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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冥海停住了。他的前方站着七个人,六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其中一个男孩儿冥海不久前见过,就在端木晓璐家门口,当时他显得匆忙的样子,冥海还怀疑他是去找端木晓璐的。而让冥海更惊讶的是,眼前那个女孩儿正是端木晓璐。她也看到了冥海,脸微微地红了,不自然地走出来。
“冥……冥海?”端木晓璐显得有点慌张,往身后看了看,那个男孩儿也在盯着冥海。
“啊……是你啊,那,那我先走了,你跟你朋友玩吧。”冥海礼貌地笑笑,绕过端木晓璐。
“等会儿!”那个男孩用手拽住了冥海的胳膊,扭头问晓璐,“就是他?”
“什么‘就是他’?”
“你说的那个男的?你就因为他要跟我分手?”那个男孩掐住了冥海的脖子。
“喂!你要干什么!韩成你别乱来,有话你跟我说!”端木晓璐推开他,把冥海拉了回来。
“我不管你是谁,我跟端木晓璐没关系,现在我要回家!你要是再拦着我我就不客气了!”冥海对那个叫韩成的男孩说。
“操,你他妈跟谁说话呢!”后面的一个男孩冲上来给冥海一巴掌,冥海还没反应过来,那一群男生已经把他围住了。冥海什么也不知道了,只知道拼命护住脑袋,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冥海的身上,伴随着端木晓璐的尖叫声。
“行了行了!”韩成喊了声,那些男生都停手了,剩下冥海坐在地上,浑身沾满了泥水。他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
韩成野蛮地拽了拽冥海的头发,“你行!再让我看见你我他妈还揍你!”说完,那群人走了,冥海瘫坐在了道牙子上,端木晓璐站在他旁边。
“他是谁?”冥海没感情地问。
好多天过去了,端木晓璐再没找过冥海,一方面是内疚,另一方面她怕再给冥海惹上麻烦。而且那天冥海也把她吓到了,平平静静、简简单单的几个电话一下子招来了那么多人,冥海的冷静和淡漠也叫她害怕。最后冥海还扔给她一句话:今天的事别放心上,没事。
转眼间,就到了报到开学的日子,学校通知八点半到,冥海七点半就来了。他仔细打量着这个新学校,各种场馆一应俱全,还有冥海第一次见到的电子地图,每层都有。冥海找到了他所在的高一(二)班,教室中的教学仪器都很先进,似乎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学习欲望。教室里人不少了,可还是显得空荡荡的。
冥海找位置要坐下,但是他遇到了使他又惊又喜的事———在第四排坐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孩,病歪歪的样子,不过还是盖不住那张帅气的脸,没错,就是在网吧里遇到的那个人。“……阳,边阳!”冥海自言自语道,不过那种兴奋的心情使得原本的自言自语变成了大声叫喊,教室里所有人都看他,当然包括边阳。
“啊!是你!”边阳也激动万分。
“是啊!是我!你也在这上学了?!”
“对啊!”
“太好了,终于有个认识的了。”
“对对,我也是。Oh yeah!”可当边阳说完这句话后,冥海就后悔与他过于亲密地站在一起了。教室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两个,冥海觉得太丢脸了,尤其是边阳那个“Oh yeah!”简直是恶心!他现在就像当初在网吧一样令人难堪。男孩子成年后就无所谓年龄差别了,不过在小时候,就是十七八岁的年龄,差一岁真的差不少。
边阳神秘地趴在冥海耳边说:“不瞒你说,我从小就这样,走到哪儿都有女生看我,唉,习惯了,你别奇怪啊!”
“那……你觉得那些人为什么看你呢?”冥海打趣似的说道。
“我?!那还用问?喜欢我呗!我太帅了……”说着,边阳夸张地摸了一下头发。
“咳咳……你小心被口水呛着!”
“我?!口水怎么能呛着?你没发烧吧?”
“靠!你可真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呀?说什么呢?”
“没事了,那你就没发现还有很多男生也在看你,而且目光厌恶。”
“这你还问?当然是嫉妒了。真是……”
“算了算了,同学都来了,老师可能也快来了吧。”
冥海坐在边阳的旁边,环顾四周,教室很明亮,有四扇大窗户,棚顶挂着投影仪,后面还有一个宣传板,是上一个班级留下来的,上面原来写的是鼓励学习的话,现在隐约可见黑板的边边角角都写着咒骂之类的话,不会真的是人间地狱吧?!
班级乱作一团,地上也脏得要命,好像很久没有人打扫,冥海相信,即使打扫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教室实在太大了。
突然,教室变得安静起来,那些兴奋得张牙舞爪的家伙也老实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讲台前站着一个女人,冥海打了一个寒战,他完全被她的外表震慑住了。她目光犀利,嘴唇揪在一起,眉头紧皱地看着眼前这些学生,好像他们是全世界最让人厌烦的东西。她的头发烫得高高的,与她的脸所占面积比例正好是1∶1,这使她看上去更像是怒发冲冠的斗鸡。她的脸白得惊人,上面涂着厚厚的一层脂粉,像抹了牙膏一样,这便使得她那原本漆黑的眼睛显得更加深不可测。边阳低着头,捂着嘴,拼了命想掩饰他的疯狂大笑,冥海看到他因为控制不住,口水已经从手指缝中流了出来。那个女人巡视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边阳那抖动着的身上,她的神态仍然没有变,但是冥海已经嗅到了危险的讯号。他碰了碰边阳,边阳抬起头,当他的目光与那个女人的目光相对时,不到一秒钟,边阳的表情变得像当初见到网吧那个女人一样,冥海发现他的手指有明显的抖动,而且是有节奏的,就像一个失灵了的机器。
“你干什么呢?!”突然发出的那声震耳欲聋的叫喊声使大家一时间不能接受,冥海觉得心突然被冻住了。
“你最好老实点儿,坐下。”
多数人的身体向下移动了一些距离,这好像是他们的体能极限。然后瘫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边阳慢慢地坐下。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呼吸的时候也很小心,怕弄出太大的响动。
“我叫李佳,是语文老师,也是你们的班主任,刚才进来时看到你们的表现感觉你们还是有药可救的,在我过去教过的班里,也曾经出现了那么一两个特别分子,”说着她的目光落在边阳身上,“我都把他们变成了优秀的学生。当然这要付出一定代价。如果在座的有些同学是那样的人,不妨你们自行改过,好让我省点力气,否则你我都不好受。”
她停下来扫视着全体同学,过一会接着说:“既然你们来到了全市最好的高中,那就不能有损学校的声誉,必须做最好的学生。如果你们做不到,那么学校会给你们一些建议的。我看过你们的资料,有些人的成绩不是很好,是通过家长的力量才到这里来的……”这时,边阳看了看冥海,“不用担心,我会让你们赶上来的。你们都知道,大家将要接受的是刚颁布不久的三学期季度的教育,三月到五月,七月到十月,十一月二十日到一月十日,在放假期间将会有一些特别活动。别的规定不说,相信你们比我还清楚,我就说几条……”
“完了……她……”边阳在自言自语。
“……不准去非主楼区,言外之意就是说不准到高二和高三的教学楼。不准在非自习时间进图书馆(老师开条允许除外),图书馆在操场右侧。进各种体育场馆必须体育老师开条或亲自带领。四、不准上天台(气象测量区)。五、班级中教学设施不允许学生私自乱动。就这些,还有其他规定以后会陆续加上,我会把规定贴在墙上。现在我点名,点到的人到前面来领一张书票,放学时去图书馆领你们这学期的教材……”
就在她说完话闭嘴的那一瞬间,教室显出前所未有的寂静,这几乎使许多人认为自己的耳朵突然失聪了,就像电视机静音一样。
李老师满意地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成果,然后声音洪亮地点名:“唐琳!”一个坐第二排的短发女生噌地站了起来,用手指抠了耳朵,确定没有问题以后,走上前去拿回来了一张纸。
“李静!”
“靠,她们俩真倒霉,最先进入‘识别系统’。你说这人活在世界上差别这么大,有些天生就命好。就像我。”边阳好像已经从刚才的事情中清醒了过来,又回到了原来的那副德行了。
冥海耸了耸肩膀:“别得意忘形!”
“边阳……到没到?”
边阳哭丧着脸:“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就轮到我了?为什么会这样?!”他龇牙咧嘴地嘶叫,然后站起来挺胸抬头,大义凛然地走向讲台,好像是一个英雄。
“就是你啊!”李老师上下打量着他,边阳这时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弯下腰,低下了头,从不怕牺牲的英雄好汉一下子变成了被擒获的叛徒。他拿了领书卡,一脸沮丧地往回走,变得安静多了。
就这样,惊心动魄的点名结束了,冥海是最后一个被点到的,这差一点使他以为自己进错了班级。
“十一月二十日七点二十准时到校!还有谁有问题吗?”班级中又是一片寂静,谁要是敢在这时候问问题,他绝对会人气大增的。
“好了,靠墙的这一组留下来扫除,剩下的放学。”现在李老师的语气柔和多了,至少她不会再使别人的耳膜受到强大的撞击。
冥海和边阳没有分配到扫除任务。
“妈的,这个老变态!”边阳一边下楼一边气愤地说,“要是按我当年的脾气……”
“怎么回事,你要干什么?”冥海盯住他问道。
在学校门口,他们分手了,边阳说他最近很少去网吧,想回家玩电脑,冥海估计他因为上次的胖女人事件,至今还心有余悸。
冥海回到家,保姆已经休假回来了,正给他做饭。他的母亲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一下他的生活,又叮嘱了几句母亲们最爱说的话,还说他们在美国很好,这使冥海安心多了,他也告诉了母亲最近发生的事,把她逗得格格直乐。就这样,两个小时的美国长途让冥海开心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第二天一大早,端木鑫来他家找冥海出去玩,他们上午去看了场电影,下午在网吧泡着。端木鑫考上了建北一中,那儿也是一个不错的学校,不过没有朝阳高中好。这一天,都是端木鑫抢着花钱,冥海不知道为什么,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中午吃饭的时候,端木鑫还和冥海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尤其是那句:“嘿嘿,其实你应该理解我,因为……我妹妹任性嘛!反正,对不起了!哈哈!”
真是奇怪的一天,就像是冥海被关了一年,出来后,有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似的。
十一月二十日那天,天空飘起了尘埃般的小雪,落在地上的积水中却没有激起波纹。天上的乌云吝啬地不肯腾出一点空间给温暖的阳光,这好像也使树木失去了生活的希望,纷纷脱掉自己美丽的衣裳,那些衣裳在地上默默躺着,一会儿,便被一只看上去很匆忙的大脚踩了过去。
今天是冥海高中生活的第一天,这对他很重要,但不免还是被这种糟糕的天气所干扰,沉甸甸的书包所带给他的好奇心似乎也随着这些小雪一点一点地落在了地上。昏暗的天空将放出光明的权利完全让给了路灯。凌晨的路灯勉强地映衬着冥海的影子,它正在努力占有着即将缩小的活动空间,即使一丝洼地也不放过。
冥海到了学校,发生了一件很“糗”的事。是这样,他上了一次厕所,然后便忘记了路,最后不得不跑到平面图前,寻找314教室的位置,还好,楼道里很空,没有多少人看见他的愚蠢行径,因为在平面图旁边就是个去三楼的楼梯。当冥海心情很坏地来到教室门前时,他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