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乔双。”她迎着他灼人的目光,心中一片慌乱,明知应该躲开,却躲不开,也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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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情愫暗生
“少……夫人?”
映儿小心翼翼地唤道,惊醒了那一对痴痴相望的人儿。
意识到自己还以暧昧的姿势偎在男子的怀里时,乔双的脸刷地更红了,急忙挣扎着跳下来。丫环们一拥而上,帮她整理衣衫。莫言也尴尬地把脸别到一边去,脸颊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潮。
“这下可糗大了,小姐!当朝太师吔!”碧轩一脸“死定了”的样子压低声音说。乔双努力平息着心中的悸动,红霞未退的小脸微微侧向一边,悄然抬眼看向那个白色的身影。
莫言也在向这边搜索着她的目光。二人视线一经对上,眼波流转,百般痴缠,久久不肯收回。
“小姐?小姐??”碧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见她毫无反应,索性趴到她耳边大吼一声:“小——姐——”
“啊!”乔双正心荡神驰,猛然间回过神来,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才好。
忙乱间,莫言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她。一袭粉色绸衣,衬托得肌肤越发娇嫩,青丝随风微微浮动,精巧秀致的瓜子脸上典雅的五官,那双黑亮亮的杏眼……他不由得抽了一口气,老天,她美得像一个误入凡尘的仙子!
暗暗定了定,莫言故作平和道:“微臣参见无双郡主。适才多有冒犯,请郡主见谅。”
一声“郡主”把乔双彻底叫醒了。对啊,她是郡主,是吏部侍郎袁熙君的妻子。然而,她刚刚却对夫君以外的男子动了情!闭了闭眼睛,硬压下心中涌起的波涛,她面色平静地回道:
“莫太师不必多礼,叫我袁夫人就好。”
身子微微一颤,莫言抬首看着面前的人儿。接触到他的目光,乔双慌忙将视线移向别处,小手在身后默默捏紧了拳头。
半响,空气中才传来他冷冷的回答:“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袁夫人。”
不知为何,听到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乔双的心中似乎有一把刀在搅动,痛得她不由微蹙起秀眉。然而,她还要强装着笑脸,毕竟跟前还有一大堆下人在看着。
“呃……莫太师今日登门,是来找……我家相公议事吗?实在是不好意思,他今天一大早就进宫去了,还没回来。”
莫言的眼一直停留她的身上。当听到“相公”二字时,他的目光一怔,继而又恢复平静。
“不,微臣已经知道袁侍郎不在府中,现在……只是来拜见一下夫人罢了。”
“……太师不用老是‘微臣微臣’的,乔双……担待不起……”摆弄着衣角,乔双好恨自己到底在别扭些什么,为什么不能落落大方地跟他说话呢?
锐利的眼还是不肯放过她,“那么夫人也不必再称我为太师,这样未免太生分了些。”
“我……”
咬紧了下唇,乔双怔忡着不知该说什么。
远处的丫环们个个手捏了一把汗:天哪,气氛好像很不对劲呀!是不是把太师惹毛了?不,就算惹火了又怎么样,我们家少夫人还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呢!
两人就这样僵在那。
“莫兄?!你怎么来了?”袁熙君突然出现在回廊上,手中托着官帽,诧异地看着他们,“你怎么不早些时候打个招呼呢?”手撑着扶杆,一用力,人已轻飘飘地从假山石上越过,正落在乔双身边。
“来看我的夫人吗?”
长臂一伸,将乔双揽入怀中:
“漂亮吧?”
莫言黑眸一眯,目光落在他揽住乔双的手上,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不快:“漂亮。算你小子走运!”
话刚出口,他不由得一惊:自己居然会说出醋味如此之重的话来。该死,他暗暗骂自己,明明要冷静下来,可一看到她被别人抱着,胸中就不自觉地燃起熊熊怒火。“莫言,你在发什么神经!”他低声诅咒自己,“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亲近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可以,也不应该妄想。”
袁熙君一笑,放开满面通红的乔双,不在意地说道:“看来莫兄很嫉妒我呢!好了,不抱了,免得有人说我重色轻友。”
一面向正厅走去,一面叮嘱管家说,“去吩咐厨房多做几个好菜,今天我要和莫兄一醉方休!”
入夜已深。乔双和衣站在窗前,想着心事。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今天竟会如此狼狈。
莫言……那双幽邃的眸子不断在眼前晃动,搅得她心神不宁。既然已经身为人妇,就要谨守妇道,三从四德缺一不可。然而,那个白衣男子,却让她恍惚,踌躇了起来。
也许,他就是自己生命中真正的那个人。可是,命运跟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让她在错的时间遇上了他。
一切都已经太晚,太晚了。
轻咬下唇,望向天空中的新月,一声叹息从唇边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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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浪未平一波又起
金碧辉煌的朝阳殿内,皇上正在早朝。
大臣们一个个上前上奏禀事。莫言心不在焉地听着,脑中浮现的却是那日的粉色倩影。
独身二十二年,他一直都是心静如止水,无欲无求,只潜心于修学习武。就连这次参加科举,也只是他用来检测学力的工具而已。但是没想到的是,他不仅拔得头筹,还出人意料地因被皇上赏识而破格提拔为太师。身居高位,有无数达官贵人的争相讨好巴结;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钱丝帛;当然也不乏主动跑来投怀送抱的美色。他冷眼相对着一切,心中仍旧是一池静水。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毫无欲求可言的他,如今却被那小小的女子搅乱了心潮。
当听到称她为“袁夫人”时,他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痛楚。她不快乐吗?他的心微微刺痛着。突然想起袁熙君曾在新婚之日抛下新娘跑到太师府的事,莫言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的手不自觉地紧攥成拳头,指节都被捏得泛白。这该死的袁熙君,怎么能如此对待这样柔弱的女子!脑中不期然掠过她被袁熙君揽在怀里的样子,拳头慢慢地松了下来,闭上眼,咬紧牙关,他无比懊恼地摇着头,心里第无数次痛骂自己:“莫言你这个不仁不义的小人,朋友妻不可欺,你到底要失控到什么时候?!”
“莫爱卿?”
一旁的礼部侍郎屈仲叔悄悄捅了捅莫言。莫言猛地睁开眼睛,发觉满朝文武都在看着自己。
“莫爱卿认为刚刚廖学士的提议有何不妥吗?”龙椅上,皇上一脸慈爱地看着这个才华出众的年青人。显然,他误解了刚才莫言摇头的意思。
“糟了!”莫言低语。他一直都在走神,根本不知道大臣们都在说些什么,此时叫他如何应对?
“廖大人说的是让涂州进贡上等碧玉茶给太后祝寿的事。”屈仲叔小声提醒他。
莫言感激地看了这位同窗一眼,脑子中开始搜索有关涂州的事。碧玉茶?涂州是盛产茶叶不错……
“莫爱卿?有话但说无妨,朕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莫言瞟了瞟斜眼看他的廖玄无,落落大方地上前禀告说:
“那就请皇上恕微臣直言。涂州的碧玉茶的确是名满天下,能得到太后娘娘的垂青是整个涂州的荣耀。然而臣不久前听闻,涂州今年爆发了虫灾,很多茶树都深受荼害。所以臣想,即使是满打满算,涂州也出不起2500公斤的贡品吧?”
一边的廖玄无听了暗暗叫苦:这个程咬金!他本和涂州太守合计好了,看中太后爱喝碧玉茶这一点,今年的太后的寿辰一定得出点彩才行。虽然茶树受到大面积的损害,产量下降,不过要是加上从老百姓那儿强行征收来的,应该还够。为了不出意外,他多番叮嘱涂州太守不要走漏了受灾的风声,可没料到,莫言这个小子的嗅觉如此灵敏。真是出师不利啊!
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涂州太守,廖玄无慌忙说道:
“皇上!莫太师之言有所差矣。涂州的确遭到虫灾,但还不至于落到出不了贡品的地步,目前百姓们已抢收了一部分,再加上原有的,足以用于寿宴。”
“哦?”皇上挑高了浓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莫言。
薄唇微微一翘,好看的弧度出现在嘴角,莫言转过身,直直对着涂州太守。一瞬间群臣惊吓得合不拢嘴巴。
莫太师笑了!
天哪,他笑了!!
记得第一次他笑的时候是在琼林宴上。而那一天,廖学士被整得惨不忍睹。
完了,大臣们不由纷纷在心中为廖学士祈祷,希望他这次不要“死”得太惨就好。
“廖大人,关于涂州受灾的事,你我二人之言都不够说明问题。我想,具体情况郑太守应该最清楚吧?”
郑太守挤出个笑不如哭的表情。
“那好,郑太守,可否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太、太师请讲……”一滴冷汗自额角流下。
“私自征收老百姓留下来做买卖资本的茶叶,当坐什么罪?”语气平和,眼睛却放出寒气逼人的冷光。
“……”郑太守张着嘴,满脸是汗地瘫倒在地上。
“来人!削去郑之豪的官职,押入天牢,留待大理寺审问!”皇上面露怒容,挥手道。
廖玄无呆呆地看着郑太守被拖了出去。冒着冷汗回过头来时,正迎上莫言那双冷清的眸子。
他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廖爱卿!”
“啊!臣……臣在。”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以后多长个心眼,办事不要太糊涂。”皇上一语双关地说。
“真不愧是莫兄,让那个廖玄无吃了哑巴亏。”屈仲叔钦佩地说。
“要不是屈兄弟帮我,我恐怕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放下茶盏,莫言看着面前腼腆的屈仲叔。
“不。你和袁兄以前都帮过我,我做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记得那是皇上赐宴琼林苑的时候,自己生性胆小,有些沉默寡言,虽同是名列三甲,莫言和袁熙君却比他深谙交际的多。他看着他二人在群臣中应对自如,心中不免感慨万分。
“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呀?”此时廖玄无领着几个人踱到了他跟前,小眼上下打量着青涩未退的屈仲叔。
他急忙行礼:“晚生姓屈,名仲叔。”
“屈仲叔?哈哈哈……”他们大笑起来,“你叫屈仲叔?!哈哈……”
“呃……”怎么了?
“小子,你在家排老二还是老三啊?”揩着笑出的眼泪,廖玄无戏谑的语气问道,“是不是你老爹想儿子想疯了,把你一个当两个养?!难怪被喂得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屈仲叔无言以对,只能傻笑。
正在这时,一只满装着酒的玉杯飞了过来,准确无比地打在廖玄无的脸上,酒液泼了他一身。
“谁?!谁干的好事?!”廖玄无怒气冲冲地大吼一声。
人群自动向两边散开,新科状元莫言走了出来,一脸的惊讶:
“哎呀,打错人了!大人请见谅,晚生是刚刚听到有人大声喧嚷,怕惊了圣驾,所以出手想提醒一下,不料却误伤了大人,还请大人您多多包涵。”
“哼!”廖玄无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臭着一张脸。
“莫兄……莫兄你跑到哪去了,来,咱……接着喝……喝……”突然间袁熙君挤了过来,手上提着一壶酒,东倒西歪的,看来喝了不少。
他揉揉眼睛,看到廖玄无,猛然间叫道:“呀!哪来的这么大一只熊……快,快保护皇上,我来……”
莫言扶住他道:“袁兄怕是喝多了,那哪是什么大熊……分明是——一只大猩猩!”
廖玄无瞪大了眼睛,火气直往上蹿,正要开口骂人,却见莫言眨了眨眼:
“咦,这不是廖大人吗?实在是对不起,我怕是也喝多了,刚刚恍惚看见一只猩猩站在那里……是我眼花了,大人请见谅啊。”
“你——你们……给我记着!!”说罢转身要走。
“喂!大熊你别逃……本少爷要会会你……”袁熙君挣扎着,冷不防一使巧劲,酒壶一个弧线直奔廖玄无而去。
“大人小心!”其他人急忙叫道。那廖玄无一看,慌得拔腿向门边奔去。莫言手迅速一抖,一根比头发还要细上几分的丝线从袍袖飞出,牢牢缠在门口桌子的腿上,把廖玄无绊了个狗啃屎,再不动声色地一摆,丝线又卷回了手中。
“哈哈哈……”顿时满堂的人笑得炸开了锅。廖玄无粗喘着望向他二人,只见莫言嘴角挂着邪恶的笑容,而袁熙君也冲他挤挤眼。天哪!白眼一翻,廖大人晕了过去……
只要一想到这,屈仲叔就忍不住要笑。
“莫兄……”转眼看到莫言一脸的默然,他脸上的笑意淡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姓莫的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上次害我在群臣面前出丑,这次又让皇上对我旁敲侧击,”一拳砸在雕花红木椅上,廖玄无恨恨地说。正想着有什么方法能扳倒莫言时,他的宝贝独生女儿廖佳怡却哭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