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时天色正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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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时天色正晓-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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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依问,“这个机动的职位,是要账的吗?”
    周策忙说,“当然不是。”
    初依神色狐疑。
    周策拍拍她肩膀,神情像哄小红帽的大灰狼,他柔声说,“你不是有特长吗?公司也很注重挖掘员工特长,这个机动的职位,就是白天在公司做文职,晚上加班,但加班也不是什么高难度,就是如果有需要,和我还有乔总出去。把你的特长用上。”
    他指的是初依有功夫。
    却没想初依误会了,她说,“你们是有饭局要我去帮忙喝酒吗?”
    周策说,“……这个呀,你这样想……对!”
    “那这个我不去,上次在酒吧上班,我都上够了。不想去了。”初依回答的嘎嘣脆。
    周策话已经出口,想改口也一时不行。
    “你再想想。”
    初依摇头,拉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盒冰块来,对周策说,“三千就三千,我慢慢干,反正又不会失业,我觉得挺好。”
    她把冰块包到一块厨房用纸里面,放在厨房台面上,“咚——”一拳砸下去,而后摊开纸,那冰碎了,她倒进杯子里,柔声说,“再说,过几天蛋泥他们也来了,我们都不喜欢换地方,这地方好。三千也行。”
    周策的视线留在她的拳头上,半个字不敢再说了。
    乔宴给了十一万,就是补她一个月三千往上的工资,这事他办坏了,可怎么办。
    何况蛋泥都比她工资高。
    现在换他惆怅。
    他拉开门,正准备回办公室想对策。看到他的秘书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他的手机。手机在响,周策拿过,接了电话,听了几句,他说,“晚上牌局的时候不能说呀?非要现在打电话过来?知道,知道,我和乔宴说过了……没问题。”
    挂上手机,他合计着怎么给乔宴说刚刚的事情,他也是没事找事。本来一万的工资,硬让他给砍成三千了。这要猴年马月才能“合理”地再涨回去。
    “周总——”初依忽然在背后叫他。
    他转头。書︾快︾言仑︾壇
    初依有点忐忑地看着他,“你刚刚说的晚上要出去,机动的职位,包括陪你们去牌局吗?”
    周策怔了一下,天降横财的喜悦浮上心头,连忙定着脸说,“那有牌局的,你是想去还是不想去?”他这次学聪明了。
    初依说,“有牌局的我想去。”
    周策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说,“那就晚上一块去吧。工资一万!职位定下就不能随便换,真麻烦。”
    他转身走了。
    初依端起自己的冰水喝。
    看着周策想。
    乔宴骗了别人那么多钱,约的牌局见,她不去,他们被打死了怎么办?
    *******
    这事情,觉得最奇怪的是乔宴,他今天有点事,从公司早走,晚上到地方的时候,周策已经带着初依到了,还管了饭。
    不过这事也没多难猜,一想也知道,周策把初依给忽悠来了。
    初依也有点失策,因为到了地方,她发现,压根没有白天见过的那个姓石的。
    赵亮在,而后都是她不认识的,有男,也有女的。
    初依有点不自在。
    轮长相,和屋里的女孩不输半点。可她穿着运动衣,这地方又不是健身房或者操场,就显得她特别格格不入。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最后好像觉得整间大包间都没处呆,她站到了窗口。
    不过还好乔宴后来来了。
    乔宴坐了一会就发现问题,那几个女孩都是认识的,坐在一旁沙发上小圈子聊天,而初依站在窗口别扭,这屋里没她能说话的人,他就过去拍了拍周策说,“我先走。”
    周策还没说话,旁边人就说,“那怎么行,刚来还没开始玩。我今天白天特别给周策打的电话,让你过来玩。”
    私人赌桌上,大家面前的筹码都没太动,刚刚开始。
    乔宴问,“玩什么呀?等我回来不行吗?”
    那人身子歪了歪,闪开乔宴的身形,看到初依,露出笑说,“走了,恐怕就回不来了,不能让你走。”
    那话意有所指。
    乔宴忙回头,看初依趴在窗台上,根本没有看他们,才微微放心。
    转头说,“别开玩笑。”捏起桌上的一副没开封的扑克牌,“怎么玩你都是输。”
    那人说,“呦!我还不信了。”他扯过牌,“我洗牌。——玩一个小时才能走。”
    乔宴说,“不用。一把就行。”
    他看着那人洗牌,“你洗,然后我切个牌,你们全都来,一人抽一张,有一个比我大的,我就留下。”
    那人笑,“行!”都是朋友,他看着周策说,“上次我觉得是他运气好。”
    周策摇头。
    大家都围了过来,坐在沙发上的几个女孩,也都不再聚着小圈子聊天,也过来抽牌。
    牌洗好了,那人让乔宴切牌。
    乔宴拿起最上面一张。
    那人把牌竖起来,乔宴手里的单张牌从牌侧面一张张过,随意又好像在精挑细选。
    而后他塞进去,一拍说,“好了。”
    “那让你先抽。”那人递给乔宴。
    乔宴挑着目光看他,而后笑了,抽了一张压在桌上,随即大家都凑过来抽牌。
    那人嚷嚷着:“大家都抽,一定要比乔宴大。”
    乔宴转头叫初依,“——初依拿包,咱们走了。”
    这边的不愿意了。
    “牌都没抽完呢。”
    初依拿起包过来,想凑个热闹。
    乔宴搭上她肩膀,往外推着走,对周策说,“我走了。”
    周策苦大仇深地皱眉,摇手,都不想看他。
    知道这样的日子,才是开始。
    “怎么就让他走了?”开牌的小伙喊叫,“都没看牌!”
    周策抬手把桌上乔宴的牌翻开。
    是一张大王!
    “我……”开牌的小伙懵逼了,“我洗牌的时候明明抽掉了。卧槽——我给你比大小,你给我个大王?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而后他自己忍不住笑起来。
    乔宴早走了。
    ******
    车开出一段,乔宴才问初依,“周总给你说的什么?让你晚上跟过来?”
    “没说什么。”初依说,把早上说的话简单学了。
    乔宴说,“那你为什么改变主意?”
    “也不是改变主意。”初依说,“我没想那么多,以为白天见的那个人要过来,所以想着来看看。你不是约了他牌局见吗?”
    “我们又不是只有一场牌局。”乔宴笑,随即侧头看她,“你怕我出事?”
    这话有点怪,车里也显得空气紧张。
    初依不知怎么说,昨晚月色极好,今晚依然很美,在路上,洒了一片亮色。
    她想了一会,才说,“也不是。”
    乔宴打下车窗,晚风凉,车里敞快多了,他说,“初依……人是群居动物,这个社会异常复杂,有些人活的非常自我,还觉得那是个性,实则处处碰壁。我们过的,是顺应规则,而后比谁技高一筹的生活。”
    他侧头看初依,“所有的事情,都有技不如人。像给我上套,下饵的那个,他在我这里走眼了,就是技不如人。他心里明白,只会回家去总结错误,找另一个可以下手的对象……不会回来寻仇的。我心里有数。”
    初依嗯了一声,却好像听进去,又没有听进去。
    他这样说话的时候,亲近又带着好意。
    可她只觉的,风一吹,好像把乔宴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都吹来了。
    令她心里憋的难受。
    乔宴看她不说话,又忽而柔声问,“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为什么不想回家?”

☆、第34章

风不断从车窗灌进来,吹的初依头发乱晃,她却觉得自己的脸还是热的,从什么开始热的,她却不知道。
    听到乔宴问她为什么不想回家,她还有点怔忪,“……我没,没不想回家呀?”
    乔宴说,“那就好。”
    这三个字平常,却带着一种可以令谈话结束的力量。
    她觉得十月的风,好像有点冷。
    车开到九中门口的时候,她觉得这样不说话太怪了,就说,“我真的没有不想回家。”
    乔宴空了一会,嗯了一声。
    初依捏紧自己的包,准备到地方下车:
    祁白在家等她,俩人心知肚明,但她真的没有说假话,是不是在躲,她自己也不知道,也没有想过。
    车在西关饭店门口的街口停下,那边还没有关门。
    初依压紧自己的包,看着那边,猜测祁白也许会在这边。
    乔宴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风不断卷着他,吹向她,她抱着包的样子,神情紧张,他从旁边拿起钥匙包,“初依——”
    初依转过身看他。
    他说,“周总给你说没有,你来了公司,以后得负责早晚锁门。”
    初依诧异了,“我才来一天,你们就这么相信我?锁门的不都是亲信?”
    “亲信呀……”乔宴看着她,笑了,“里面的办公室,应该锁的地方都锁着。我怎么不知道看门的都必须是公司的亲信?”
    初依看着那钥匙,还是不接。
    乔宴说,“晚上出来应酬,不用你。周总和我的意思不一样,你以后就负责把公司关门锁门的工作做好就行。”
    初依听说不用自己去牌局,心里也谈不上高兴,那地方不适合她,她知道,可又觉得有点说不出的不高兴,好像,这样也失去了可以了解什么东西的机会。
    她抬手,从乔宴手里接过钥匙,“那现在,是谁负责开门关门?”
    “我。”乔宴说。
    初依极之意外,“你?”
    乔宴笑着点头,右手敲了敲方向盘,说,“我和周策家不在这里,我是来给周策帮忙的,我俩分工,我选了个开门,他爱睡懒觉,就说关门最好。”
    初依这下放心了,觉得他们俩可能应酬多,开门锁门的工作困着人。
    她说,“你放心,交给我了。”
    乔宴说,“这个我真的挺放心的。”说完他又强调一句,“现在有你在公司,周总也放心。”
    知道是夸赞她身手,初依笑着拉开车门,初秋的夜,舒服自然。她站在乔宴车边,忽然觉得心情出奇敞亮。
    刚刚路上的不愉快全都没了。
    她弯腰,透着车窗和乔宴说再见,又忽然意识到他早前问的问题,想问乔宴一句,又觉不好开口,就摆摆手,让乔宴走了。
    看到他的车掉了头,渐渐驶远融入月色,初依小声说,“其实我想说,今晚上,我不会去那个塔了。你也别担心我,可千万别去。——翻进去,就出不来了。”
    她小声嘟囔,转身往家走,心里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不能坦荡地说?反正自己是好心……她搞不懂自己就不想了,又回头看了看,乔宴的车已经看不见。
    西关饭店里,意外的,竟然铁蛋他们都没在。
    平时他们晚上在这里聚着打牌。
    又一想,泥蛋他们现在被捆了缰绳上班,晚上肯定拼命出去玩。
    她往家走,却越走,心越沉。
    脚步都沉。
    她站在自己家巷子口,愣神,旁边的树影一晃一晃,这片没灯,全靠住户门口的灯照亮,如果没有人开,就比较暗。
    要隔一般人,不免会害怕。
    但她从来没怕过,可现在,她也开始犹豫不决。
    她这才发现,她是真的不想回家,她怕家里有人。
    她往前几步,走到自己家门口没有停,看了一眼,就判断出里面有人。
    脚踩在邻居家门口的小石墩上,她一跳,撑上人家的墙头,挑着一道墙,看自家院子,她的屋子亮着灯,厨房的灯也亮着。
    她看到院子里挂着她的床单,被罩,不是她洗的。
    厨房的窗子开着,祁白在厨房,正把洗好的一筐子水果,往盘子里放。
    她轻飘飘跳下墙头。
    蹑手蹑脚,做贼似的,又跑了。
    一边跑,一边想乔宴早前问她的话,“为什么不想回家。”她心里又开始憋的难受,她自己都没发现,他怎么发现的?
    冲入到十字路口,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小燕塔,那一会,祁白一定会找去。
    夜色正浓,路灯晕下黄色的光,落她一身。她抬头,月亮很好。她心里筛选着自己还可以去的地方,这样好的晚上,她可以去挺多地方,但都是露天的。
    以前,她还有姐姐家可以去,现在……她伸手去掏手机,忽然很想她姐,想她妈妈,爷爷。
    手伸出来,却没有捏着电话,而是捏着一个钥匙包。
    她眼睛一亮。
    这么冷的天,谁想对着太阳星星月亮睡觉,有片瓦遮头,当然更好。
    她拔腿就跑,可以住公司,简直太好了!
    初依跑到公交车站,坐车去了公司。
    以前她妈年轻的时候,在国营单位干过,后来总说,“那时候有单位的归属感,你们现在都不懂了。现在换工作,换一辈子。那时候,选了一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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