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本是无凭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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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本是无凭语-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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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觉得林中桓跟自家表姐挺相配的,你在这边心急如焚困坐愁城,他从来是在那厢笑看风云唯恐不乱。
苏太太做事极为爽利,等孟皖宁再次回到家,发现自己家的钥匙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锁孔,试了很久,脸色发白,“换锁了。”这动作还真迅猛。
“别急。你的东西还在里面,她不可能不给你。”林中桓试图安抚她。
“可重点不是这个啊,我不想搬走啊,你知道吗?”皖宁发现人和人果然是有代沟的,难道她看起来很像想要搬家吗?重点明明是到了家门,却进不去,多么让人绝望。
林中桓冷静地看着她,“你不搬走,那你觉得自己可以一如从前的安稳呆在这里?”
当然不能。
皖宁觉得自己快哭出来,在君临工作多久,她就在这儿住了多久,不管生活和工作经历了多少坎坷曲折,这里始终是她最私密最安逸的地方。不管在外面有多少疲倦烦恼,只要回到家就会暂时忘却,洗完澡就直接把自己放倒床上,灵魂天马行空任我来去,没有人跟她说应该这样应该那样。
除了交房租那天痛苦一点,一切很好,只缺烦恼。她就像是一个喜欢冬眠的动物,找到一处安详的所在,就不想再挪窝了,打都打不走。今年真是流年不利,不但工作不顺利,连带生活都这么戏剧化,忍不住黯然起来。
“快,现在打电话给苏太太,告诉她,你可以搬走,但你的行李还在屋里,她必须来开门。”林中桓见皖宁黯然神伤的样子,忍不住提醒她。
皖宁眼睛动了动,有点茫然,“可是我上哪儿去呢?”一时之间,竟然凄凉无限,好像天地之大都没有她容身之处一样。
林中桓的回答在皖宁看来不异于石破天惊,“住公司宿舍啊。”
“宿舍环境应该不好吧?”她虽然上学的时候喜欢住校,但是进入社会以后反而变得喜欢离群索居,主要是因为一般宿舍环境都不是很好,好像连空气都被压缩了不少。而且校园生活和社会生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她不喜欢把自己卷入是非的漩涡里。
“还行,还算宽敞干净。”
“你去过几次?”
“我就住那儿。”
皖宁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你住宿舍?你居然住宿舍?!”有钱银不都应该有自己的安乐窝么,不然挣钱是用来干嘛的啊?而且他作为一枚花花大少,更应该是狡兔三窟啊。
林中桓好似嫌弃般往后退了一步,“你那什么眼神儿啊,什么叫我居然住宿舍?住宿舍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皖宁大叹,“有钱银还住宿舍,穷光蛋去租房,这是什么世道哟!你看你钱也花不完,还去住宿舍,倒不如接济接济我呗。”
有钱人果断拒绝,“谁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再说了,我的钱不是用来铺张浪费的。”
皖宁“切”了一声,差点想喷他,“租个房子就叫铺张浪费,那你们男的金屋藏娇还不得千刀万剐?”
林中桓这才正眼看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半天才说:“你就贫吧。整天除了嘴上讨便宜,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不能。”斩钉截铁的回答。
最后还是万分忐忑地打了苏太太的电话,皖宁觉得自己就是道行浅,心理素质不过硬,不管对方是好人坏人,只要气场强大,自己就心慌意乱溃不成军。
很意外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皖宁还以为会被挂断活着直接拉黑,不过这一点儿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头的声音可以渗死人,“你他妈还敢给老娘打电话?!是活腻味了吧?”
皖宁看了看对面静静聆听的林中桓,终于明白了选秀节目上亲友团为何有那么大的力量,这是勇气滋生的来源啊,“你现在马上过来,我的行李还在里面。”
苏太太简直气疯了,“你敢命令老娘?!老娘凭毛过来?靠,有多远你给我死多远!”
皖宁嘿嘿冷笑,“你敢不过来?我告诉你,今天只要我一个电话,你信不信你马上蹲监狱?”
对方的气势果然大减,“你个死丫头敢威胁我?你等着,我马上来。”
皖宁满意地挂上电话,看到林中桓略略惊异的眼神,狐疑地问她:“这么容易就摆平了?”
“那可不?本姑娘出手,例无虚发。”边说边摆出发飞刀的姿势,表情很销魂。
林中桓忍不住转头,“你还以为你是李寻欢啊,还例无虚发!说吧,你到底是有她什么把柄?”
皖宁肃了肃表情,细细打量对面的男人,仿佛对他有了全新的认知,“哇,跟林总这样的聪明人相处,简直让我自卑到爆啊,您怎么猜到的?”
“反正不可能是你抢了她老公,也不可能是她跟别的男人偷情被你撞破,顶多是一些不大,但很重要的事情刚好被你知道了。”
“……”皖宁表示对前半段话接受无能,这男人说话还真是像贾宝玉夸赞林黛玉的诗才,那就是不知从何处想来,但是后面半句还真戳中了要点。
其实事情很简单,这个苏太太靠收房租过活,老公不知道从事什么职业,从来不见庐山真面目,所以孤身一人的包租婆常日无聊,就常常聚众*。地点就在她名下的居民楼里,赌的还挺大,有时候三更半夜都能听到鬼哭狼嚎,演出一出出悲欢离合。
皖宁为此纠结了很久,想要不要告诉警察或是让当事人收敛点,但最后还是选择沉默,心想这事只怕不宜多管。只是睡眠大受影响,有时候不得不带起耳塞才能勉强入睡。
站在走廊边的窗口吹风,夏日的午后除了一浪高过一浪的蝉鸣,其他的声音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皖宁喜欢这样一缕清风一丝魂的惬意和自在,脚下高楼林立,错落有致,茂盛的花草点缀其间,流动的人群像是一只只蚂蚁在里面辗转的蠕动着,微小又顽强,而她也是这其中的一个。
林中桓默默地站在她身边,安静地像是不存在,其实他骨子里一直都是沉静的,只是很多时候他总是不由自主地脱离了自己的本质,把自己陷入另一个境地。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的样子,苏太太终于再度莅临,不知道是人胖身虚,还是走得过急,远远地就看见她一张又白又胖的脸上汗如雨下,皖宁心想幸而没化什么浓妆,不然可就太有观赏性了。
苏太太傲娇的看了皖宁一眼,再微瞟了下静立一旁的林中桓,然后一言不发地开了门。最后独处一隅,静等皖宁收拾走人。
皖宁在外人面前收拾东西还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贴身衣物都是摊放在衣柜里的,这样贸贸然的拿出来多尴尬,于是请林中桓在桌旁坐下,顺便给他一本书打发时间。
林中桓善解人意,很细心地留意到她脸上的不自然和清晰地红晕,没有让她有尴尬的机会,自顾自地翻起书,坐姿优雅,气质沉静。如果他要是个女的,那就是典型的大家闺秀。
皖宁差点就看呆过去,觉得这个角度的他清隽俊秀,就如同民国时的美男子胡适,温文尔雅却又闪着睿智的光芒。外貌倒是其次,气质才是最能体现一个人魅力的地方。她想他一定有一对出色的父母,不仅貌美,而且气质很好,所以才能生出这么耐看的妖孽来。
虽然东西放的稍显凌乱,但好在孟皖宁平时也不常购物,也不做饭什么的,所以还算好收拾。无非就是衣服被褥什么的,另外就是些脸盆水桶,不过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只好丢了,全带到林中桓车上也是不行的,想想那画面都有违和感。人家的气质那叫一个清贵俊雅,小老百姓这些茶米油盐酱醋茶的烟火气还是不要让他沾染到了。
她忍不住又瞄了他一眼,她在收拾东西,他在一旁静静等待,为毛她心里忽然有一种老夫老妻互相厮守的赶脚呢?天!她忍不住为自己默哀,最近是不是琼瑶上身了,老这么胡思乱想的。

☆、第十九章 (1)

十分钟后,皖宁表示收拾妥当,林中桓放下书上前帮忙拿较重的箱子。
经过苏太太肥硕的身躯,皖宁在刹那有恍然如梦的感觉,几个月前她就是在这个肥硕的身躯前,殷殷问道:“您这里还有低楼层的房间吗?”
满脸富贵的苏太太自顾自地摸着手上的金戒指,懒洋洋地说:“五楼还有,但是没有电梯。”
皖宁记得自己当时很夸张地惨叫了一声,因为之前跑了三天实在累得不行,在没有电梯的情况下跑上跑下,想想就没力气了。形势逼人,最后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苏太太去看了房间。万幸的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出乎意料地干净,除了墙壁上贴了几张明星海报,可算得上是白洁无暇,更重要的是还有双人床,很是宽敞,她睡觉一向不安生,估计以后也不容易摔下去。
拉开米色的窗帘,恰好一阵微风吹拂过来,感觉非常惬意,低头往下看可以看见绿色盎然的草地和葱茏的树木,有小孩子在其间嬉笑打闹。洗手间比想象中大一点,光亮如新的镜子照得人气色很好,而洗澡的隔间地上竟然铺着一层鹅卵石。
当时很满意,顾不上疲软的身体,当天就急吼吼地搬了进去,表姐听说后还取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大款给金屋藏娇了。”
皖宁啐了一口,懒得跟一向没正经的表姐抬杠,心满意足地躺在大床上,开始yy以后的美好生活。独在异乡为异客,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温暖小家,真的是一件很让人愉悦的事。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还没好好感受孤独的自由,就已经打包离开。想到这里,神情越发黯然起来。
有人碰了碰她的手,是很难得温柔的语调,“走了。”
皖宁看着眼前的人,忽然笑了。还好,至少走的时候,还有一个人陪在她身边,让她知道原来她并不是一个人,总算没那么狼狈。
走出房间的瞬间,就感觉眼睛里有泪意上涌。林中桓看着她,仿佛有点感慨似的,“想不到你是这么恋旧的人。”
皖宁泪中带笑地说:“是啊,所以表姐说我这个人就这点最傻,一旦喜欢一样东西就绝不撒手,永远看不开放不下。”
林中桓忽然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她,眼睛像是有波光跳跃不定,“那你会一直记得你爱过的所有吗?无论人和事,你都会永远记得它的样子吗?”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简直有种丝丝入扣的魅惑,她被看得有点局促起来,但神情却是迷惘的,“以前?好多事情仿佛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但好像有更多的东西我都记不起来了。”
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皖宁回想过很多次,但是就是想不起这一生有什么特别难忘的东西,过去仿佛只是一条缓慢流动的小河,拾取不了一朵浪花。
林中桓轻轻“嗯”了一声,“有时候不记得反而要幸福得多。”
皖宁也“嗯”了一声,但却是疑问的语气。总觉得他时不时的就会说一些意味深长的话,但用意却总是暧昧不明。但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禁呵呵一笑。
林中桓没看她,只问:“你笑什么?”
她更乐了,“我只是想到居然有一天能和你成为邻居,真是不可思议!”要是跟表姐说这个,表姐肯定比她还乐。说不定还得YY出诸如与总裁同居的日子、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段子。
他淡淡地说:“你期待么?”
她猛点头,“简直期待的不得了!”
他还是淡淡地说:“只希望以后你不要过多扰乱我的生活。”
皖宁有点愤怒了,这人貌似意有所指?不禁愤恨地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林中桓没有回应,默默地接过她手中的重物,率先走下楼。
皖宁怔了一下,然后紧随其后,心里想那首歌词写得并不对,这男人的心思也不好猜呀。
燥热沉闷的天气,走下五楼已是汗流浃背。皖宁无暇顾及这些,就觉得手酸的不行,脖子也快断了。站在白花花的太阳下,想着自己会不会中暑,长这么大还真体验过晕倒是什么感觉。
林中桓把行李先放下,到车里把空调开起来,再把所有的行李放到后备箱。冷气还没发挥作用,到了这么一个封闭且更加燥热的空间,皖宁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林中桓很快上了车,见她神色不对,便摸了摸她的脸,让她本来绯红的脸迅速变成火烧云,他略略担忧的看着她,问:“是不是中暑了?我们去医院吧。”
皖宁闭着眼睛,不去看他的眼睛,闷声说:“不要去医院,我讨厌医院。我想睡一觉。”
话音刚落,就一头晕死过去。
辗转醒来已是暮色茫茫,周围很安静,皖宁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房子里的冷气打得很足。刚起身,头还是晕乎乎的,只好撑着沙发慢慢直起身子。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忽然怔住。
这很显然不是宿舍,而是私人住所。房子装修的很好看,和他办公室的感觉又有点不一样,墙上挂着春兰秋菊四副壁画,分挂两侧,画得栩栩如生,配上诗词更觉清丽淡雅。屋里竟然还有复古的大钟,即使光线灰暗也能看得到低调的奢华光泽,硕大的针摆缓缓游走着,发出沉闷规律的声音,更显得四下无人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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