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沈泽渊最后还是在做了一组深呼吸之后镇定了下来。
他步伐稳健地上了戏台像是扶着秋斐白上台时一样的体贴又扶着他下来,倒是秋大少眼尖地就发现了正过来的各路媒体,语气平和地提醒道:“媒体探班时间到了。”
沈泽渊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那张在心底描画了十七年,像是树木年轮会随着时间一圈一圈增大而渐渐有所不同却又总是依稀可辨的俊秀英挺的脸上似乎真的只是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那么轻松无所谓。
沈泽渊扶着他腰的那只手紧了紧,然后若无其事地带着他站到了摄像机和长枪短炮的话筒前。
事实上,他俩走过去的有一个瞬间,几乎所有的剧组成员和记者们都下意识地觉得会有个爆炸性的大消息出现在他们身上。
就像是同一时间同一个第六感突然降临在了现场。
但现实是,沈大牌只是沉默得好像个打酱油路过的路人甲,不管是把他当拐杖还是高脚椅他都没意见。
虽然记者们一个个抓心挠肝地想问沈影帝是不是和秋大少有什么不愉快,但是只要看着那只搀人的手和秋大少回答一系列毫无营养和爆点的常规问题时淡淡的神色,比刚刚从天而降的第六感更强烈的第七感则是不停地在脑海里闪烁着两个硕大的红字——大、凶!
当然,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少真的猛士的。把八卦当作毕生事业来追求的狗仔记者那只能说是爱岗敬业!
于是当一句明显嗓门大于现场热情不起来的气氛的提问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时,大家都很是愣了一下的。
“请问一下,秋少对于自从和沈泽渊先生合作演出了《时空旅者3》之后就被奉为国民CP有什么看法吗?”
秋大少真的是抬眼看了那个满脸红光的,完全是社会新鲜人样子的记者一眼。然后他就在那双因为期待回答而瞪得格外大起来的眼睛里看见了毫不掩饰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对于国民CP这件事,秋大少也是知道的。尤其是前段时间剧组刚回美国没多久,不知道康拉德导演手脚什么时候提速得像是绿皮车瞬间变了高铁,居然放出了第一支预告片。
之后他和沈泽渊就一路从冷门CP变成了脑残粉可以从青藏高原之巅一路排到沿海大陆架最底的国民大热CP。各种同人YY小说、漫画大行其道,甚至秋大少本人也看过那么几篇H文。
最令他现在想起来觉得欣慰的就是,小说里起码是一半一半的他在上面。
只不过拿一件完全没影甚至还没进入主流的捕风捉影事件,甚至是另一部大片的消息搁在现在提问……
秋大少悄悄地瞟了眼一边的梁导——啧啧,秋大少敢拿沈泽渊的黄瓜打赌,梁导眼神里那点闪光绝对是不爽!
看来社会新鲜人再次投入再就业大军的可能性要超过百分之七十了。
秋大少极浅地翘了一点嘴角弧度起来。
既然人家是诚心诚意地想寻求八卦的真相,还很有可能为此丢了工作,那,给他个真实答案也没什么吧。
于是秋大少张了张嘴,结果在他发出声音之前,另一个乱性感一把的声音就岔了进来。
沈大牌严肃正经得像个发表就职演说的政客一样,直面着一众记者和镜头说:“我很欣赏秋少的演技和人品,《时空旅者3》的拍摄过程里合作非常愉快。”
说到这里他微笑起来话锋一转:“不过我们私下虽然是很好的朋友,但是这种国民CP什么的传多了,会对事业有影响的。”
明明是个礼貌谦和的微笑,在这句话之后就彻底变了味。像是一碗软糯白粥里被倒了一整罐的泡椒,看起来很无害,只有吃下去才发现那都是后劲。
简直让人后背一凉。
在这种时候必须出来救场的梁导果然也不负众望地弥勒佛似的笑眯眯地接了话说:“怎么好老问人家两个小伙子的私事,咱们剧组里可还是有一群急需解决个人问题的啊。”
梁导的话音一落,大片的话筒立刻转向快伸到梁导的嘴边,同时一片乱七八糟的提问声也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梁导这边笑眯眯地有问有答,气氛和谐。那边秋大少得了空立刻拐了后面沈泽渊一下小声说:“你干嘛抢我问题?”
“……我要是真让你现在出柜了才是麻烦大了吧。”
秋大少似笑非笑地半侧着头去看他,沈泽渊还是那副淡定自如十拿九稳的神色毫不回避,似乎就在等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那你觉得——国民CP这件事怎么样?”
虽然不太清楚这话题忽然转换得是怎么回事,但是沈泽渊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说:“挺好。”
“出柜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个事儿,”秋大少说着无所谓地耸耸肩,“国内混不下去了我还可以去好莱坞发展,没什么差。”
“……你知道我等的回答不是这个。”沈泽渊皱着眉想伸手把他的头掰过来和自己对视,但是想了下现在的情况还是只能在扶腰的那只手上使使劲说:“如果我真的让你刚才出柜,你会不会怨我?”
秋大少小声地嗤笑了一声:“拜托,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觉得全世界都应该爱我不求回报——你想要安全感,我就尽力给你。我也只能做到这样。”
沈泽渊在他身后呆了好一会儿。他了解那张脸上所有隐秘的骄傲不屑和懒散精明,但是在这个时间点上,他却确实描摹不出秋斐白的表情。
每个人在感情里都觉得是自己付出的更多,即使是惯于伪装和玩弄人心如沈泽渊也不能免俗。
爱的时间太久,往往就不太记得初衷,而变成了一种执着的意象。
大魔王也怨恨过单恋的十七年,所以他现在如此迫切地想要秋斐白的退让来证明自己的优势和回报。
只是现在,沈泽渊更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十七年的梦境拥入怀中,再不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跟好基友去溜她的狗,她家狗蛋在公园被五只狗热情地欢迎了。
然后她说:“狗蛋,别怕,来让我看看你菊花被舔穿了没有?”
卧槽,当时作者菌就笑尿了。
and,本周上了手机wap榜,妈蛋,人品值又回来了吗?!
、《乱世》8
“妈的,老子跟你说啊,孙擎苍你肯定想不到!”
刚又帮助警察局镇压了一场学生运动回来的孙擎苍前脚迈进宪兵队大门,后脚赵扬就一脸猥琐隐秘的表情凑了上来,还把自己的大嗓门特地往下压了几度,结果还是漏风一样的传出老远。
孙擎苍转了转脖子,不太有兴趣的样子自顾自地往里走,连腔都没接他的。
倒是赵二队长不屈不挠地跟着他的步子,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力特地提起了孙擎苍去听戏场场不落的宏祥班的当红旦角华清。
这次孙队长还真的停了脚步转头看着他,那双没了帽檐遮挡的剑眉有一边的弧度比平常挑的高了一点,说明孙队长现在有了听八卦的兴趣。
赵扬咽了口唾沫,眉飞色舞地说:“那个小日本,他居然喜欢男人!”
孙擎苍侧了侧脸,免得兴奋的唾沫星子就喷到自己脸上来了,顺便嗯了一声以示话题可以接下去说了。
“他看上华清了!从今儿开始华老板的戏他场场都全包!妈的,之前真是没看出来,居然是个喜欢走后门的……”
赵二队长越说越来劲,一气儿思维发散扯到了“他妈的,那小日本之前不会还看上咱了吧?!”,一脸如遭雷击的表情,却没等到身边的回音。
他偷瞥了眼已经神色如常的孙擎苍,又深深地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谁不知道孙大队长是宪兵队一枝花啊。要看上也该看上孙大队嘛!
他还在心底为自己的机智好评点赞,旁边的孙擎苍已经脚步不停地只剩了一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孙大队有点不太高兴——因为他最爱的娱乐活动没有了。
赵二队一看整个宪兵队唯一值得让自己奉献八卦的大队长走人了,立马追了上去,誓要听一句大队长的评价。
于是被拽住胳膊简直像是遇到狗仔队一样的孙大队冷笑了一声撂下“关我屁事”四个大字,挥袖而去。
然后今天的戏就算是都拍完了,沈大牌着急火燎地还没走进化妆间都已经把上半身扒了个干净,六块腹肌明晃晃地在裤腰以上,让人想探究一下到底下面还有没有遮住两块。
然后就拎着自己装衣服的包进了化妆间花了半分钟换好衣服一阵风似地从片场直接刮回了酒店。
等他打开一路回了房间打开卧室房门,秋大少已经抱着一碗蜂蜜水随着开门的声音从电脑上移了目光幽怨地看着他。
“我、都、要、饿、死了好不好?”秋大少说着就从电脑椅上站了起来直接跨到床上再蹲下。身抬着沈大牌的下巴抱怨:“是不是有人NG了?”
“嗯,李彦琛的性格演赵扬本来就反差比较大,他今天似乎状态也不很好…”
说话声逐渐就因为越挨越近的嘴唇距离而低了下去,到最后干脆就凑到一起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偶尔翻覆泻出的缠绵水声。
“呵,看起来你是这里比较饿了吧小斐白?”
长吻之后分开的时候沈泽渊就顺势压住了秋斐白,瞳色幽深地这么说着手就垫在秋大少的臀部上,暧昧地捏了两把。
倒是秋大少像是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伸手拍了拍沈大牌的脸拖着长音说:“去——做——饭。”
“好吧好吧,”沈泽渊说着就举起双手坐了起来,“想吃什么?”
“随便炒点炒饭就行了,”秋大少边说边转过头去看电脑上的时间,然后皱着眉说:“都八点多了,算了,不吃了。”
沈泽渊进厨房的脚步停了一停,有点无奈地转回来看着坐在床上一脸严肃的秋大少说:“你就为了等我回来做饭也没叫前台送餐,结果我回来了你又不吃了……”
“想把胃饿坏吗?!”
等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秋大少已经又被扑倒在了床上。
秋斐白懒洋洋地躺成了一个大字型,不知道是因为饿还是纯粹又犯懒了,只有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转:“晚饭吃得太晚才对身体不好。”
他这么一副懒散得像是冬天好晴天的时候瘫在阳光下晒太阳的猫咪,着实让人觉得不趁机做点什么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于是沈大牌也果真不负美意地缓缓地把手伸进了只有一根带子的浴袍底下,甚至在他的手触到乳。尖上按揉的时候,秋斐白都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完全没在思考整个放空的样子。
“我说,起码咱们国民CP的YY小说里,也有一半都是我压你啊~”
最后那个忽然飘起来的尾音是因为有只做怪的手已经伸进了秋大少洗完澡才刚换上没多久的内裤里正试图把他欲。望真正挑起来。
“嗯,骑乘听起来也不错的样子。”
沈大牌居高临下地笑了。
那点尽在我手的胸有成竹的掌控感和他正滑陷于情。欲之中火力全开的性感交织在一起,就诱惑得直晃人眼。
只是被压在下面看起来处境岌岌可危的秋大少却是一脸无辜地弯着眉眼说:“可我还疼啊。”
在这个瞬间,即使对自己的雄性荷尔蒙自信如沈泽渊,也有了一刹那的挫败感。
只有419和买。春这种事才是只顾自己爽了就行。
“而且,性生活频率太高了对身体也不好。”秋大少淳淳善诱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专治男性。病症的老中医或者教授生理课的帅气老师:“像你马上就要到三十岁了更要注意节制啊。”
那个奇怪的“啊”字尾音听在沈大牌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我怕你再过几年就不行了啊”的简写,让还占据着有利地形的沈大牌面色狰狞了那么霎那。
他开始思考再来一次调。教的话,会不会让自己爽一点。
“晚安。”
秋大少这么说着,本来还懒洋洋瘫成一条直线的两只胳膊就环上了沈泽渊的头颈,像是只亚马逊丛林里体态柔软的森蚺环住它的猎物。
蜻蜓点水一样的轻吻落在沈大牌因为不爽而平抿的嘴唇上,然后他就闭上眼松开手大喇喇地把要害全部亮给身上的沈泽渊,似乎在表达上或者不上这个问题的选择权在于你的意思。
沈大牌死死地盯了他几秒,发现他大概是真的搞了个巴黎是不设防啊问题是你要做侵略者还是绅士的见鬼选择给自己。
于是几秒过后沈大牌只能翻身坐起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自嘲一笑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差点就跳票了!
原因是我犯懒了。。。。
和自己做斗争神马的,真是劳心啊_(:3 」∠)_
、《乱世》9
在后台上妆的华老板有点疑惑地细听了很久,原本应该闹哄哄一片除非正式开场不然根本安静不下来的前台今天反常地寂静无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今天是有人包场了?”
正忙着给他上泡子的王姐手下动作不停地回道:“听说是包场了,不过具体是哪位我倒是没听见班主说。”
说到这里王姐有些讨好的意思笑了笑:“包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宏祥班的台柱,什么大场面大人物没见过。”
华老板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深究下去,只能腼腆地笑了下不再说话。
直到掀开出将门的门帘前一秒,华清的脸上才有一瞬间难得的凝重——他有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