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啊。”黎歌悄然摇了摇臻首,笑意盈盈的逗弄兔子。她笑的时候,像一朵待放的海棠。纤嫩的五指忽被握住,有些发紧。
沧海盯着她,问道:“你真的不知?”
黎歌看看他抓住自己的手,娇靥还带着一丝笑意,“真的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石大哥不是走了大半个月了?”
沧海眸光垂了一垂,抬眼又道:“他走那么久就不怕你担心他吗?难道他就从来没有和你联系过?他上一次捎信给你是在什么时候?他有没有说他在哪里?”
黎歌颦着眉尖对他悄然摇了摇头。心里似乎有些难过。
沧海道:“你若是知道,告诉我好不好?我不会怪你背着我和他来往,他若是怨你,你就说是我逼你说的,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好不好?”
黎歌大力扭动着手骨在他铁钳内挣扎,话已带哭。“……好痛……你捏得我……好痛……”额间薄汗。
沧海赶忙松了手,“……对不起。可是,你真的不知道吗?你出去那么多回,连一回都没有碰见过他吗?”
黎歌含泪道:“公子爷,黎歌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闲言闲语,不过黎歌能够对天发誓,如果私下里和石大哥来往却瞒着公子爷你,就要黎歌身首异处,不得好死!”说完,已流下泪来。
沧海忙道:“我不过是随便问问,你何必这么赌咒发誓……”
黎歌道:“我说的句句都是实情,又何必害怕赌咒发誓,我若不这么说,你怎么会相信我?”说到此处,已是声泪俱下,“公子爷,黎歌服侍了你这么多年,你不信我还能信谁呢?就算你不信我,又怎么能乱信那无耻小人搬弄是非呢?”
沧海蹙着眉心递过一块手帕,刚要开言安慰,黎歌已拍开他的手,起身站到桌后,用袖子搌了搌眼下,泣道:“哦,我知道了,是你厌倦了黎歌,又不好明说,所以随便罗织了个罪名,是不是?哪怕你说我犯口舌、偷盗,或者就直说我带累了你,为什么偏要说黎歌和别的男人私通……”
黎歌哭得喘不过气,说至“私通”二字更是说不下去,只立在桌后掩着脸面痛哭。沧海也忙起身,低声急道:“我没有这么说……唉,你别哭了……”要过去,又没意思,不过去,也无计可施。
黎歌哭了一会儿,啜泣又道:“亏你说的是石大哥,若是别人,黎歌宁愿一头撞死也不担这污名,别说黎歌同石大哥清清白白,就是说我们两个走得近,你也怨不得黎歌!你自己扪心问问,当初到底是谁叫黎歌替你好好照顾石大哥的?谁叫黎歌赶制新衣给石大哥的?谁叫黎歌陪他说话解闷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风柔霁色轻(三)
“你得着什么吃的玩的用的,是谁叫黎歌赶紧给石大哥送去的?现在倒说黎歌对你不贞了,也不知是你们男人的心变了什么都能冤枉人,还是你从开始就引我入局现在好嫌弃我!”
“是,你是对石大哥好,对容成大哥更好,你全了你的义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的女人?”
沧海马上蹙着眉道:“我有啊……我……”
黎歌道:“你没有!”喊过之后,喘着长气冷眼看了沧海半晌,点头又道:“好,既然你已这么说了,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不走,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离得你远远儿的!”
“哎!别走!”沧海不假思索就冲上去拉住黎歌,“我没有要你走的意思,更没有说你、说你和别的男人……唉,总之,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走……”
黎歌仰起带泪的脸,看得他心都碎了。黎歌道:“你别拉着我,你嫌弃我,难道我就不嫌弃你了吗?”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嫌弃过你啊……”不管她怎么挣扎,沧海只握着她两臂不松,急道:“你和我拌嘴,我给你赔不是,你要气就气几天不理我,怎么都行,不要说要走的话……再说,你要走,走去哪里呢?”
黎歌冷笑道:“天下之大,怎么离了你公子爷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认识你以前不是活得好好的?比现在不知快活多少倍!你放手!”
“手”字一落,便将内力蕴在两臂,轻易挣开沧海。沧海也便使出几招擒拿抓向她肩头。他不断当她是柔弱娇媚的小女子,可实际,她年纪悄然已是方外楼分站主,下辖百千好汉,曾以几乎一己之力推开“锁神”洪伯所守地道出口石墙。凭他用不上内功的几个招式,就算再精妙也自是难以挽留。
黎歌不仅轻易拆了招,还在他肩头印了一掌,推他退了三步,这才扭头往门口走去。沧海情急之下不暇多虑,连忙抢上几步从后一把抱住黎歌,道:“不许走!”
黎歌登时甚是惊讶,又羞得满面通红,方欲挣扎,那双臂膀却越抱越紧。
黎歌霎时已回心转意。
因为她从未见过公子爷如此失态。从未感受过他如此有力的臂膀,如此坚实的胸膛,他的心就跳动在自己的背后。
沧海已低声开口,似在压抑什么。“你现在不能走!就算有一天我们必须分离,也要走得无牵无挂,没有可惜,你不许我冤枉你,难道却要冤枉我说我没说过的话吗?”
“黎歌,黎歌,你想一想我们在一起的这么多年,你做过多少碗**饯粥给我吃,又做过多少块白糖糕?你舍得下吗?”
黎歌虽泣,却依然清晰听到笼罩自己的语声里,满含啜泣。她想象得到,他琥珀色的眼珠里湿润的踪迹。这世上的女子,他肯为谁流泪?谁又值得他如此?他却为我……
想着,泪更澎湃。又羞于启口,便私心由他抱着。
第一百四十六章风柔霁色轻(四)
沧海低声又道:“你看看现在的情况,我都快要焦头烂额了,你还和我使性子。我不过是向你问问石宣的下落,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嘛,何必又和我闹成这样,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歌忽然又哭道:“就是石大哥,我都说了不知道你就是不信我,我若真和他有联系,自然立刻就告诉你了。”
“是,是,”沧海道,“我信你了。”
黎歌道:“你早干嘛去了?”
沧海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刚才说你若和他有联系就会告诉我,可不要说话不算啊。”
“你还是不信我!”黎歌挣扎着又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和你是一条……”
沧海忙低声道:“信了信了,你那么大声他们都听见了……”
黎歌猛回首,看见他润泽的眼珠和绯红的双颊就近在咫尺,那不知所措的神情更显焦急,不觉登时就涨红了娇靥,泪也忘了流,嗔道:“你不是好人!”将他用力一推,便跑出了屋。门口登时分成几丛,有望天的,有看地的,只有碧怜和紫菂上前扶了她。
黎歌那一推正将沧海后腰撞在了柜子角上,正是那日被紫幽的支摘窗所伤之处,登时痛得直不起腰。恰时紫菂又走了进来,站在沧海面前叉腰道:“公子爷哥哥,你怎么能欺负黎歌姐姐呢?你再敢这样我就敲爆你的头!”女头领说完,扭头就走。
沧海正要松一口气,女头领又回过头,道:“我说到做到!就算你这么眼泪汪汪的看着我也不行!”终究走了。
沧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同外出紫菂擦身而过的藿纯戳丝此成缓糜殖鲂楹梗惴鏊介缴咸上隆K磁吭谏厦妫蝗萌魏稳硕S指狭怂浅鋈ァ�
便听瑛洛在窗外院子里道:“公子爷真是咱们男人的楷模啊,那种情况还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话来说,不骄不躁,又赚了黎歌一句许诺,唉,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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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洛道:“哦,就是说你也同意我的观点了?”廾挥写鹧裕刺迩嵝ζ鹄矗溃骸翱蠢矗颐堑煤煤媒藿蘖恕!卑肷危盘嫌牡溃骸拔梗澹阏饷此凳鞘裁匆馑迹俊�
瑛洛道:“我怎么了?”
紫幽道:“最近你可和我妹妹走得太近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你要是敢学公子爷那样对付我妹妹,小心我敲爆你的头!”
瑛洛道:“公子爷怎么了?难道他对黎歌就不是真心的吗?”
又听拳脚声,奕凹苌�
沧海叹了口气。慢慢爬起来。忽然眼前一黑喉中一甜便向地上一吐却是一口鲜血。沧海面色倒没有变化只慢慢走到书案边拿了几张纸擦干净血迹后丢入废纸篓内。漱了口又坐了坐才若无其事的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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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风柔霁色轻(五)
小圈儿围着他转。
少年们赶忙都站起来,沧海道:“怎么没看见四儿?”
薇ǖ溃骸笆俏易宰髦髡牛倒右馊耸止涣耍兴诜坷锒潦椤!奔缀N⑽⒁恍Γ阌值溃骸艾u池那张脸皱的啊,简直比厕纸还难看,不过也乖乖的拿着书本念之乎者也呢,他说知道公子爷不喜欢没教养的人。”
沧海又笑了笑,才道:“你们再敢烦我,就跟珩川一样,离得我远远儿的。”瑛洛紫幽互对了一眼。
沧海站在台阶上垂手望了望天色,浓云虽灰暗,天光却颇为刺眼,沧海轻轻眯着眸子。瑾汀捅了捅瑛洛,指指沧海。
瑛洛道:“公子爷,你还是进去歇歇吧。”
沧海盯了他一眼,对瑾汀不解道:“我有这么弱吗?”指着台阶上下淡淡说道:“把容成澈弄来这些花都给我搬走。”
几人面面相觑,瑾汀道:好多花都可以用来沏茶,你不要喝吗?
沧海道:“那搬一边去。紫幽,你去给我拿些饭溶来,不用上等米,不是吃的。”紫幽挠挠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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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道:“他难道不在练功房么?”
“在。”拗缓没卮稹�
瑛洛却走上前近距离将沧海盯了一会儿,道:“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说话。”
瑛洛笑了,“你已经回答我的问题了。不过我其实想问的是,你真的没把黎歌的事放在心上么?你真的不介意容成大哥的恶作剧么?你还有心情整理庭院?”
沧海站在阶上,微微垂首看着矮了一级几乎与他鼻尖相碰的瑛洛,淡淡笑了笑。“我只知道一点。”
“什么?”瑛洛好奇问道。
“你想关七先生了。”
瑛洛立刻一蹦三尺,一人扛起三盆花,又朝后喊道:“啊公子爷,我看这院子有些落叶了,我来帮你扫干净!”
紫幽端了米汤来,沧海接过,缓步绕庭一周,将饭溶全部淋洒在地上,又在道路旁淋了两道。把空碗递还紫幽,站在花前看了看,指点了一瓶白梅花,道:“把枝叶再剪剪,送进来摆着。”便负手进了屋。
瑛洛手拄扫把同另三人瞩目痴望。紫幽回头望他,他一耸肩膀。
话说神医从沧海房内落荒而逃,便向庄后河流而去。一路上心有不悦,十分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愿沧海为什么要编出那么恶心的蝙蝠妖——哦不是,是大蝙蝠妖狗出来。
唉。
刚叹了一叹,忽听水塘那边似有人声,转过去一看,却是宫三赤着膊在石凳上拣衣服穿,身上头上脸上都是水珠。
神医这下有了出气筒,忙三步并作一步赶上去,生怕宫三穿好了衣裳逮不到证据。
“噢!噢!”神医大老远便叫了两声吸引宫三的注意力,为了让他减缓着衣速度。见宫三一愣,又马上指着他说道:“你完了!被我看见你大早晨就裸泳!”
第一百四十六章风柔霁色轻(六)
宫三光着两腿,赤着脚,低头看了看,抬眼道:“敝人有穿短裤啊。”神医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道:“你现在穿着,不代表你刚才也穿着!”
宫三却抬头望了望太阳,微笑道:“容成兄,你看,这都快晌午了,哪里还是大早晨呢。何况,呵,你看敝人的短裤还湿着呢。何况,昨天你和敝人都曾在此戏水,皇甫兄也没有反对,为何今日敝人下水洗了洗身,就不可以呢?”
神医翻了翻眼睛,更大声道:“你在我家里裸泳就是有伤风化,我要拉你去见官!”
宫三微笑道:“也对,现在的官都同地痞无赖打成一片,你去状告敝人或许能赢。唉,不过可怜敝人一个外乡人,却要虎落平阳了。”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捡起裤子穿了。
神医气得登时瞠圆了凤眸,刚要大骂,忽见宫三从衣堆中拎出一条银灰色的绸面汗巾往裤腰上就系,不由得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宫三的手。
宫三抚了抚心口,微垂看着神医,微笑道:“吓了敝人一跳。”
神医先不悦呢喃了句:“没事儿长这么大块儿干嘛?”又凶悍道:“喂!你知不知道这汗巾是谁的?”
宫三微笑道:“是容成兄你的啊。”
“知道是我的你还系?!你恶心不恶心啊!”神医怒道:“两个大男人换什么裤腰带?哎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看着始终微笑的宫三,猛地一愣,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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