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情况,十天半月就可以恢复过来。”
“算他命大,要是撞在八代手里,被烤的可能就不止他一个。”李彰道。
张宏愁眉不展的算计着,“如果领民情况和他说的相符,我们会很棘手。两千多户人家,按照每家四口人算,也有一万多人,刚才我留意过,一升米大概为一千克,省点吃的话只够一人四日口粮,要是支持到秋收的话,需要供给粮食大概一千五百石,我们还要储备军粮,但是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来购买这些物资。”
“不如把我们那些东西卖点出去套现吧。”李彰犹豫道。
“可以,张宏,你去挑一两件最不顺眼的出来,和礼物信件一起交给加藤带给道川三郎,让他帮忙兑现,顺便叫他帮我们收购粮食。有多少收多少,不足的钱等下一批货物过来后一起结算。”
“道川三郎会答应吗?”
“应该会吧,先不说我们有大宗买卖让他代理,现在我们可是轮岛的领主,你顺便告诉加藤,让他带给道川三郎一句话,问他这边的生意川舟屋想不想也分一杯羹?”
“大人,你想把轮岛的生意控制到名下?”恭迟尚问道,“我们在这里根基不稳,而且大多数生意和黑道豪族有关,这样干恐怕会引起领地内豪族势力的直接干涉。”
“是啊,大哥别忘了我们在敦贺那边才赢了一千多贯就有人拉军队喊打喊杀的来抢钱。”张宏心有余悸的道。
“那时候我们无名无份,连商人都算不上,被人追杀是理所当然的事。现在我们可是领田山家俸禄的堂堂武士大人,如果敢反抗的话我们正好有借口把他们连根拔起。其实我也没打算一次过全部清除他们,那些和田山义纲有直接关系的,暂时不要动。”
“那封信里说的人要不要先联系上他?免得连他们一起清掉。”张宏的意思指的是温井景隆交给我的那封信。
“好。恭迟尚,你去办这事。我们和楠木、土肥两人到町内走走,去看看那些准备出局的朋友,顺便作威作福炫耀一番,其他天堂城的武士就不用跟去,和这些人一起做起事来不方便。”我取出信件交给恭迟尚。
“以前看资料常看到那些官员作威作福,想不到今日我也可以有这种特权,不从那些商人身上捞点好处,也太对不起把他们养肥的农民。”李彰呵呵笑道。
三十分钟后,我们三人和加藤段藏、楠木、土肥以及七个锦衣卫一起,骑马进入轮岛町。
这时已是下午时分,阳光倒映在海面泛起点点红光,层层细浪猛扑在码头处的青石上随即退去,传来一阵悦耳的海浪声。纵马海边,如果不是战国,这也算是种惬意的户外休闲吧。
町内的住民家中升起缕缕炊烟,不时有香气从里边飘出来。路边叫卖的商贩已经开始收拾货物准备回家,渔民也在动手把晒的网收起来,为明天的生活做准备。
张宏吸吸鼻子,说道:“真香,这是什么气味?”
一个渔民显然听到张宏的话,边收网边回头向张宏笑道:“这位武士大人是第一次到轮岛町吧,只有烹调能登的特产海鲜岩牡蛎才会发出这种浓郁的香味,这种东西生活在海里的岩石缝中,不易获得,我们这些经常出海的人偶尔才会捞上几个。”
“那这种海产能卖多少钱啊?”
“武士大人莫非想品尝一下?能享用到这种美味的都是些高官达人。这种东西卖的话都是论个算,十文钱一个,今天好像只有虎次郎那家伙捞到十来个,都卖给米屋的平守老板了。可是像平守老板那么吝啬的人,哪会给现钱啊,虎次郎那小子也太贪财,卖给谁不好,偏偏贪图平守老板给出二十文一个的价格,到现后只拿到一张欠条。”
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还没等我们去找他,就已经有人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像他那样的人也没人到町奉行那里告发么?”
“町奉行?哼,别提了。他还算好人,临走还打张白条,要是奉行大人来的话,不但连白条都没有,随时还会招来一阵拳打脚踢。而且听说平守老板和这里的八代城主大人是姻亲关系,就算是我们想去告发也没地方。”渔民愤愤不平的说道。
旁边一个小贩道:“祢太,你也太多话了,让那些人听到你这么说肯定有你好看。”
“怕什么,我早上卖鱼的钱都全部给了他们,幸好船里还留下一些肥鱼,不然晚上吃都没得吃。钱也交了,闲话都不给说一句吗,听说那些种地的更惨,连树皮都剥下来煮着充饥呢。”祢太不但没把小贩的话听进去,嗓门反而更大。
我催马前行几步,向祢太问道:“这位大哥,请问平守大人的住宅怎么走?我们也没米了,想去问他买点米。”
祢太连连摇头道:“平守老板的米卖得很贵,一升都要一百文钱。武士大人,我劝你还是去别的地方买吧。”
土肥亲真吃惊道:“一百文钱一升?那么一石岂不是十贯钱?这还得了,这不是囤积倒卖么,谁允许他这么做的?”
“谁允许他这么做的,哼,这还用问?”祢太冷笑着道。
我朝祢太点头道:“多谢这位大哥提醒,还劳烦你帮忙指点一下道路。”
“好吧,武士大人一定要去的话,这条街中心往右拐就是米屋,他就住在米屋后边的大宅里面。”
我拨马当先顺着街道行去。只听见身后土肥亲真低声道:“以前七尾町下也有一些人趁米粮紧缺时把米囤积居奇,但是也没有做得这么离谱,顶多也就售六贯一石,到九月收割稻米时,粮价跌得很厉害,各地的米屋才卖两三贯一石,米商从农民手中收购新米时的价格压得更低。”
张宏也压低声音问道:“土肥大人,照你说的话他们收购的时候不是一石才一两贯?”随后就再没声音了,想是土肥亲真点头承认。
果然如祢太所说,在街口处刚一拐弯就看到有几间木板屋,门旁的一块板上有一个大大的“米”字。
我转头对恭迟尚说道:“让属下们在外边守着,你去做应该做的事。”
“是。”恭迟尚随后吩咐那六名锦衣卫一声,调转马头朝大街方向走去。
来到米屋,我们把马匹栓好,我带头走进正在装木板关门的米屋。
米屋伙计诧异的看着我们,一个掌柜模样的人从里边迎出来,点头哈腰向我们道:“各位武士大人,今日敝店已经关门,请明天再来光顾。”
楠木忠雄大刺刺的在几旁坐下,喝道:“叫你们老板出来,有大宗买卖上门。”
掌柜眼中闪过喜悦的光芒,低声下气问道:“大人,你指的大买卖是……”
张宏接口道:“你们米屋有多少米,我们全部买下。”
掌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下,半晌才回过神,扶着身边的木板勉强站起来,声音直发抖,“大、大人,你说的可、可是真的?”
“以百贯奉禄的武家荣耀担保,他的话一字不假。让你们的老板出来商谈。”我看着掌柜道。
“是,是。小人这就去。”掌柜用力拍拍自己的面颊,转头对伙计喝道:“来人,给这几位武士老爷奉上茶水糕点,好好招待。”说罢转身跌跌撞撞进入内间。
第三十九章 岩牡蛎
张宏问道:“土肥大人,你不认识平守一?”
“谁认识这种新进土豪,以前温井氏控制轮岛时还有几个认识的人,但是自从弘治之乱开始他们就跑个无影无踪,不然哪会轮到平守这种默默无闻之徒在这里张狂。”土肥亲真低声道。
这样最好,认识反而太多制肘。
“请问是哪位大人光临敝店?”一个雄亮的声音从里屋传出,紧接着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从内间掀开布帘走进来。
张宏开口道:“我们是田山家的武士,想请平守老板卖点粮食给我们以作军用。”
“我就是平守一,”他眼光在我们身上打过一转,“各位真的是田山家的武士?”
“不像吗?”我淡淡问了句。
“田山家在天堂城的武士我都认识,以前怎么没见过各位?”平守一双手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的回答,“这个问题暂时放在一边,各位想买粮食的话,有没有八代大人的手令或者信物?本屋的粮食可不会随随便便就卖给来路不明的人。”
“我们是……”一听楠木忠雄想泄露我们的身份,旁边的土肥亲真一下拍在楠木肩头,阻止他说下去,接口说道:“我们是七尾城的武士,平守老板没见过也不奇怪。这段时间我们家中已经断炊,听闻老板的屋敷储有大批米粮,还请行个方便,卖点给我们。”
“哦,原来是下级武士,怪不得没见过面,本屋有的是粮食,几位大人可带有现钱?我们的规矩是现钱交易,童叟无欺。”平守一听到土肥亲真说到“家中断炊”几个字,态度顿时转变,摸摸唇边胡子,跟我们谈起钱来,看来他已经把起初的一点敬畏之心抛到九宵云外。
“钱嘛,我们当然有。只是不知道平守老板手中有多少粮食供我们购买。”我回答道。
“哈哈哈,你可真是会吹牛皮,本屋有藏粮五千余石,市价少说也值五万贯,凭你们几个下级武士买的起吗。” 平守一的态度越发嚣张,竟然不顾礼貌,在我们面前哈哈大笑起来。
竟然如此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足见他对普通平民的态度是如何恶劣了。等一会就要你想笑都笑不出。
楠木忠雄一直作为田山义纲的旗本,哪里受过这种嘲笑。手按刀柄把打刀拉出一半,威吓道:“无礼贱民!竟然嘲笑我们武家一族,你是不是活腻了?”
米屋中的几个伙计本来都在旁边看热闹,见有人拔刀,吓的纷纷逃出屋外。
“我早就看穿你们不是来买米的,而是专门来挑衅生事的野武士!妈的!”说完双手用力一拍,内间涌出二十几个浪人把我们团团围住,拔出短刀指着我们。
“你、你这样对田、田山家武士,是不是想、想谋叛?”土肥亲真虽然有武士之名,终究不是舞刀弄枪之人,已经吓得声音发抖。
“噌”一声,楠木忠雄把打刀拔出来,刀尖指着平守一,眼睛瞪得混圆。
“谋叛?哈哈哈,还不知道是谁要谋叛,乖乖的放下兵刃跟我去天堂城见八代大人,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平守一对着我们吼道,偏偏他的嗓门特别大,震天的叫声惊动周围不少平民,都涌到米屋前面看热闹,锦衣卫也夹杂在人群中趁机起哄。
我低声喝道:“放手杀人!”
加藤段藏好像一直在等我这句话。“人”字才刚从我口中说出,他的人影已经飘起,瞬间越过三人,动作快捷无比,隐约可以看到他连劈两刀,一刀直刺。那三个浪人突然齐声惨叫,两人胸口鲜血直喷,一人捂着腹部肝脏位置,同时倒地。那三刀平平无奇,主要靠的是速度,看来这才是加藤的真实本领。
第二个动手的是李彰,他的速度之比加藤慢上半拍,跨步滑向两个浪人身侧,拖刀出鞘,一道白光从他们身上闪过,两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已经从腰部断为四截。
剩下的浪人齐声呐喊,挥动短刀向我们刺来。
我和张宏拔出正宗,守在不会武技的土肥亲真身边,楠木忠雄架开刺来的一把短刀,大喝一声,唰唰两刀劈在一个浪人身上,把对手砍翻在地。
李彰反手削掉一个浪人半边头颅,随着涌出的红白色脑浆,气管也在断裂的牙床中间往外冒着带血的气泡,喉头嘶嘶作声,但那浪人双手还在向前乱剁乱抓,最后竟然支撑着走到门口去了,一脚跨出门外时才轰然倒下。
屋外看热闹的人都大喊出声,转眼间逃了个干净,最后只剩下那六个锦衣卫站在那里,地上还躺着几个被吓昏的女人,他们左右看了一下,动手把那些女人拖到一边。
屋内混战还在激烈的进行,李彰犹自以好整暇的向楠木忠雄道:“快一点,再快点,不要让对方有出刀的机会,对了,就是这样。”口中说着,正宗随手划出一个半圆,逼退前方的四、五个浪人,斜劈一刀,将一个浪人的脑袋砍落。
他们三个人在我们身前形成一道防线,把剩下的十几个浪人挡在外围。
看到土肥亲真已经没有危险,我对张宏说道:“也让我们的刀舔舔血吧。”说完我们在三人形成的半圆型圈子中冲出,和那些浪人抢攻。
张宏的打法极为阴险,先削断对方拿刀的手,再弓身把对方的双腿砍断,然后补上一刀,再断其剩下的一只手,任由一截无手无脚的身躯在血泊中哀号翻滚,看情景他纯粹是折磨人来了。我帮他挡开斜刺的一把短刀,一记重拳把对方的鼻子打进颅腔,跟着欺入怀中,膝盖猛撞下阴,发出身体某部分器官破碎的轻响。
对面一个浪人见状,大叫着那个浪人的名字猛扑过来,短刀向我胸腹突刺。我后退半步,学着李彰的手法举刀平指对手,那家伙前冲的势头极猛,看到我举刀的时候已经无法收势,“噗哧”一声,正宗从他的喉头刺入,后颈透出,翻腕叼住他持刀的手腕。向李彰笑道:“你的方法很好用啊,这个笨蛋撞上刀尖,把自己给杀了。”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