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脸是透明的皙白颜色。所以衬得头发乌黑。
因为他的和脸颊比起来颜色深得多的头发,使他的脸白得仿佛江南的细巧素色宫绸。
而他的眉更淡,更远。
他的唇更嫩,更滑。唇上的皮肤更薄,就如同玲珑剔透的熟樱桃轻轻用犬齿一硌,便会立刻破开流出香甜的汁液。
他的唇的确是的。因为现在上面还留有被啃啮的血口。
就同他眼下的伤口一样。
但是他低垂着眸子。
对于死盯着他看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大幸。
他此时的这张脸竟给人完全不同又相生相融的两种感觉。要么趁现在生吞活剥了他,要么狠狠把他捧在手心胜过掌上明珠抱在怀里像一块裹着糖衣的嫩蛋羹。
你必须极小心极小心才能不弄破他。
化了一点也不行。
又像是不足月出生的睁不开眼的小猫咪,必须用沾满唾液的舌头轻轻的去舔,他才会慢慢睁开迷蒙的双眼,无辜的看着你。
那两个人已经不知他们停下了到底多久。
这个人的眉心却轻轻挑了一下。慢慢抬起穿着白色鞋袜的脚尖,没有人发觉。
脚尖轻轻“哆”的一声点在小壳腹侧的青紫上。
小壳一激灵。神医惊启口。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惨绝人寰的爆响在山庄上空。
那人无辜抬眸,“……你怎么了?”
小壳吼道:“你说呢?”
那人更加委屈,“……你不是说你不痛么?”
虽然这是百晓生卷宗中绝不能说的秘中之秘,但是,知情人依然向我们透露了一个绝对惊天的至关之键。
他说:这是史上最具威力的色诱之术。
小壳在不能忍耐的呻吟中被神医医治了一个时辰。神医没有死乞白赖的给小壳医治到昏,沧海也没有提醒神医或者告诉小壳其实有不用揉开的膏药。
第九十一章针灸麻醉术(三)
于是沧海打发走了小壳。
他自己却留了下来。
他居然没有走。
依然坐在神医面前的药案上。两脚悬空踢蹬着玩。
神医开始觉得背脊发冷。但他竟不敢动。甚至一丝一毫。他也觉得头更痛,更晕。他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喂。”
沧海忽然说话了。这屋里只有他和神医两个,但是他低着头蹬着脚的样子实在不像他在跟神医说话。
“喂。”
沧海又开口了。这次他还用鞋尖踢了踢神医膝盖下方。
“……啊?”
神医战栗的答应了一声。
沧海抬起头来,在跳荡的烛光下阴晴不定的脸,忽然对着神医狞笑。只一下,便沉声道:“我给你缝针吧。”
“……什、你说什么?”神医开始眼花。脑筋迟钝。
沧海又笑了一下,问道:“你脑袋上是不是破了一个大洞?”
“……呃,破了一个……我觉得它是横向拉长的,或许应该叫‘一条口子’。”说完,掀起眼皮瞅了沧海一眼。
沧海点点头,“所以,我给你缝针吧。”
“……啊?”神医依然觉得讶异,愣了一会儿,道:“……你来啊?你……?”
“怎么?你觉得我不行?还是我不配?”
“不不。”神医立刻回答,顿了顿,低声接道:“你比大多数大夫的医术高明得多。”忍着头痛,补充了一句:“我真的不是在恭维你。”
沧海笑了笑,道:“我知道。”从药案上跳下来,右脚疼得“哎呀”了声,从怀里掏出黑黝黝的小剑,抽出剑锋比着神医,又开心笑起来,压抑着兴奋道:“首先,要把头发全部剃光”
“啊?不要”神医立刻两手抱住脑袋,“不要剃我的头发”
沧海义正词严道:“那不行你见过哪个大夫做头部缝合手术不剃病人头发的?你行么?”
神医沉默的呜咽着。两手护住头顶只不松口。
沧海忍不住偷偷笑了一笑,又一挑眉梢板起脸,道:“还用不用我了?不用我我走了。”脚跟一旋。
神医道:“哎等等。”
“干嘛?”似笑非笑转回身。
神医抬起头,“……只剃一点点。”
沧海爽快点头道:“好。”
“……不许用这把匕首。”
“好。”
沧海应着,果真把黑黝黝小剑收起。
神医依然护着脑袋,轻道:“……是不是只要能扎我,你什么都会答应?”
沧海又无辜又委屈的盯了他一会儿,道:“嗯。”
神医垮下肩膀。沧海开始满屋收集草药,兴奋得像一只闻到橘子味香膏的疯蝴蝶。
神医又问:“……你干嘛?”
“咦?”沧海惊讶回头,“你不用麻醉的?”
……废话你打不死我想疼死我么?但是他不敢说。
“……你是在准备麻药?”
“当然。”发亮的眸子兴奋得不怀好意。
“喝了会使人睡着感觉不到疼痛,甚至你剖开他们的肚子或者脑袋他们都不会醒过来?”
“对对”发亮的眸子亮得恕�
第九十一章针灸麻醉术(四)
神医道:“……你不会真的剖开我的肚子或者脑袋吧?”
“啧,”沧海生气了。
“再不然趁我睡着剃光我的头发?”
沧海忽然哑口。
“你真的要这么做?”如果没有房顶,神医一定会窜出去。
沧海冷眼直视,并不开言。
神医很后悔。他明明已经开始和自己说话,现在却似乎退回原点。
神医嗫嚅道:“……对不起。我忘记你答应过了。你答应的事是绝对绝对不会反悔的。”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沧海一把将草药扔在药案对面。脸色很不好。
神医卑微的叹了口气,卑微轻道:“求求你了,过来吧,我觉得我真的要死了。”
沧海想不理他,却忍不住问道:“假如我刚好不在这里,你会怎么办?”
“呃……”神医回答不出。
沧海又问:“你会去找我……你会去求我帮你么?”
“呃……”神医语塞了半天,只能回答:“我不知道,因为在我思考这些以前,你就出现了。”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脸,小心翼翼接道:“嗯……我觉得你就是我的救星……每次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会及时出现的。”忽然又伸出三根指头,对天道:“我说的是真的,真心话。我要是敢半句骗你,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沧海听完,便寒着脸走到案后,推开窗户向天上望了望,回头道:“你是看今晚是晴天才敢这么说的吧。”
神医捂着脑袋呻吟道:“求求你了大哥,你先管管我行么?至少先帮我止痛啊……”
沧海回首斜觊着他,“你不是放弃喝麻药了么。”
神医道:“我要求针灸止痛。这样可以保持清醒。”
沧海哼了一声,“那你就止呗,跟我说干什么。”
“……当然是你帮我了。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自己给自己施针过了?”
沧海道:“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给自己施针?”
神医道:“……我下不去手。”
沧海极度不屑的哼了一大声,问道:“针呢?”
神医拉开药案右边第一个抽屉,里面满满一抽屉银针。
沧海拿出一包,抽出一根最长的放在灯下烧烤。唇边露出狞笑。
神医咽了口唾沫。不安的坐了会儿,还是轻声道:“……其实看兔子和看人不一样。”
沧海似乎愣了一下。
神医又道:“其实我学过看动物的。”
沧海终于看了他一眼,冷眼道:“跟我说这个干嘛?”
“……就是想告诉你,不会看兔子不代表你医不了人。”
沧海问:“什么意思?”
神医道:“给你点信心。”
“我要信心干什么?”
“……为了扎我的时候扎准一点。”
沧海嗤笑。
“容成澈,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呀?”
抓起一把针在火上烧。
神医道:“……要不我不医了吧……”
“少废话。脱鞋。”
神医只好照做。
沧海忽然道:“你这里有绳子么?”
“……干嘛?”
“绑你。”
“……要不我还是走吧……”
第九十一章针灸麻醉术(五)
“坐下脱袜子”
神医坐下,但是没有猫腰。“……白,呃……大哥,你能帮我么?我实在头疼的厉害。”
沧海盯了他一会儿,走去又搬了一张凳子,将神医的腿抬起架好,除下袜子,单手拈针出手如电,一针刺入脚背太冲穴。针入八分,毫厘不爽。
神医乐道:“嘿嘿不疼”一看沧海笑就噎回去。
沧海一边捻针一边夹了他一眼。
之后掀起裤管,对着他的脚踝沧海忽然笑了一笑,问道:“你房事方面可有不逮?”
神医愣住。
沧海道:“不说不给你医了。”
神医只好道:“……我觉得……还行……吧。”
“是——么,”沧海阴阳怪气哼了,一针下在胫后三阴交。“那也给你扎上吧。”抬头一瞟,“……想不到你这人还有脸红的时候。”
神医立时面现异色,却什么也不敢说。
再之后小腿后跗阳穴一针,膝下足三里一针,手背合谷穴一针,手肘前曲池穴一针,脑后风池穴两针,头前上星穴一针。
从沧海指引薛昊用铜纽扣点中跟踪者穴位一事可知,沧海对穴道的了解的确十分精准,故银针取穴麻醉之事实为可信。
施针以后,神医的情绪便没有那么焦躁,似乎还有些扬扬自得起来。沧海也不理,只解散了他脑后发带,将伤口之前的头发都拨到脑前,见发际后不到一寸处有一条八分的破口,不禁又哼了一哼。却见那伤口四周已有愈合倾向,不禁一愣。
问道:“你有没有配好的麻药?”
神医知是水针之法,便道:“那边那个大药柜,最上面第一瓶就是。”
沧海过去指着,“是这瓶么?”回过头似乎要笑,却又没笑。
披发鬼神医从头发间隙望出去,“……是。”
沧海挑眉道:“我把你扎成刺猬了。”将药瓶拿过来,拔开塞子嗅嗅,才用银针略蘸了些,从伤口周围经络刺入,阻断痛感神经,局部渗入麻药。一边动作一边道:“这瓶不是‘万艳消骨散’么,弹在死人身上,一时三刻,便化成一滩黄水,消灭形迹,再好不过。现在给你试试。”
神医抖了抖。“白……”
“嗯——?”
“大哥。”神医立刻改口,“大哥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对。”
沧海又哼了一声,道:“剃刀拿来。”
神医道:“右边第二个抽屉。”
沧海拿了在他头上比划一下,故意问道:“你疼么?”
神医吃惊道:“你不会又割了一条口子吧?”
“暂时还没有。”
神医再放不下心来。
沧海只将他伤口周围的头发剔去一点,将断发捋顺找了个小布口袋放进去,狞笑道:“哼哼,留着给你下降头用。”收在怀里,“啧,谁教你回头的?”扳正他,又将烛光移近些,清洗了伤口,穿了针线。
也不打招呼,便一针扎下去,穿出来,神医竟也没有反应。有一小滴鲜血被针线带出来,沧海继续。
第九十一章针灸麻醉术(六)
“哎,你知道,缝针只能学黎歌和慕容,碧怜呢也还行,紫菂却万万学不得。”
神医讶道:“你都开始缝了?”
“嗯。”
“……那为什么不能学紫菂?”
“因为紫菂的针脚太稀。”
“啊?”神医叫起来,“我不要缝那么密的紫菂就可以了”
沧海哼笑,“那可由不得你。”
“……大哥大哥还不行么?”
沧海笑道:“那我缝一针你叫一声。”
“……那你为了多听我叫多缝几针怎么办?”
沧海把手一撒,“你不叫我不缝了。”
“好好好,”神医忙道:“大哥大哥大哥,先缝三针。”
沧海笑了笑。
针线出入,渐渐多一些鲜血渗出来。沧海忽然将鼻子凑近伤口嗅了一嗅。
神医发觉,不安问道:“不会这么快就烂掉变臭了吧?”
沧海凝眸,道:“正好相反。”
“正好相反是什么意思?”
沧海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掬起他一束头发嗅了嗅,想了想,却摇了摇头。又绕到他前面,他的样子像一只黑面黑毛黑须看不见眼睛长着无数根铁线一般直立银角的外星生物。
沧海心中暗笑。拨开头发在他脸上嗅了嗅,又嗅到颈子,侧过头看见神医瞪大了兴奋的凤眸。
沧海一个小巴掌贴在他脸上,蹙眉道:“你想什么呢人渣。”
神医被打蔫了。“……唉,你打吧,反正我现在不知道疼。”
沧海直起身,道:“正好相反的意思就是不仅没有臭味,反而是香的。”
“香的?你确定是伤口的香味?”
沧海却摇摇头,“不确定。”忽然拿过他的手,在他食指上用剃刀“噌”的一揦,鲜血迸流。
神医嗷了一声。
沧海拿了一只小碗接血,一边道:“你不是不知道疼了么?”
神医惊嚷:“为什么揦我?”
鲜血流了一点竟慢慢停止,沧海将他食指一捏,血复又流出。须臾接了一个碗底,沧海端近嗅了嗅,道:“果然是香的。”
神医愣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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