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结印,她很快拿开他下在她身上的咒术,双手撑开,眼中愤怒翻涌。他要杀龙翟,至始至终都是。
观月崖口上空,黑色的云层翻滚,黑红色的法阵与一条玄色的龙纠缠在一起。
蓝绫双手自然垂在腿的两侧,微微的低下眼帘,侧过脸,一抹冰冷的蓝从眼中划过。
“他已许久未来我这里了!”姚问筠轻抚镜中的容颜,远处天际忽而电闪雷鸣,云佩惊呼一声“公主?”
“那是什么?”她起身,立与窗边望向远处天际,层层叠叠的黑云压下来,翻滚中闪现着玄色的光芒。
“出事了,是龙渊吗?”她喃喃低语,手腕不知觉放在心口。
“苍太医……”渡浅目光锁着周荨,话却是对着苍术说的,那身水墨衣裳怎么看怎么俊逸,可是那张面皮下的心却是冰冷毫无温度的魔物。他浅浅的笑着,不慌不忙的劝着“感受到地下龙渊的震动了吗?这样斗下去谁都得不到好处,不如这样,我出面让姜敛再建立一个牢固点的结界,然后和仲长龙翟好好的打一架。死活么,你们随意好了……”
苍术亦笑,那笑容不达眼底,黑色的波纹无边无际。
“紫菀是你渡的么?”
渡浅指腹轻抚侧脸,眼尾一挑,嘴角似笑非笑。关千寻望着苍术,此时她已经解开他的束缚,手中魂箭升起,眼中滔天的冰蓝,魂箭雷电般闪射出去!
“秦侦在哪里?”
周荨被束了魂魄,眼中黑色一片,苍术静静的站立,云淡风轻的笑着——这一切,仿佛与他无关。
“小心!!”
渡浅惊叫了一声,那箭却偏离苍术往周荨身上射去,关千寻并未收回,眼中怒气分毫未减。魂箭刺穿周荨的身体,迅速化为黑色的烟雾消散。
“苍术,你劝你还是不要与弑神为敌!你不过是魔龙罢了!”
“若我也用灵魂来交换一切呢?”
“不可能,你受不了那样的痛苦!千年万年的孤寂煎熬!”
苍术仿佛被重重一击,自负的表情被击落,他终于张开强大的结界将整个迷惘森林笼罩起来。关千寻落在地面,渡浅望着她,明显感觉周围的灵压越来越沉,艰难地开始呼吸。
“该死,都是你们这些弑神的错!”
苍术直直的盯着关千寻,眼中阴戾。
“紫菀与木遥,是不是你渡的?”
“我……”
“是我!”
声音略带黯哑的出现在幻境中,三人共同望去,关千寻微微吃惊,望着凌落翩然而至。
“凌落?”
“傻孩子,你怎么老是不唤我姥姥?”
“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姥姥么?”渡浅嘀咕一句,关千寻收回魂箭,不知怎么的,那魂箭竟然对他没有作用。
“苍术,你想知道答案,可是太多答案,你要听哪个?”
苍术不语,她微微一笑“你把秦侦与周荨从结界中放出来我就告诉你!”手指轻抚发鬓,周围的灵压降低,渡浅勾唇一笑。
“你无非是想要个答案,秦侦与周荨不过只是你要挟的筹码罢了!苍术,你要知道,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弑神,都可以追杀你,不死不休!”
弑神虽然不可以成为真正的人,寿命并不长久,但不会消散,虽然没有灵魂,但神识会永存。
语闭,众人一时陷入沉默,凌落笑的风轻云淡,苍术陷入沉思,不知其思索何物。
“若我还要龙渊的力量呢?”
果然,凌落嘴角扬起,笑意更深,关千寻闭上眼叹了口气。
“只要你可以成为龙渊的主人,取代龙翟,怎样都可以!”
杀龙,取龙渊之力。
贪念与仇恨,至高无上的力量——统统都是他想要的!
凌落扬手,一张幻影从半空中打开,画面中从苍术被传送出洵国开始,木遥被还魂,化成伊图,进入突厥成为汗王。凌落出现在哪里,渡去了真正的突厥汗王。
茫茫无际的干旱沙漠中,凌落一身紫萝纱裙飘扬,伸手轻抚紫菀脱水苍白的脸,她唇上干裂的伤口,那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悲无喜。
“神女……凌落,你且带我走吧!不……”她迷蒙的双眼仿佛又有了神采,握住凌落的手腕,笑的满唇是血,干旱的沙漠炙烤着她的生命“让他也与我一起,我……我不敢求来生,只求今生能与他一起。”
“你再不爱苍术了么?”
紫菀的指尖陷入滚烫的沙里,唇上的血反复的干燥又重新流下来,她闭上眼睛,像对自己说,又像在对凌落说“曾经,我是那样爱过他,可是……他与皇后是那样般配,我……我是没有资格与他在一起的!我……一直……都只是他用来达到他目的的人……就像青黛一样……”
“你知道弑神存在的意义么?”
她摇头“弑神啊,你们……不都是神么?”
凌落笑着摇摇头,轻抚她的发际,温柔一般的呢喃“你不知道,人一生错过了就错过了,紫菀,你累了……睡吧,去找寻你的良人!”
“你还爱着那个男人么?我,这般与你不配!”
紫菀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闭上眼安心的将脸贴近他,苍术从未见过她那般依恋的神情,那种笑的如此温婉的紫菀,他从未见过的。
“曾经有人说他不是我的良人,我问她:我的良人在哪里?她没有说,到现在我也不想去追寻那个答案了。伊图,你愿不愿,做我一生想要依靠的良人呢?”
碧绿的眼眸溢满热烈的感情,将她搂紧“我自是愿意!”
马匹、厮杀声、人死去时的哀鸣……她一袭红衣,他骑马揽她入怀,她闭上眼死里逃生后感动的模样。
黄沙将他们掩埋,结界突然崩塌,他们在沙漠中醒来。
伊图再没有那种凌厉的气势了,他是个垂死的老人,两鬓斑白,他再也不能带着心爱的女人逃过死亡。即使没有结界,没有杀盗,没有追兵——他再也没有力气逃跑了。
她笑着坐在骆驼上,用尽力气抓紧驼峰,望着他灰白的头发。这便是一生了,没有祝福,没有拜过天地,不过沙漠中的一袭破旧的红衣。她很想说说话,可是喉咙缺水太久,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曾说:紫菀,你穿红衣真美。
真好,原来他喜红衣。
她没有告诉他,其实她也是欢喜的,若两人可以同时穿上红衣,做一对平凡的夫妻——那样真好。
大漠孤烟落,驼铃轻扬,红妆殁去……
“你没有救他们?为什么?他们死了……”
“不知道,或许……”
“你……渡了他们?”
幽蓝的结界传来破裂的声音,结界被震开一丝丝裂纹,玄色与黑红色的闪电交织碰撞着,观月崖口上的浪激烈的升起又重重的落下,水与石头落下首先冲向的便是王宫中。
海浪继续上升,浑浊的海水淹没了观月崖。玄色与黑红的光仍然未停歇下来,撕扯着的森林上方的结界继续破开,昏沉的铅灰色云层笼罩着海岸上空。
“树海之森、虚幻之光、蓝色镜湖,这些结界早已不复存在!哼,亡灵法阵你未真正破解,汐泽,不过这也不怪你!”
关千寻摇摇头,后退着“我知道,森林这边就交给你与渡浅了,龙翟与姜敛再打下去只会将观月崖摧毁!”
她转身,身形快速隐去,苍术擅长幻术,观月崖淹没之后会涌起大量海水淹没整个东洵。是该去阻止的时候了!
水如巨大的雨点一般打下来,刹那间淹没了未央宫的大殿,姚问筠惊叫一声,云佩护着她一起摔在地上。
“大皇子,我的孩子!”她睁着站起来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汪洋,浑浊的水上全是漂浮的树木杂物,水还在上升的样子,她哭喊起来“云佩,我的孩子!”
似乎又陷入那片梦境中,无数的尸体漂浮,周荨睁开眼坐起来,腹中的胎儿猛的跳动着,她惊慌的叫着“龙翟,孩子!”
☆、第五十四章 堂皇一梦
水如巨大的雨点一般打下来,刹那间淹没了未央宫的大殿,姚问筠惊叫一声,云佩护着她一起摔在地上。
“大皇子,我的孩子!”她睁着站起来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汪洋,浑浊的水上全是漂浮的树木杂物,水还在上升的样子,她哭喊起来“云佩,我的孩子!”
似乎又陷入那片梦境中,无数的尸体在水中漂浮,周荨睁开眼坐起来,腹中的胎儿猛的跳动着,她惊慌的叫着“龙翟,孩子!”
地上湿漉漉的的,水还在增加,她吓了一跳站起来,记得明明自己是在房间了的。好像最后的记忆是和龙翟在一起,关千寻忽然出现,秦侦追了出去,再就没有见到他们了。过了一会儿龙翟被进来的赵寄奴引来出去,等了许久也未见到他们回来。
再到她的耐心终于被用完,出了房门却发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关于这个国家死去的战士,又是亡灵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汹涌着进入她的脑海里。又一次,那些痛苦的记忆让她痛苦不堪。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见,这到底想要让她知道些什么。
他们的身影消失,龙翟出现在眼前,姚问筠立在他的对面,红鸾喜帐,他冷漠着一张脸挑开她的喜帕。新娘妆的姚问筠很美,只是那眼中还带着些天真,略带着涩意怯怯的望着他。
“姚氏问筠,你知道,朕要你只是因为你的身份!”
“我知道,不,臣妾知道!”她满脸红晕,勇敢的抬头“只有东洵可以帮助我的国家驱除那些诅咒,何况,你虽然不爱臣妾,但臣妾知道你一定不会伤害臣妾!”
龙翟像是微微的沉思了一番,卸下她头上的凤冠,青丝落下,在她布满红霞的脸上一吻,红鸾帐落。
“我的孩子,以后将会成为这个国家的继承者,而我……将会成为代替你的那个人。”丛林粉黛中,那么华贵的宫装是皇后姚问筠,对着这个国家最年轻的太后。周荨走近想要听的再清楚一点,可是那幻影很快就不见了。
“青黛,你要记住,龙翟或许你不能对付,但杀死他在意的东西,你应该是做的到吧?”
是青黛么?她已经入了轮回。
“是,苍大人!”
“将这亡灵之引放在她的枕边,久而久之她就会被噬去魂魄,完全被我操控!”
“大人是想借她杀死陛下么?”
“问筠是我的女人,晏儿是我的孩子。那皇位,本该是我的!”
从未,从未听见过苍术的声音如此,好无温度,又充满妒恨的!
“青黛,你勿要让我失望!”
“是,苍大人……”
那声音竟然充满着依恋,明明那个时候,青黛是怨恨的苍术的——为什么?
“青黛…。。”她颤抖着,心痛的呼喊了一声,明明,明明她是如此在意的。可是为什么,到现在会如此的难过。
“青黛……我对你……”
“大人什么都不用说!”她这样年轻,又这样有着活力,脸上的微笑如同美丽的花瓣一般,那声音带着对苍术的信任与理解“我知道的,即使我们的不会被人所知,只要让青黛知道你还活着,你过的好……青黛就很满足了!”
她低下头,低低的叫了一声哥哥,苍术未曾留恋的转身离去。
这便是青黛到最后也不愿意说出的秘密吗?带着她要离开的青黛,原来都是预谋好的,不过是要用来把龙翟带进迷惘森林,可是青黛,她应该是自己最初最相信的人啊!
“……姜敛!”抬头,眼前却出现了凌落的身影。凌落一直在周荨心中有着一份神秘的,明明表面妩媚带着高贵气质的女子,她是神女,却又不知道她的根源。
“百年前,仲长一族在此繁衍生息,国民昌盛……龙渊中沉睡着龙魂,要想真正破除结界,杀死魔王,只能摧毁龙渊。”
龙翟?为什么会有他的声音?
“龙翟?”她唤他,可是那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声音了,腹中的胎儿又开始不安的跳动着。她惊叫一声弯下腰,好痛。
“……衔笙!!”像是一位老者,不知在呼唤着谁!
“是谁?”
“……衔笙!!!”
感觉好累,她抚着腹部喘息,滴滴汗水落下。
“你是谁?为何带朕来这里?”龙翟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眼前的景象不停的变换,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迷惘森林了,就像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这一次却不知道给她看的这些有什么用!
“你在这里?”
“千寻?”
终于,她几乎虚软倒地,一双手扶住她,周荨对着她艰难的笑了笑“你来了?千寻……”
关千寻点了点头,周荨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龙翟。
“迷惘森林记载着许多故事,这些日子我也看见了不少……”关千寻叹息,周荨愕然“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幻化成的影踪吗?
“……衔笙,你本不该被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