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以。”
突然鼓包猛地改变轨迹在病患胸口乱窜不停。沧海二人依然合力维持大圈暂时也拿它无法。但是不论蛊虫如何左冲右突却也逃脱不出药力范围。
神医道遛它。这蛊虽通灵性毕竟被药力耗损总有累的时候……等它累了慢下来我们就……”
二人同声道用针”说完竟同时感到些许踏实悬心落地近来渐生隔阂的两心也开始默默贴近。
那虫蛊如同土遁的杀手在病患腹上留有一串一串遁行的痕迹胸腹又渐渐弹缩原样痕迹再被迅速代替。虫蛊越窜越快疲惫的眼睛已跟不上它的形迹唯见它拖出的一道虚痕轨迹如同流星长尾。
稍后二人惊奇蛊虫那模糊的运动轨迹竟变成真实有形的凸脊如鱼背一般在皮肤内游动摆尾。又像俯视一条水蛇浮出一半身体游泳之状。
病患前心已被烧酒搓擦与内功逼迫生出燎泡又很快被挤破皮肉鲜血一片模糊如同十大酷刑之铁刷一遍一遍用沸水浇熟肌肤以铁刷刨擦。恐怖诡异的画面令二人后背不停发冷麻痹神医的双脚不知觉向沧海靠拢。
沧海汗泪如泉满脸流淌不忍再视蹙眉扭转了脸。若非神医握住他手他还怎能下得去手?神医毕竟行医多年尚可勉力坚持却也开始向天祈祷此术得以尽快终结。
第一百二十章百密有一疏(二)
病患凄厉呼痛之声早已不似人声如同活剐野兽油煎活人听者都已心胆俱裂肝肠寸断。病患手足抽搐挣扎两眼翻白不时捯气儿眼看不久人世。绑手的绳子在施术石台腿上磨蹭良久慢慢割裂猛地一挣绳索竟断病患一拳挥在神医面上神医被扫到的右眼顿时看不清任何。
“白你坚持一下”神医忍痛又将病患牢固绑好但觉眼球奇痛无比却听沧海忽然喜道澈拿针来它……累了……”
神医取针近看时那蛊虫虽不时冲突几次大部分时候却果如闲鱼游荡。然而神医拈针许久不见动手。
沧海急道澈你干呢?快呀……”
神医气急将针囊塞给沧海接过药包“不行我看不清楚”
霎时沧海猛然愕住。唯一犹豫已抽出两针出手如电一针扎头一针扎尾但听病患两声厉啸虫蛊已被钉住如同出水泥鳅两针间一段蛊身不停甩动沧海又是两针下去将一条四寸虫蛊完全钉住。虫蛊猛挣一下不动。
两人相对愣忡都不能肯定是否准确降蛊。半晌病患痛呼竟果然渐减只剩微吟。二人三眼紧盯那条腹内虫蛊在病患膻中穴与肚脐之间的血红皮肉里凸起一道高可一寸的肉脊四针笔直一线之上将虫蛊牢牢钉死。虫蛊乱窜乱动之际如此眼疾手快神医都不禁暗赞针法高超。
四下俱寂。同之前胆战心惊相比如今死静更为沉重如战后的清场满眼荒凉。
然而一切还未结束。
神医默默一视沧海。沧海猛然又伸双手右手羊肠手套左手光皮净肉两根食、中指一同点在银针两侧病患血肉虫蛊之上沿银针从虫尾直向虫首捋去虫蛊凸起竟随手指往病患咽喉移动。但听腹内裂帛之声一列四根银针生生将虫蛊从头到尾一剖两半沧海指至喉管病患突然一声呕噎口中纱布就像水开时被顶起的壶盖猛从口内顶了出来紧跟一捧色白羊毛状如井喷根根带血从病患口中不断汹涌而出足足喷过盏茶沧海二指相并按在病患咽喉不敢收回但内心创伤早无以言表随羊毛吐出越多他哽咽声音越大忍耐的几乎背过气去。
这捧羊毛竟然就是蛊虫的最终形态?团团鲜血就如生物肝胆破裂同样?事后二人清理这最后吐出的蛊虫羊毛竟长大几丈病患体内虫蛊已清而他也已没有人样竟还沉沉睡去。
沧海回首扑入神医怀里放声大哭悲痛欲绝。
天光大亮。
那次小沧海带领的挖坟行动由于陈超与皇甫绿石的加入而结局圆满。二位师父终将尸体解剖那无赖之死果然并非绊倒所致而是这人心脏骤停缺德而亡。
反正人也揦开了两位师父干脆借机上了一节实验生物课。
第一百二十章百密有一疏(三)
之后将生前作孽死后被剖的无赖尸放到无良仵作家门口,写了一封劝善信。仵作起床读了恐吓信,连忙赶到糊涂县官府衙为民申冤,在牢狱受了一夜苦的推车老爷爷当堂被无罪释放。
从此爷威名大振。
翌日早饭,爷被推崇备至,众人心甘情愿拱为上座。只有小澈满屋乱转找寻。爷很拿派的咳了一声,问道澈,你了?”
小澈焦急道我筷子找不到了。”
“哦不用找了,”爷忽然灵光乍现,“昨天治递给师父拨拉死尸肠子的那双就是你的。”
看,多圆满的结局。
石室里狼藉一片。满地烧酒酒罐,到处雄黄气味,四方石台上面,严严实实盖着一块白布。神医正在煎药。
汗湿的衣物从紧紧裹身到令人生寒,冰冷的石头墙壁内,只有小炉上的药锅冒着热气,咕嘟咕嘟的水开声音是屋内唯一生气。
神医一手拈着隔热布,一边回头担心的望了一眼蜷缩在墙角,如同墙角苔藓一般安静,却还不如苔藓鲜活的。乱盖脸,长袖掩手,肩上披着一件月白绸面小棉袄,脸比绸面还白。
神医移火,倾出两碗药,端到沧海面前蹲下,将其中一碗递到他眼前,他没有反应。
过会儿,才慢慢挪动眼珠望在热腾腾的药碗上,才慢慢对焦。却将头一扭,靠在墙上。
“喝了它。”神医轻轻道你看,我也有,我陪你喝。”
沧海摇了摇头,“讨厌姜汤。”
神医心里竟然猛地松了口气。声音里不禁更多温柔道不光是姜汤,还有其他药,保证很好喝。不信你尝尝?”
沧海不语。只盯着墙角不措眼珠。
“白?”
“白你没事?”神医又焦急起来。探手试了试他额头。
沧海扭过脸来,道我累了。”
“唔,,辛苦你了。”拍了拍他的头。“乖,快点把药喝了,我们走了。”
摇头。“现在就走。”
神医沉下脸,“喝药。”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只沉甸甸的小漆盒晃晃,“喝了它就都是你的。”
沧海眼珠立刻被小漆盒吸引,“早拿出来嘛。”终于伸手接药。
刚一抬臂,就皱起了整张小脸,扁着嘴要哭。左手与左臂早已肿得老高,油光水滑的皮肤,红如熟虾,那枚宝石银戒更紧,将手指勒成两截。右半边更甚。
“呜呜……”
神医也甚是心疼,一边帮他揉,一边柔声问痛不痛?很痛?一定?”
沧海竟然摇头。“呜呜……”
“不痛?”神医愣了,“……那你哭?”
那人可怜巴巴的扁着嘴,两行热泪晶莹挂腮,吸了口气,才无限悲痛哽咽道呜……丑死了……呜呜……像冰糖猪蹄……”
神医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啦,很快就会好的。”
“哇”的一声哭声更大。
神医暗叹。“你又了啊?”
“我想吃冰糖猪蹄……啊呜……”
第一百二十章百密有一疏(四)
神医真想立刻昏倒算了。眼看着那家伙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边哭边抽噎边把姜汤喝了摊开手心。神医道先吃一颗你手还没洗呢。”拈出一颗递。
“呜……一百颗……”
“……两颗。”
“……哇呜呜呜……二百颗”要在地上打滚了。
“三颗不吃甭吃了”
“呜呜呜呜……五颗。”
“四颗”
“……好吧……呜……”吭吭唧唧塞了一嘴见神医又站起来忙一把拉住他衣角鼓着腮帮子可怜巴巴抽噎道你干嘛去?”
神医温柔垂首“熬药给你泡手。你也想快点好起来吧?”
点头。想了想。松手。
神医找了个铜盆下好药材注了水蹲在炉子上。忽觉脚边微动低头一看哭得脸通红的家伙不知何时已挪到脚下慢慢伸出胳膊抱住神医左腿哭。
一定很难承受吧。神医蹲下来拍着他的背细声安慰。
过会儿等他哭声小点又轻道内功有没有使用过度?哪里不舒服?”拿过他的手要摸脉。
沧海吸吸鼻涕“……猪手可以摸到脉吗?”
神医莞尔。忍笑道活猪可以的。”
沧海不了。
神医诊完脉又道最近可不能再用内功了啊会有生命危险的。”见他忽然一下幽深了眼眸又道没关系你只要乖乖跟着我我不会让别人动你一根汗毛的。”
沧海抬眼看了看他抽噎一下糯糯道……澈你被打成乌眼鸡了……”眼珠清亮。
神医叹完气他忽然又哭起来不依大嚷道我要吃乌鸡汤……呜……”神医也要哭了。
两人一同坐到地上。神医轻轻帮他揉着两手轻笑道你瞧瞧你哭的刚才的猛劲儿到哪里去了?好像连我都自愧不如了。”
一声长长吸鼻涕声音算作回答。
神医又柔声道这戒指是不是特勒得慌?我帮你弄断了摘下来吧?”
“唔唔”沧海摇头“一点感觉都没有都麻了。不信你看”爬到地上针带旁抽出一根针便往手背扎下血珠顿冒。他抬眼挑衅望着神医。
“哎”神医立刻心疼的了不得连忙把针拔出来拿块纱布擦干了血迹将他手向唇边捧来。
沧海抽搭着道你要是敢我就把手砍下来做冰糖猪蹄。”泪痕中的冰冷眼神诵暮I褚侥惶尽�
沧海道我这么说你会难过么?”
神医垂首沉默轻轻为他按摩手臂。过会儿才轻答非常。”
沧海低眉顺目看着他温柔的在胳膊上移动双手又道你要是敢我就把手砍下来……”
“闭嘴”一个巴掌轻轻拍在沧海左颊“你还没完没了了。”
沧海吓了一跳。愣愣坐了会儿眼泪慢慢浓烈“呜……”嘴巴扁成鸭子。
“你哭吧。”神医放开手两臂在胸前环起“我看着你哭。”
哭声只持续了短短两句。
第一百二十章百密有一疏(五)
沧海呜咽看着神医皱在腹间的衣褶,上身渐渐向之倾靠。趴在神医怀里,揪着他的衣襟。
神医回以拥抱。不禁在他背后流泪。轻道别委屈了,我不也是为了给你医病么。原谅我。”
无人回答。
神医擦了眼泪侧,轻拍他道别睡,一会儿还要赶呢。你也不想被他们?”
沧海翻了个身,背靠神医肩头,伸了个懒腰。只是个双臂不动,伸直了两腿的懒腰。后仰的头颅用力抵在神医肩窝,神医牵唇。
“冷了?把棉袄伸上袖子。”
“不。”
“快点”神医拉起他的手往棉袄袖子里塞,“攥着衬衣袖子听见没有?好好的”无奈一叹。右手连衬衣袖子一起攥住他手腕伸进棉袄袖筒,左手再从棉袄袖口接手往出拽,穿到一半,神医手一松,那人胳膊就从好容易塞进去的棉袄袖子里掉出来。
“啧。”神医眉头一皱,愣给气乐了。“哎,你使着点儿劲儿行不行?”
“不。”
神医费劲巴拉的总算倒腾好了两只袖子,药汤已经烧开。神医端下热气直冒的铜盆,对沧海道一会儿放在里面很快就消肿了。”
“哦。”沧海应着爪子就往盆里伸。
“哎”神医赶忙移走铜盆,吼道傻呀?这时候搁进去还不烫熟了?”
沧海嚷道你不说放进去的吗?”不跳字。
“……我让你一会儿再放”神医捂着脑袋苦不堪言。刚才用力过久的左手也甚是疼痛,不禁想到那人两手肿成那样该忍受怎样的苦楚。于是心又软了。
沧海糯糯的又问完了真的会马上好起来么?”
“嗯,会好得多。”
静了一会儿。“那,若是了他们问,说呢?要不,趁着现在没感觉,咱们把它弄成别的伤,再裹起来不让他们看见,好不好?”
神医无奈嗤笑,顺着他往下说,道那你说,弄成别的伤?”
“唔……”沧海想了想,忽然看见石台上蜡烛,眼眸顿时一亮,“烫伤擦上药裹起来他们就看不出来肿了”
神医看了他一会儿,皱眉笑道傻蛋。伤也不能是这个伤啊,你见过谁烫伤了不晾着还裹起来?那还不烂了啊?”
沧海蔫儿了。高高撅起嘴巴。
神医看着他笑。“行了,把手进来。”替他挽上袖子,放在药汤里,一点一点撩水在手、臂,轻轻按摩。
沧海也拉过神医的手,也给他捋起袖管,“澈,你的手好像也有点肿,一起。”神医刚有点欣慰,就见沧海脱了两只鞋,把脚也伸进盆里,“来,和我的脚一起。”
神医栽倒。
爬起来大喊道脚不用”
“唔唔,脚也有点肿呢。”
“那也不用”
棕色眼珠子乖乖抬起来望着神医,极轻声音道……就。”
“你……”神医噎得窒息,两手成爪咬牙切齿,抓脸抱头。
第一百二十章百密有一疏(六)
“哎哟我真是要疯了……谁爱管你谁管你”甩手起身。
棕色眼珠跟着仰得高高的。
神医在地上叉腰来回溜达了两圈。又蹲下。
“把手放进去啊倒是”抓住沧海两手按进盆里。
沧海一呲牙,“嘻。”
神医没憋住,哼笑一声,“傻了唧的,还有脸笑。”大大叹了口气,往沧海臂上撩水。“真没法弄你。”
沧海低眉顺目的听着,似乎真的老实下来。神医帮他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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