奶好吗?我这边还有点任务。”他说着,走了。

  酒糟脸还在笑,还是那样僵硬,却多了一丝不怀好意。他向我瞥一眼,那眼神里有毒刺,而后朝着警察去的反方向走了。

  我见警察没走远。情急之下,我操起一块板砖砸向超市玻璃。警察回头了,酒糟脸也转过了头。玻璃的碎裂声像一条被惊动的蛇在空气里游动。

  我被警车押走时那四人气喘吁吁地赶来,瘦子双手支撑着膝盖。手里似乎掖着什么。瘦子恼羞成怒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在派出所居然遇到阿四!他是副所长。他说要好好聚聚,洗完澡请我喝几杯。

  我肩上搭一只毛巾进了淋浴间。水很凉,吓了我一跳,大概得放一段时间才能出热水。我回想着今天的事,我觉得那些强烈的预感大概出自我多年前的一场梦。也许这样说并不准确,我不止一次梦到这些。在某段集中的时间,它们不停地惊扰我的睡眠。我常常半夜被这些追杀与逃亡的梦惊醒,而后大口大口地喝水。可如今,这梦境竟然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热水已经涌出,一些滚烫的水滴溅到我的小腿上,打断了我的浮想。我赶忙蹑手蹑脚地调试水温。

  阿四开车带我去不夜城喝酒。那边有几个朋友等着。他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夹着一根烟,不时地弹着烟灰。窗户关着,烟味,汽油味,空调,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使人头晕。这和梦境相似。

  我告诉阿四今天发生的离奇事儿。他听完后深吸一口烟,掐掉烟头。乳白色的烟被他吸进鼻腔,而后两根细而长的烟柱射向后视镜,伴随着一阵头晕,烟消散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阿四发福的脸上浮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显得拥挤。他说我是庸人自扰。我们都笑了。这依旧和梦境吻合。

  我迫切地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我搜肠刮肚也寻不到蛛丝马迹。或许,梦就此结束了吧。

  可就在此时,野猪出现了。酒糟脸在车里举着手机,他在我看到他之前就已经冲我笑了,那笑容极其恶心。他不久被阿四的车甩掉。

  不久那车又追了上来,仿佛在宣布并不是被你们甩掉的。而后,野猪陡然拐进一条巷子。我和阿四都被吓了一跳。“妈的,不要命了!”阿四骂着,同时又点了一根烟。

  这个场景梦里似乎也是有的。

  我们到不夜城时几个朋友已经开始喝酒了。我和阿四因为迟到,赶忙赔酒。

  大家谈起了初中时那变态的班主任,我们都被她打过。大家憋足了劲骂她,而后大口大口地喝酒。他们知道我不胜酒力却偏偏不停地劝酒,我被灌得晕晕乎乎。

  我借口上厕所,其实是想出去透透气。可我一到楼道里就呕吐不止。我扶着墙,很久才摸到灯我不想看到那些沾满消化液的食物,于是把头偏在一边。我看到的是一个煤炭炉子,上面插着一把夹碳的铁器,锈迹斑斑,旁边躺着一个碎裂的啤酒瓶。

  这次实在被灌得太多,我站着都觉得楼梯在晃,而且肚子里总有东西要往上翻。楼道里的空气很浑浊,我只想尽快跑到天台上吹吹风。我几乎半个身子趴在楼梯扶手上一点一点往上蹭。我感觉到手上是一层厚厚的灰尘。我确信我的上衣也脏得一塌糊涂了。之后我看到了熟悉的牛奶瓶,贴着狗皮膏药一样的墙壁。我不清楚这是不是幻象。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天台,像一条湿毛巾一样晾在栏杆上。我又想吐,可这次止住了。我突然感受到一阵寒冷,从胳膊底下传来。这温度极其熟悉!我吃惊地让开了身子。而后我看到一条内裤在月光下飘,它把晾衣绳拉下一个完美的弧度。

  突的,我感到一阵尿意涌来,这种感觉使我慌张。我刻意地往右边走。可酒劲太大,我解开扣子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左边的墙壁前。紧接着,一个花盆倏然落地,我慌张地转过头。

  黑猫的黑影一闪即逝……

   

第26节:看不见的城市(1) 


青春文学二等奖获奖者作品

  看不见的城市

  /陈新阳

  01

  烟渐渐燃尽。

  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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