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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道:“我就是个农民,在春山县已经做了六年农民了,不怕你说的。”
“我才懒得说你。”陈萌撇撇嘴,扯过何家潇说:“我们出去走走,让这对死冤家说句话。”
陈萌他们一走,黄微微突然眼睛一眨,掉下几滴泪来,抽抽噎噎的,让我手足无措。
“你是不是还爱着薛冰?”她单刀直入。
“没有。”我十分肯定地回答,心里突然一痛。她没来由的提起薛冰,让我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你不用骗我!我上次在你这里就全部知道了。”她停住了哭,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我说:“郁风,你就给我一句真心话,好吗?”
我还是摇头,我不能伤害她们!我现在任何的表态,都会受到灵魂的拷问。
“我明白了。”她突然站起身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来兴师问罪的?”
我不置可否地点头,黄微微她们的到来,确实让我有点始料不及,我正准备打算回衡岳市,去中部省找专家。
“如果你还爱着薛冰,我马上就走,如果你还爱我,就跟我回衡岳市。”她扔下这句话,背转身去,看墙上挂着的一幅“宁静致远”的字,等待我的回答。
“微微,”我叫她一声:“我现在需要你帮我。”
她没理我,依旧看字。
“你知道吗?我们的水厂工地挖出了狗头金,我怀疑这里有金矿。”我言辞恳切:“如果我在走之前,送给他们一座金矿,我会走得心安理得。”
“你要我做什么?”她终于幽幽地回了一句话。
“我想去省里找地质专家。”我说,过去板着她的肩膀,无限深情地说:“我想你跟我一起去。”
她不相信地盯着我看,半天才说:“要是没有金矿呢?”
“没有就没有,我尽心了,良心过得去。建好水厂,我就回衡岳市,哪怕辞官不做,就陪着你。”我看她的面色有缓和的迹象,赶紧恢复嘻皮笑脸的神态。
“你可要记得自己说的话啊。”她天真地笑起来,似乎突然想起一样告诉我说:“我帮薛冰也办好了调动,让她去群艺馆,你说好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六神无主,心里暗暗责怪眼前这个女人,这世上只有把情敌放逐到天涯海角的,哪里有把情敌放在眼皮子底下的女人?这是个多么纯真的人,她的心像蓝天一样的纯净,让人看不到半点杂质。
“你真傻!”我伸手搂住她的腰,她慢慢依了过来,身体慢慢变软,直到如一朵盛开的桃花一样,灿烂地张扬着自己的热情。
“你别想着好事。”她羞羞地一笑,伸手拧着我的耳朵:“我告诉你,郁风,我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就是要让自己时刻能看着她!”——
237、争执
黄微微的兴师问罪被我轻易化解,陈萌心里老大不高兴,黑着脸骂她:“微微,你就是个轻骨头,几句好话就哄住你了。我看你的这个郁风,滑头滑脑的样子,靠不住。”
说着就把身子往何家潇身上靠,无限幸福的样子炫耀着她与何家潇的恩爱。
何家潇在我眼里就是臭屁不通的小男孩,一个衔着金钥匙出生的官二代,重色不轻友,放荡而不羁。
黄微微自然不示弱陈萌的恩爱,也把身子靠在我身子,对她的嬉笑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拍着手掌说:“男人有个性才叫男人。”
问题解决了,他们要回衡岳市,何家潇却不肯跟着回去了。
陈萌心里恼火,陪着黄微微来一趟春山县,本来是找别的男人麻烦,没想到自己男人却带不回去。何家潇在与她正式约会后,就很少回家。这个小男人身上有一股让她着迷的味道,让她完全忘却了自己,遇到这个小男人,她慢慢发现了自己原来不但柔情似水,而且脆弱得如同家里摆着的瓷娃娃。
她深知何家潇的妈妈说个传统的女人,这个女人是横亘在他们相爱路上的一座高山,高得不可逾越。她想不通何家潇的妈妈为什么那么在意女人的年龄,按理说,她一个知识女性,无论如何也会明白爱情没有年龄界限的道理。
陈萌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从小就独立性强,也许是父母在她懂事的那几年离她远赴外地工作的原因,她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生活。八岁那年她就开始住校,一直住到大学毕业,身为市委书记的父亲希望她从政,并且给她安排了一条通畅的大道。但她死活不肯,与父亲较了一年的劲,最后她还是如愿以偿从事了她的记者工作。
看着身边的女朋友一个接一个找男朋友,天性爽朗的她一点也不心动,直到她深深爱慕的黄微微也找了一个男朋友,她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阴阳调和的世界,她不能独善其身,更不能标新立异。何况,身为市委书记的父亲,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的独生女儿过一个人的世界。
她暗暗留心过身边的男人,她也知道有很多的男人想追自己,可是她的心就如一潭死水一样,没有半点的涟漪。很多男人在市委书记女儿的光环面前止步不前,即便如自以为是的艺术家们,在真的要谈到婚嫁的问题时,都会自惭形秽,不敢表示半点的男人气概。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半夜按喇叭的何家潇,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健康阳光的外表让她砰然心动,特别是他的不羁,他看着自己的眼光,让她浑身燥热,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起,她发现自己心里在疯狂地滋生一种按捺不住的爱情。
他们的爱,像水一样的透明。陈萌至今还没有得到何家潇的半个吻,他们之间最大的尺度,还是停留在互相牵手的纯真。
陈萌曾经尝试着主动去找何家潇,每次她的脚步都会停留在他的房子几步之外,她不敢看宛如舅妈的眼睛,那个女人的眼光分明带着强烈的敌意,似乎她会抢走自己的儿子。每次她都会无可奈何的笑,默默站在他的窗户之外的树荫里,静静地看着灯光映照出来的他的剪影。
那次何家潇跟我从家里出来,她坐在新林隐的咖啡包间里问黄微微:“能带出来吗?
每隔五分钟她会问一次,问得黄微微的心都痛了。像陈萌这样天生丽质的女孩子,不但本身有着良好的教育背景,还有一个显赫的家庭背景,她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身边众星环绕,却丝毫也掩盖不了她的光华。这个曾经让黄微微妒嫉的女孩子,在何家潇这个小男孩的问题上,充分暴露了潜藏在她心底的脆弱。
也就是那一次,何家潇再也放不下她,任宛如舅妈采取任何措施,都管不住他每日要见她的欲望。
他们都知道,只要还在衡岳市,他们就没办法走到一起。因此,他们两个同时有了离开衡岳市的想法。而离开衡岳市最好的理由,就是出国留学!
陈萌的想法得到了陈书记的大力支持,何家潇的想法也出奇地得到了宛如舅妈的称赞。在宛如舅妈看来,儿子虽然毕业了,但他的学历在今后的社会上没有任何的竞争力,儿子能想到出国,无形当中让她感觉到了轻松。儿子从出生就没离开过自己,他还是一株瘦小的小草,要在大洋彼岸接受大风大浪的洗礼,才会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然而,在宛如舅妈得知陈书记的女儿也要出国,而且两个人去的是同一个国家,她又开始坚决反对起来。
这是一场陈萌与宛如舅妈的暗战,她们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赢取胜利,而胜利的唯一果实,就是站在我身边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的何家潇。
“你不回去?”我奇怪地问:“你去哪里?”
“我哪里也不去,跟着你。”
“跟我干嘛?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而且,舅妈也不会让你留在我这里。”我分析说:“衡岳市要啥有啥,像你这样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就应该去享受城市的美好生活。”
何家潇一点也不心动,反而驳斥着我说:“哥,你大不了我几岁,你怎么不去享受呢?”
我故意灾难深重的样子说:“哥是要工作啊!要不,我早就跑回去了。”
“鬼才信你。”何家潇对我说:“我妈一天不答应我出国,我就一天跟在你这里不回家。”
这句小孩子似的气话把我们都逗笑了,陈萌柔声说:“家潇,我们回去再争取吧,留在这里,并不能解决问题。”
何家潇在陈萌的面前俨然一副大哥的形态:“萌萌,这事你不要管。我有办法!”
何家潇不肯上车,陈萌又不肯离开,局面胶着起来。
我拉着黄微微走到一边说:“你劝劝陈萌,你们先回去,过几天我带他回来,好不?”
黄微微摇了摇头说:“萌姐的性格我清楚,她不会走。”
四个人谁也不说话,何家潇在沉默了一阵后,开始吹着口哨。
他的口哨声让我心里一动,我说:“要不,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省城吧。”
何家潇当即叫好,何家潇一叫好,陈萌自然就没半点意见,现在只要这个小男人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她就会感到莫名其妙的欢喜。她一度以为自己生了一种怪病,她苦恼过,自责过,居然还会有一种自卑!
黄微微迟疑了一下,说自己还要上班,这段时间还没好好上过班,已经感觉对不起工作了。
陈萌对她的态度很不满,大大咧咧地说:“谁叫你想男人,连班也不上。”
黄微微反唇相讥地说:“你自己呢?五十步笑百步,你好意思?”话一出口,两个女人的脸都红了起来,害羞地躲到各自的男人背后,吃吃地笑。
一切似乎风平浪静了,但我知道底下还是波涛汹涌。陈萌的爱让人无所适从,我实在想不明白,何家潇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何以就让她不顾一切?
四个人上了车,我和黄微微坐后排,何家潇开车。
黄微微一上车就把头靠过来,虚弱地依着我,把小手伸进我的手里,轻轻的在我手心里挠了一下,羞涩地一笑,顿时春光明媚。
她的小动作被陈萌在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她回过头,含着笑说:“你这对冤家,在车里亲亲我我干嘛呀?别打扰家潇开车。”
说着一把扭翻转后视镜,再也不肯回头看半眼。
我侧眼看黄微微,她的耳根粉红起来,满面含春,欲泣欲诉的样子。
我悄悄把手从她背后伸过去,搂着她柔软的腰肢。她抬起头,朝我莞尔一笑,拉过我的手,盖在她的腰上。
我心如擂鼓一样,按捺着激动跳动的心,我慢慢撩起她的衣服下摆,悄悄侵入她滑如腻脂身体上。
正在温存,电话响了,拿起一看,是小姨打来的,开口就说:“小风,事情办砸了!”
238、祸起萧墙
请专家出奇的顺利,我把带去的一块石头往专家的桌子上一放,戴着啤酒瓶底子一样厚的专家只瞄一眼,就抓住我的手,要跟我去看现场。
专家在地质界是权威,一辈子与石头打交道,能凭着闻石头的味道,断定含有什么矿物质成分,据传,中国的几个有色金属大矿,都有专家的心血在里面。
专家姓徐,全名徐斯冠,早年毕业于美利坚合众国常青藤大学,回国后遇文化大革命,徐专家其年不到二十岁,还没开始工作,就被送进牛棚。
徐专家是真正意义上的牛棚,他的任务就是给五七干校放三头水牛。徐专家从小读书,只在书本上见过牛的样子,初次见牛,大为惊喜,想起小时候读的唐诗,牧童骑牛横吹笛,于是央求一个牛棚里另一个教授,借了一根竹笛,翻身骑上牛背,准备在烟雨的江南,演奏一曲丝竹水调。
谁知牛并不配合,顿时一阵狂奔,徐专家从牛背上跌下,摔断几根肋骨,倒因祸得福,发回城里养病。伤愈后再归牛棚,打死也不做江南牧童的情调了,每日赶着牛在山里穿行,偶尔得一石,一眼看出非同小可。徐专家当时还不是专家,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也不声张,揣着一块石头在牛棚度过八年,把一块支棱曲张的石头,磨得通体溜圆。
到得平反归来,徐专家由于没有建树,上级没地方安排,只好让他到地质所干了一个杂活。适逢全国上下到处找矿,中部省地质资源并不丰厚,眼睁睁看着别的省开煤矿、铁矿、铜矿、金矿,急得号召全省地质人员,不惜一切代价找矿,并列出一内部文件,只要找到矿,立马连升三级职称。
徐专家觉得时机成熟,将当初觅得石头的地方再走几遍,当夜形成报告,即日送到省委领导手里,结果开赴人员一查,正如徐专家报告所言,丝毫不差,他发现了全国最大的有色金属矿。
徐专家是黄奇善那所大学的客座教授,黄奇善在我找他的时候,想起了他,于是推荐给了我。
徐斯冠教授拿着我的矿石,半天舍不得放手,连声追问石头的来历出处。
他当即铺开地图,我睁大眼睛在地图上找了半天,没找到春山县,于是指着芝麻大小的衡岳市说:“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