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提了一大堆吃的回来,而且脸色铁青,什么也不说,撬开白酒就灌,还大口大口地啃鸡腿。我吓了一跳,问,怎么了?白静半天不吭声,一个劲灌酒,直到最后才“哇!”痛哭失声,抹眼泪大叫,我被甩了!白静一边哭一边对我诉苦,说,刚才遇到了男朋友,他提出分手,说他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还祝我幸福……我这才半个月没回学校,他怎么就红杏出墙,又找了一个小狐狸精呢?
我赶紧安慰白静,咱不稀罕这种花心大萝卜,分就分,咱再找一个。白静一听就不乐意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说,不行,我舍不得!我挠着头想了想,便鼓励她说,你在这里哭也没用,不如你再去找找他,兴许你比那个小狐狸精更有魅力,能让他把小狐狸精甩了呢。白静点头称是,擦了擦眼泪鼻涕便去了。我在白静的宿舍吃了点东西,便急急忙忙去上课。
晚上,我去找白静,想看看怎么样了,推开门就发现她咧着嘴坐在床上,傻笑得像个白痴,雪佳,谢谢你,我把他抢回来了,那个小狐狸精果然不是我的对手!我也开心,洋洋自得,说,你瞧,听我的话准没错!
我回到宿舍,便点灯熬油的,做了99个幸运星,装进许愿瓶,准备送给刘儒飞作为生日礼物。谁知道,第二天早上,就传来了刘儒飞红杏出墙的噩耗。当时是小乐和小药罐一起把我从被窝里揪出来的,俩人指天划地发誓说,她们在餐厅发现了刘儒飞的奸情,千真万确,不容置疑,他和一女的卿卿我我,互相喂饭,并兼有更不堪入目的亲密动作……我立马就哭成了特大暴雨,抱起许愿瓶,穿着睡衣就往外冲,要去和刘儒飞拼命。我真想把这个浪漫的许愿瓶,狠狠砸在花心大萝卜的脑袋上。幸好,小乐和小药罐把我拖了回来,说,要冷静。小乐还给我出了一个主意,她说,与其去和刘儒飞争吵,弄得满城风雨丢人现眼,倒不如争取主动,趁着他还喜欢你,抢先甩了他,让他也知道,你韩雪佳也可以对他说不!我一琢磨,也对,反正要分手,与其被甩,不如甩人,这样比较有面子,也能报复他一下。
晚上,我便跑去和刘儒飞分手。刘儒飞依旧风度翩翩地笑着,深情款款。我大喜过望,心想,很好,他还对我蛮痴情,这样甩起来才有成就感。我假装害羞地说,我有话对你说。刘儒飞笑了,温柔地在我的额头吻了一口,说,我也有话对你说。我心里一盘算,让他先说吧,等他向我说完甜言蜜语,我再大义凛然地拒绝他,将他对我的无限深情扼杀在摇篮里,就地格杀掩埋,这样更能打击他。我打算和你分手,其实我喜欢另一个女孩子,她叫白静,刘儒飞说。我一下子就傻了,脑子里一片电闪雷鸣,天崩地裂。我瞪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心里把刘儒飞恨了个粉碎。且不说想踹他却被踹的郁闷,最令我不能接受的是,憋了十七年,好容易盼来了初恋,就捡了白静的小破鞋,这真是奇耻大辱。
惨遭羞辱的我,二话不说,号啕大哭着跑回了宿舍。正在等待捷报的小乐和小药罐见了我这副模样,就知道我是被人家给甩了,便上来安慰我。我泣不成声地说,那个女的是白静!小乐和小药罐一起做恍然大悟状,说,就是你那个姐们儿?怪不得有些眼熟!我恨恨地想,有些眼熟?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连最后的一块遮羞布都被剥光了。我的浪漫初恋,如此窝囊,如此郁闷,就这么被刘儒飞给毁了。我当时就感觉自己像一座灯塔,脑门上顶着一盏二百五十瓦的绿色灯泡,光芒四射的,映得我浑身上下都绿汪汪的,活像一只直立行走的绿皮青蛙。这顶特大号的绿帽子,就跟一棵法国梧桐似的,枝繁叶茂,盘踞在我的头上,遮天蔽日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蒙在被窝里哭了个通宵达旦,眼泪汩汩而出,浪花飞溅。当年哭倒长城的孟姜女,也不一定有我这么大的功率。失恋的痛苦是次要的,主要问题是白静。嫉火中烧的我,心里醋个半死,大骂刘儒飞有眼无珠,白静这个蠢货有什么好的,竟然宁可要她也不要我!我韩雪佳就那么不堪一击,没有魅力吗!想一想白静现在正一脸陶醉地躺在被窝里,享受着爱情失而复得的幸福样子,我就哭得更伤心更卖力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爬起来就去找白静。我不能容忍白静再独自享受,哪怕是一分一秒的幸福时光。我要去击碎她的幸福,让她陪我一起难受。作为十几年的好姐妹,如此深厚的感情,怎么能不有难同当呢!我愤愤不平地想。
白静果然是可靠的,没有枉费小时候我送给她的那些好吃的。经我添油加醋地把事情一说,她立马哭得涕泗滂沱,肝肠寸断。当然,我没有说刘儒飞为了她,已经选择了和我分手,我只说,刘儒飞昨晚还信誓旦旦对我说非韩雪佳不娶。在我的挑拨下,白静选择了和刘儒飞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她说,要姐妹一心,我的爱情死了,她的也绝不独活。我一把抱住她,感动得不行。现在怎么办?白静抹着眼泪,一脸无助地问我。白静和刘儒飞吹了,我自然心满意足,心里对白静的妒忌也消了,反倒是感觉有些对不住白静。也许她和刘儒飞本可以成为幸福的一对儿,全让我给搅和了。我们去扇他几巴掌出出气!我发狠说。出乎我的意料,一向比我文静的白静一擦鼻涕,坚定地点了点头,说,好!
我们便以白静的名义,把刘儒飞约到了经济学院西边的生着几株松树的大岩石旁,这里是海洋大学浮山校区风景最秀丽的地方,最适合这次妇女解放运动。刘儒飞来了之后,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挺自觉地坐以待毙。满腔怒火的白静,一反常态,竟然还真的冲上去扇了刘儒飞一巴掌,还特硬气地说,刘儒飞,我宣布你今天被我甩了!扇完,白静转头对我说,雪佳,轮到你了!我一下子慌了,想不到平时打扑克玩斗地主都不敢当地主的白静,竟然能干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刘儒飞也是我的初恋情人,好歹也算一公共财产,你白静怎么能说扇就扇,一点都不客气呢!
我头脑一热,什么都敢干,头脑一冷静,又什么都不敢干。
刘儒飞漂亮的眼睛,还是如此的迷人,如此的有风度,让我怎么舍得打,我一阵心疼,发着花痴傻想。这个时候,白静也暴露出了自己纸老虎的本质,蹲在地上呜呜大哭起来。我再舍不得打这个小白脸,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我狠了狠心,连我佛如来也难免要作狮子吼,就把这一巴掌当成扫黄打非吧。想到这里,我冲上去扬起了巴掌。关键时刻,我又心软了:这张漂亮的脸蛋实在没有理由再挨一巴掌。我的眼泪哗哗直掉,想起了他曾对我的好,巴掌再也没法落下去,又不好意思往回退,只好把这一巴掌狠狠地扇到了自己的脸上,反正白静也看不到,不丢人。扇完了,我也骂:我真瞎了眼!
其实,我也是个没出息的纸老虎。
我一把拉起还蹲在地上抱头呜咽的白静,看都没敢再看刘儒飞一眼,就灰溜溜的跑了。路上,白静说她那一巴掌没舍得用劲,生怕打疼了刘儒飞,还特佩服地说,雪佳,你真勇敢,你那一巴掌真响!我打肿脸充胖子,吹牛说,那当然,谁像你那么没出息,竟然还舍不得打,哼,刘儒飞敢惹我?一巴掌拍成碎黄瓜!
三天之后,我就为自己的心慈手软后悔了。我愤怒地发现,刘儒飞又找了一个女朋友,我承认,我还是在吃醋。于是我便趁着天黑的时候,拿石头砸他。虽然我没有达到摘花飞叶即可伤人的境界,但刘儒飞还是被我的石头砸得贴了一脑袋创可贴,甚至连那个女的也吃了我好几块石头。我要让他明白,我爱情的大眼睛里,容不得一粒花心的小沙子,犯雪佳者,虽帅必诛!
韩雪佳的初恋,就这样草草收场,死无葬身之地了。这次失败,并不能把我击倒,韩雪佳不会放弃对爱情的追逐!我是蒸不熟、煮不烂、炒不化、锤不扁、响当当一粒爱情大豌豆!更何况,比起高中的几起恋爱未遂事件,我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本以为这事儿也就这么了结了,谁知道又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这也怪我和白静太没出息了。扇完刘儒飞的第二天晚上,我和白静都有些缅怀各自与刘儒飞的爱情,心里难受,就凑到一起喝酒。刚开始,我们还说说笑笑的,死撑着面子,都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喝完酒,我们就抱在一起,开始呜呜大哭。也许,我们俩都是越活越没出息的。
这天晚上,我和白静一起,喝光了十一瓶啤酒,吃掉了四十串烤肉。我哭,听着MP3中Guns N' Roses的Don't Cry,拼命地哭,眼泪都快流干了。如果那天晚上我是在喜马拉雅山上和白静喝酒的话,我的泪水,能把喜马拉雅山,乃至青藏高原,都给夷为平地,甚至把整个南亚次大陆,一块石头也不剩的,统统冲进印度洋。我和白静喝得昏天黑地,醉成了两滩烂泥。我握着酒瓶,把桌子敲得咣咣直响,咬牙切齿地说,男人一个好东西也没有!白静一边趴在桌子上打嗝儿,一边有气无力地附和我,说,对,没错。不过,我自己心里也在琢磨,就算男人全是大坏蛋,可是,没有这些坏蛋男人,我们女人嫁给谁去?
结帐时,老板说,给你们优惠,连啤酒带烤肉,一共五十。我一听,立马火了,大声嚷嚷说,太贵了!说完,我使了个眼色,迷迷瞪瞪的白静,便从我的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我接过来,看都没看,啪,就拍到了桌子上,说,就给你这些,你爱要不要!老板特忠厚,死活不肯收。我们的火气就更大了,心想,怎么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给一百已经不少了,竟然还不知足,非要五十,真黑啊,可恶!我们便拍着桌子,张牙舞爪的,跟他大吵大闹起来。幸好,这时候老K赶了过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帮我们结了这笔糊涂帐,然后,就像背两头死猪似的,连挟带扛,把我和白静送回了各自的宿舍。
第二天下午,我醒酒了。老K一个电话,把我叫下楼,他揪着我的耳朵,就是一顿臭骂,你猪啊!你老实说,是不是被那个小子甩了?我点头,眼泪直掉。老K知道之后,二话不说,便在餐厅活捉了刘儒飞,摁着他的脑袋就往餐厅外的空调压缩机上撞,压缩机都瘪了一圈。当我和白静闻讯赶到时,刘儒飞真的已经变成了一只紫蝴蝶,浑身上下,紫青紫青的,老K揍的。本来,老K想拿他放一次风筝,也就是到凯联集团的建筑工地上,把刘儒飞挂到吊塔的大铁钩子上,提到半空中,甩一甩,吹吹风。我怕老K到了工地,看刘儒飞不顺眼,变了主意,直接拿挖掘机挖个坑,把他活埋掉了,闹出人命官司,就赶紧说,别,你动不动就放风筝,以后谁还敢娶我啊?
满脸是血的刘儒飞依旧带着微笑,向我和白静微微欠身,像个###官似的,极有风度地说,非常抱歉!说完他就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血,对围观的想报警的人说,没事儿,不碍事,事情已经解决了。说完,他就一瘸一拐走了,但始终高昂着头。我不禁抹着眼泪感慨,刘儒飞挨了揍还是这么的帅!其实,就连老K都看傻了眼,他喃喃自语,该不是撞坏脑子了吧?
第十四章
14
2000年的圣诞节,我盼来了自己在海洋大学的第一场雪。
清晨,小药罐早早起床,给宿舍熏了醋,又吃了一把感冒药,就冒雪去给男朋友寄围巾。济南也下雪了,怕他冷,她傻傻地站在还没有开门的邮局前,淋着飞舞的雪花,有些伤感地说,也许,今年见不到他了,他过年不能回家,还要执勤……
除米果之外,我们都是被小药罐的熏醋给熏醒的。一见窗外的大雪,我们一屋子小妖精,爆发出了疯狂的尖叫,真的下雪了!小乐飞快地蹬掉大棉裤,翻出自己的短裙长靴,往身上一套,就急不可待的,抖着大腿,窜出去勾引男孩子的目光。我这个大馋嘴,也是一溜烟跑去超市,买回一个大雪糕,然后就钻回温暖的被窝,哆哆嗦嗦啃雪糕。这样吃才有滋味儿,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小狗窝啊,我想。从没有见过雪花的宝宝,更是欣喜若狂,披上外套就往楼下冲,想拥抱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结果,刚到楼门口,宝宝就被水泥台子上的冰水滑了一跤,摔得四仰八叉,哼哼了半天才爬起来。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宝宝的兴奋之情。米果看到大雪,只是微微笑了笑,拿计算器算了一会儿账目,就把昨晚“苹安夜送橙意”没有卖完的苹果和橙子,从精美的包装袋里拆出来,分给大家吃掉了。我听小乐说,昨天一天她们就赚了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