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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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随智慧- 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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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随智慧——中国人在微软》
作者:凌志军
内容简介:
这是一个关于智慧的故事,但又不仅于此。
本书主要描述了微软公司里一百多位中国人的命运,这些中国人组成了微软中国研究院。
世界首富比尔·盖茨用八千万美元做了一笔最优秀的投资——在中国北京建立微软中国研究院。一群充满想象力的“疯狂天才”聚集在李开复周围,酣畅淋漓地干自己想干的事。瞭望世界巅峰的遮眼罩不复存在,创新激情被点燃,智慧发挥到了极致。如果不是植根干微软独一无二的土壤,这一切会不会荡然无存?
于是,人,人的智慧的弘扬,人的智慧的弘扬所依赖的环境,就成为本书所要叙述的这个故事的主旨。

作者介绍:
    凌志军,祖籍广东,1953年生于上海,长在北京。十五岁到工厂做工,十六岁做农民,十九岁当兵,二十五岁成为新华社记者。三十岁考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三年后获得法学硕士学位。现为人民日报社高级编辑、资深记者。   
    凌志军是当今中国时政作家的代表性人物,被誉为“中国的威廉·曼彻斯特”、当代中国记者的“标杆”。2003年《南风窗》年度人物。他的每一本书都引起巨大反响。他拥有广泛的读者。他在过去十多年间连续出版九部著作,全部进入畅销书排行榜。他的著作还以多种文字在世界各地出版。

文章试读:
    陈蕾供职的“微软中国研究院”在第五层。尽管这里是“研究院”而不是“公司”,既不做产品也不卖产品,但陈蕾和她的同事还是习惯于把这里叫做“公司”,而不是叫做研究院。办公的空间不算宽敞,以微软公司数千亿美元的市值和数百亿美元的现金存款来衡量,算不上奢华。浅驼色的化纤地毯上编织着深色花格,窗帘是垂下的,天花板由斜线分割成规则的平行四边形,其间点缀着圆形的灯具。外边天色已经大亮,休息厅里的电灯却都开着,把淡淡的光亮洒在研究员们工作的大厅。走廊边上相隔不远的地方就放着咖啡、可口可乐、红茶、绿茶和菊花茶以及冷水和热水。靠西北的角落里,还有一间专用的饮水房。那些来实习的大学生们,往往会对这饮水房和饮料产生强烈的兴趣。他们过去只是从书籍报刊上听说,微软公司的员工和来访者都是按需取用饮料,不必付钱,现在则有了实际的体验。
    关于办公室的设计,比尔。盖茨有他自己的想法。他认为,办公室和人的等级无关,和人的智慧有关。只有在一个独立的富有个性的环境中,软件开发人员的智慧才有可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但是,一个更大更舒适的办公室却不能使一个高级经理更加聪明,反而会助长其高人一等的念头,进而变得愚蠢。80年代初期,微软公司在美国雷德蒙市的那片红杉树林中兴建它的总部时,美国各地的大公司里正在时兴大开间的集体办公区(90年代中国也开始流行了)。但比尔.盖茨坚持让每一个员工都拥有一个单间办公室——大约十一平方米,里面摆着电脑台、电脑、一个小圓桌和几把靠背椅,没有沙发。不论是新来的大学毕业生还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全都一样。这种空间格局潜移默化了一种人人平等和张扬个性的思想,与美国东部那些老牌公司中的等级制度背道而驰。现在,总部员工已经有一万八千人,比那时多了上百倍。办公区域不断扩大,楼房号码已经排到一百二十七号(实际上只有四十六栋),但比尔。盖茨仍旧坚持他原来的主张。所以,每一个进入微软公司的人,从第一天起便能享有单间办公室的种种乐趣。


关于智慧的故事

我将本书奉献给:
那些最聪明的人。
那些现在还不聪明但却正在聪明起来的人。
那些曾经聪明但现在已经聪明不起来的人。
那些虽然不聪明但却管着聪明人的人。

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微软始终是一个世界范围的话题,即使在我们国家,关于微软的故事也有很多正式出版物。与以往这些出版物不同,本书所描述的主要是微软公司里一批中国人的命运,这些中国人组成了微软中国研究院。其内容大都取自第一手资料,主要部分是我的直接观察以及当事人的回忆。
在我采访的整个过程中,微软公司以及微软中国研究院都给了我极大支持。前者安排了我同微软公司董事长比尔.盖茨、高级副总裁里克.雷斯特和其他一些人的直接交谈,这些人全都是第一次接受一个中国内地记者的独家采访。后者向我开放其内部档案和电子邮件,并且允许我旁听他们的许多根本不能向外公开的会议。我还有机会采访位于美国华盛顿州雷德蒙市的微软总部,穿过那些迷宫一般的走廊去寻找我感兴趣的人。在本书所涉及的100多个人物中,有50多位曾经与我面对面地交谈。我对他们的采访断断续续持续了16个月,接受采访的每一个人,都真诚地对我讲述了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思想以及种种酸甜苦辣,让我留下大约140个小时的录音带,还有超过100万字的采访笔记。我还同有关的人相互往来300多个电子邮件,其中相当部分是为了核实一些事实乃至每一个细节。当然我也阅读了大量旁证材料和公开出版的书刊,对于我理解微软和在微软工作的这些中国人,这些间接资料都是重要参照。没有微软的支持,我无法完成我的工作,不过,我在下面所叙述的内容,全都出自我本人的独立的取舍和分析,所表达的思想也全部属于我自己。我从一开始就向我的采访对像表明,我不是微软的“代言人”,而只是一个旁观者。当我考虑做这件事的时候,曾与微软中国研究院院长李开复有过一次交谈。
我说:“我将写我想说的话,不写我不想说的话。”
他说:“当然。你可以随便写什么,也可以什么都不写。”
在相当一段时间里面,我并没有决定真的写出什么东西。让我最终下决心把本书写出的人,不是李开复,不是比尔.盖茨,而是清华大学电子系一位尚未毕业的硕士生。她是江西南昌人,叫潘锦辉,不是微软的正式成员,但却有几个月的时间在微软中国研究院里实习,因而能够从最近的地方感受微软的环境以及微软员工的工作、生活和心态。她表现出色,深得老板嘉许,但她从未想过毕业之后就职于微软。她说她对微软曾经有过不大好的印象,那是她进入微软实习之前从各种公开舆论中得来的,但她的不肯就职于微软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一些个人的原因促使她出国了。这些事实表明,她与微软之间并无利害纠葛,其本人既无成就和名声,也无权力和财富,在我们国家几亿年轻人中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正因此,我便格外相信她的客观公正。从以下一段潘锦辉和我的对话中,读者必定会和我一样希望更多地了解微软,以及微软中的中国人:问:能谈谈你对这里的感觉吗?答:我今年夏天来到研究院,感觉非常愉快。虽然压力很大,但很愉快。虽然清华是一个很累人的地方,但你如果想舒服,还是可以很舒服。节奏比这里慢得多。这里的工作让我兴奋,虽然压力大,但你会觉得每天都能做出一些事情来,每天都不是在原来的地方踏步,有成就感。整个过程让我觉得很幸运。
问:你刚才两次提到,虽然有很大压力,但很兴奋,很愉快?
答: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问:可是在很多地方,压力大会让人不愉快,压力和愉快不是很矛盾吗?答:哦(笑)!这要看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是习惯于舒适的人,在压力之下也许会觉得非常不舒服。但是我觉得,我们这批学生都不是这样的人。在清华唸书的几年,大家都是在压力下长大的,所以大家都是不怕压力的。尤其是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你每天都能做出新东西来,这样的感觉就会很好。
问:你的意思是,关键是每天都能做出新的东西?
答:对!如果你混了一天什么都没有做出来,这样一天一天,恶性循环,越来越糟。
问:我明白了。关键是每天都在前进,不是原地踏步。如果没有前进,就算没有压力,你也不会开心吧?
答:(笑)对!对!不是说压力使人愉快,而是在压力之下的小小成就感让人感到愉快。
问:这种感觉,你过去在别的地方有吗?比如说在清华?
答:我刚才说在这里做得很兴奋,就是说在学校做得不是很兴奋。
问:那么在你来之前,微软公司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子?
答:老实说,是个负面形象(笑)。
问:什么负面印象?
答:因为……毕竟……它……比较……比较霸道。反正,总体上是一个负面形象。
2000年早春,我在美国西部雷德蒙市微软总部完成了采访,住在哈利泰吉花园公寓开始写作。窗外红杉郁郁葱葱,绿草如茵,景色宜人,空气中散发着野生丛林的芳香。雨过云开,天空湛蓝,日月俱澄澈。我这人一向喜欢把自己融入天地之间,这次却没有一点这样的闲情逸致。在以后的几个星期中,我除了每天早晚在红杉树林散步各20分钟,其余时间全都沉浸在下面这个问题中:我们的国家,什么时候才能有更多的人拥有潘锦辉那样的兴奋感?才能像微软中国研究院里的那些中国人那样,既聪明又走运,既有成就又有钱?
读者一望而知,这是一个关于智慧的故事,因为故事中的人物几乎都是一些聪明绝顶的人,但事情还不仅止于此。要估量人的智慧对于社会进步所具有的作用,须以长距离大范围的眼光来看世界。在过去100年中,计算机技术对人类生活的影响之大,甚至超过了战争。但是这仍然只是覆盖在历史表面的那一层。技术的背后是人。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人类在改变技术的同时,也在改变着自己。20世纪的世界经历了“智力战胜体力”的时代;在21世纪,世界也许将出现一个“智力战胜权力”的时代。也只有在这个时代真正开始的时候,蕴藏在亿万“潘锦辉”身上的智慧和激情,方能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样看来,人,人的智慧的弘扬,人的智慧的弘扬所依赖的环境,就应当成为我们将要叙述的这个故事的主旨。

序幕
CryingWolf--“狼”来了!20世纪最后20年里崛起的这个奇迹,不因横行霸道,而因勇于创新。它的兴旺,不是由于其尽善尽美的道德准则,而是由于其机灵多变的精神。它的力量,不是理想主义,而是一种乐于接受普通人需要的平实态度。它是世界上最大的软件基地、最值钱的公司,拥有最多的富翁,但它仍然像是一个不知分寸横冲直撞的孩子。在它之前,全世界的历史上有谁对人的智慧寄托过如此巨大的信心、倾注过如此多的争论?
--作者题记

我们将要叙述的故事,开始于1998年,但它的序幕有可能在100年前已经开启。
公元1898年,在中国旧历属戊戌年,历史所载最重要的事件,为“百日维新”。皇城内外,变法高潮迭起,吸引国人关注,谁也不曾料到,激进的改革领袖谭嗣同却在一件小事上倾注极大热情,惊叹见到“至奇”。这一年谭嗣同游历全国至上海,亲见一部计算机,其“进位”结构由6个齿轮组成,轮上依次表明从“零”到“九”,齿轮转动速度以10倍递增,所以能够构成6位数字的加减运算。据说此种设备为法国人帕斯卡发明,后来又由莱布尼茨加以改进,赋予乘除运算的能力。19世纪20年代,再由托马斯大幅度提高机械工艺,成为能够使用的计算工具。谭嗣同在友人傅兰雅处看到,惊叹不已,当即致信老师欧阳中鹄,说那台机器能够自动显示计算数目,还说他试验百次,居然不差。谭嗣同的这一感慨转瞬即逝,日后也被史家忽视。从那时以来,悠悠岁月中,多少事情都已发生,可是计算机给世界以及中国带来的变化,看起来已超过种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可惜历史只是记录了谭嗣同的政治主张和慨然就义,而对于这段牵涉深远的小事,后人大都不能尽知。
整整100年后,也即1998年那个承前启后的秋天,我们的国家再现改革高潮。京西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城里的人们纷纷聚会,赞美过去20年里怎样改革内政,又怎样向世界开放。11月5日。星期四。北京长安大街两边的白杨正在凋零,天气虽未进入酷寒,却有几分萧瑟,不是户外活动的良好季节。然而当日午后,与北京火车站相去不远的国际俱乐部门庭若市,熙熙攘攘。礼仪小姐盛装笑脸,亭亭玉立在迎宾案两侧,案上端放“来宾签到簿”一册。根据此簿记载,这一天来者约300人,均为中国计算机业的成名人物,包括18位院士、56位教授、4位大学校长、9位系主任、27位研究员、7位所长、一个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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