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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我和宝宝没有去上课。我们像两只充满了电的兔子一样,在雪地里撒欢儿,打雪仗。宝宝似乎不再娇气,被我连揍了几个大雪球,依然又蹦又跳的,欢呼着北方的冬季。雪佳,我下学期就不回来了,宝宝把一个大雪球扔向我,喘着粗气说。不回来了?我一愣,险些被雪球砸中。宝宝搓了搓冻红的手,说,我要转学到厦门大学了,我妈妈帮我办好了。为什么?我问。宝宝说,北方一点都不好,饭菜也吃不惯。宝宝虽然还是抱怨,却不再是令人生厌的嗲声嗲气,似乎带着留恋。真的走?我还是有些吃惊。嗯,那边也有海,离家也近,宝宝说,还好,今年在青岛看到了大雪……说着,宝宝就闭上眼,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接了几片雪花……也许,这个惹人讨厌的宝宝,也有着自己的纯真。
中午的时候,雪停了。MIGO三巨头下课之后,便又抱着大纸箱,去摆地摊卖保暖内衣、手套和围巾。小乐更是精神抖擞,把丝袜长腿,往雪地里一插,大声叫卖,看一看瞧一瞧,学妹送关爱,冬季保暖三件套啦!我叹了口气,心说,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尿了裤子也没你骚!看着MIGO热火朝天的样子,我不禁怀疑,2000年中国经济增长率8%,弄不好,光海洋大学的这三驾马车,就贡献了1%呢。相比之下,我这个大闲人,对国家的贡献就……于是,我突发奇想,也想去练练摊,便去找米果商量。米果给了我一批以前她们卖剩下的小日用品,说,你先拿这些去卖卖试试。我欢天喜地的,用一个塑料袋子装好,提下楼去,挑了个有太阳的避风处,铺了几张报纸,就摆了个小地摊。
收工的时候,我提了两个塑料袋子回来了。怎么东西越卖越多呢?原因很简单,我的货一件没卖出去。另外,我看到别人卖的大毛绒熊挺可爱,又便宜,就忍不住买了一只……我回到宿舍,怪不好意思的,把东西还给米果。米果一笑,没说什么。小乐却哈哈大笑,讥讽我说,偷鸡不成蚀把米。围巾和手套还没卖完,米果又决定贩卖小首饰,并进了一批货,五块钱的成本,卖就卖十五。平时就喜欢臭美的小乐,这下可有的显摆了,便先挨个儿试了一遍,一个手指头戴俩戒指,就连脚趾头都没闲着。米果有些厌恶地扫了小乐一眼,就低头核对今天的账本。我想,米果真不简单,便问她,你整天忙,也不怕忙死啊?米果不冷不热,说,时间,就像某些人的小乳沟,只要愿挤,总还是有的。刚才还得意忘形的小乐,听了之后,脸色立马阴沉。也许,三驾马车虽然业绩辉煌,但并不能掩盖内部的矛盾。米果和小乐,终究不是一路人。
大雪一化,青岛便骤然冷了。
宝宝是第一个病倒的。前两天还在雪中瞎蹦跶的宝宝,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天寒地冻。纵然她翻出了所有的厚衣服,把自己穿得里三层外三层,子弹都打不透,还是冻得流清鼻涕水,没能逃脱感冒的厄运。小药罐如临大敌,立即搬出了药壶,开始熬中药汤,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扑灭这场疫情。不过,宝宝妈妈动作更快,一听说宝宝感冒了,当晚就坐飞机来给宝宝送药,神兵天降一般。我们凑上去看了看,药片上全是洋文,就连权威的小药罐都摇头,说,这药我是第一次见……
宝宝康复之后,宝宝妈妈便飞回了福建。临走,她又给宝宝留下了五千块钱,说,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正缺钱花的小乐,深受启发,也给家打电话,说,青岛这疙瘩贼冷,我快冻死了,想添件衣服,就是没钱……她妈不等她说完,就吼,冻死算了!啪,扣了电话。小乐愣了足足半分钟,自己也怒吼起来,赵小乐,你冻死算了!
小乐这个败家子儿,又把家里给寄的钱花得差不多了。虽说MIGO红红火火,赚钱不少,但米果对赵小乐早有防范,有言在先,赚的钱一年之后再分,不许提前支取。小乐厚着脸皮,要了几次分红,都被米果冷冷拒绝了。小乐也没敢和米果翻脸,毕竟,米果可会跆拳道,一个飞踹,就能把小乐踢到对面的男生楼去。小乐只敢在暗地里对我们抖威风,耍耍嘴皮子,偷骂米果:小贱人,也就一百块钱的货色!
令我意外的是,小乐竟还不如我抗冻。你不是东北人吗,怎么还嫌青岛冷?小乐打着喷嚏,说,东北老家是干冷,零下二十度也没什么,青岛却是湿漉漉的,海边风又大,大北风跟菜刀似的,咣咣直往人脸上剁,谁能受得了!每次小乐回到宿舍,就急忙把短裙长靴脱掉,换成大棉裤大棉鞋,然后就蹲进被窝抹鼻涕。我们讥笑她臭美不要命,小乐却把长腿一挑,嘿嘿笑着,说,臭美,也要有资本。
元旦的时候,小乐重新给宿舍写了一副对联,桃花江上美人窝,海大园中狐狸洞,还有一横批,祸水红颜。我帮小乐把对联贴好之后,感觉少了点,说,要不,再写个大福字贴上?小乐一摆手,说,福字太俗气!说完,她就写了一个斗大的“骚”,贴到了“祸水红颜”之上……
晚上,除了熊猫丽丽故意躲在教室上自习,宿舍五个姐妹凑在一起庆祝了元旦。小药罐还特意拆开自己做的泡菜,让大家品尝。这是小药罐刚从隔壁宿舍一个朝鲜族同学那里学来的。学成之后,小药罐便收集大家的豆腐乳瓶和辣酱瓶,洗刷干净,用来制作泡菜。这些晶莹剔透的小瓶子,装着五颜六色的萝卜黄瓜辣椒白菜,整整齐齐的,排在小药罐的书架上,倒也颇为漂亮。我们正喝着啤酒,在小乐的带动下,玩着“老虎棒子鸡”的游戏,白静就惊魂未定地逃了进来。
我们一看就知道,她一准儿又是来避难的。白静宿舍的一个女孩,前些日子失恋,精神出了问题,总是半夜爬起来喝酒,忽哭忽笑的,有时候还盯着熟睡的舍友,一边嘿嘿冷笑,一边磨水果刀,让人毛骨悚然,吓得白静都不敢睡觉。今晚上,这女孩又犯病了,给以前男朋友打完电话,又哭又闹的,拆开一盒图钉,就往舍友的被窝里撒,还朝白静的床上泼了半盆凉水……白静都没敢收拾一下床铺,就逃了出来。说什么也不回去睡了,白静说着,也加入了我们的饭局,大家疯玩了一晚。
小乐喝得有些醉了,便发起了酒疯,她提着一个啤酒瓶,靠在宿舍门外,摸着大腿,倚门卖笑,还嚷嚷,真希望过来一个壮汉,把自己摁倒在地……我和小药罐赶紧把她拉回来,抢下酒瓶,给换成了可乐。小乐看了看可乐,就去摸索出一个上次贪污的避孕套,把它套在可乐瓶子上,一顿乱晃,避孕套马上就被吹成了小茄子似的气球。小乐得意洋洋的,摘下避孕套,仰头喝掉了可乐。大家吃饱喝足,我和米果开始收拾桌子。小药罐抢在我们前面,把碗底的菜汤喝了一个遍,她咳嗽着说,维生素都在这里面呢。米果小心翼翼的,把啤酒瓶、塑料袋子和报纸仔细收拢,整齐地堆放到阳台上,这里已经攒了不少废纸和酒瓶了,都是米果收集的。哪怕上自习、逛街,见了别人扔的报纸或矿泉水瓶,米果都会捡回来,塞进自己的手提袋里,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她说,这都是钱,当垃圾扔掉太可惜了。贵为MIGO的首脑,米果如此节俭,实在让我叹服。
无所事事的小乐,在酒精的刺激下,满屋子乱窜。她手持可乐瓶子,扫了我们一眼,便阴笑着问,谁是小处女,给老娘站出来!我们懒得理会这个疯婆娘,小乐便把目标对准了白静。小乐把白静摁倒在桌子上,就特轻佻的,骚扰她说,好大的咪咪哦,你有性病吗,想不想有?刚躲开一个疯子,又撞见一个更疯的,白静真是欲哭无泪,只得拼命挣扎。小乐就在白静的胸脯上大肆狼爪,边摸边说,胸果然好大……老娘最恨大胸的!白静挣也挣不开,哭笑不得,便向我们求救。我们只是嘿嘿笑,耸耸肩,做出爱莫能助的样子。哼,谁让你胸脯大的。
这个时候,对面的男生楼有人喊了一句:小嫚儿,哥寂寞啊,过来陪哥说说话吧!小乐听到之后,便松开了人民公敌白静,跑到了阳台上,去和这个交锋多次的男生调情。男生一见小乐出来了,就立马来了精气神儿,唱起了陕北信天游,背靠黄河面对着天,陕北的山来套着山,毛垴子柳树河湾湾里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有着陕北血统小乐,也曾回过那片黄土,对信天游并不陌生,她马上就唱了回去,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呦三盏盏灯,戴上了那个铜铃铃呦哇哇的声,你若是我的哥哥呦招一招手,你不是我的哥哥呦走你的路!男生哈哈一笑,冲着小乐直招手,唱,我真是你的哥哥呦,你就是我的那个妹!是个屁,小乐破口大骂,老娘有颗处女的心!说着,俩人就吵了起来,惹得两座楼的男女一起哄笑。我和小药罐,还有半晚上没动静的宝宝,也跑到阳台上,看小乐和男生斗嘴,想给小乐呐喊助威。谁知道,我刚出来,就被住在对面的老K看到了,他怒吼一声,韩雪佳,你给我回去,少丢人现眼!我吓得赶紧又缩进屋里。这个该死的老K,什么都管。我收拾好了床铺,便和白静挤在一张床上,早早地睡了,也不知道赵小乐这个疯婆娘闹到了什么时候……
第二天,这个男生宿舍,就约我们去KTV唱歌。我们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让他们出钱,我们疯唱,何乐而不为。这些冤大头,除了能听我们唱歌,占不到我们任何便宜。小乐说,这就叫卖艺不卖身,大家各取所需,我们不必花自己的钱,他们也能望梅止渴。令这几个男生始料不及的是,我们几个貌似温柔的小狐狸精,简直就是一帮土匪。唱完闹完,我们就厚着脸皮,把KTV包厢里面的东西一扫而光,杂志、蜡烛、灭蚊剂、芳香剂,统统毫不留情地带走。米果依然喜欢收集可乐罐和饮料瓶,结结实实的,塞了一大塑料袋子;小药罐更是不忘宿舍的卫生工作,拿个空瓶子,到洗手间把洗手液打了个满;最离谱的是赵小乐,她连遥控器里的电池都不放过,也给抠了出来,说是听收音机用。男生们面面相觑,一脸失望地结了帐,这次之后就再也没约过我们。其实,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不知不觉已然接近期末考试了,我去抄了考试时间,便着手准备复习功课,连白静约我去大麦岛吃毛蛋的事,都被我推掉了。由于平时上课睡觉,学得太糟糕,前一段时间又贪玩,眼瞅着只剩十天就考试,时间紧,任务重,我这个大懒虫也急出了一头汗。这天早上,我早早起床,先到教室占了位子,又去吃早饭。去餐厅的路上,我远远看见了一个帅哥的背影,立马就亮起雷达,进行跟踪。我春心大动,鼻血噗噗,想起了小乐曾说过的:真的女士,敢于直面漂亮的帅哥,敢于喷出淋漓的鼻血!我一路小跑,想追上帅哥,一睹芳容。帅哥听到响声,回过了头,四目相对,我吓得愣是把鼻血又给吸了回去,好丑。这位仁兄的脸,像个发霉的面包,被捏了一把,还撒了芝麻……我赶紧溜着小烟儿,逃掉了。
我在教室翻了翻崭新的课本,基本不懂。高等数学更是愁得我直咧嘴,像小狐狸抱着一个小刺猬似的,无从下手。无奈之下,我掏出一沓子笔记,硬着头皮啃了起来。这堆笔记,本是准备抄了让男生借阅,钓金龟婿用的。谁知道,会计专业男生少得可怜,连支足球队都凑不出来,借笔记的事,根本就轮不到我。我忿忿不平地想,如果男生是大米,理科的姐妹顿顿吃大米干饭,我们却只能喝稀饭充饥,甚至刷锅水。正因为如此,当老K所在的信息科学与工程学院从鱼山搬到以文科为主的浮山时,文科女生无不欢呼雀跃,这真是天大的福音。谁不知道,这个学院是海洋大学第一光棍学院,遍地男人,这可是我们的浪漫大金矿,爱情储量惊人。
我正想入非非呢,就来了两个男生,肩并肩在我前排坐下了。我眯着眼睛一瞧,都挺帅。我急忙捧起课本,作刻苦状,时不时的,我就瞄他们一眼,以资消遣。令我哭笑不得的是,这俩男生关系特铁,勾肩搭背的,彼此说话也特客气。我想,我韩雪佳命真好,老天爷扔下俩温柔的帅哥让我挑。我正美着,突觉事情不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