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景飒抱着她,俯在她耳边。
他说,“姐,你一定要幸福!”
景娆当时便红了眼,景飒只是笑着挥了挥手,又回到实验室埋首大堆的实验数据。
两人手掌紧扣,相依相扶,漫步在氛围宁静的大学校园,独享这片刻的温馨。
看着一辆辆飞驰而过的单车,男生女生们灿烂无忧的笑脸,景娆突然生出一种自己老了的错觉,硬是逼着姜育恒牺牲美色,假扮了一回大师兄,借了人家小学妹的单车。
姜育恒推着单车向她走来,高大的身影在雪色的掩映中,阳光的衬托下仿佛踏空而来的天神降世,高大俊美,神圣庄严。
他拍了拍后座,无奈地笑道:“上来吧。”
景娆笑弯了眼,斜坐在后座上,伸手牢牢圈住他精壮的腰肢,头安心地枕在他宽阔的脊背间。
冬季难得的暖阳,从树间、楼宇间折射出斜斜的金光,金黄色的光点撒在黑色的沥青道上,明暗交织,割碎了时光。
穿行在长长的林荫道上,光秃秃的枝桠投下横横竖竖的倒影,沐浴在温暖的光线中,两人的心渐渐靠近、熨帖、暖和。
坐在后座,景娆一手搂着他的腰,两条修长的美腿在空中轻晃,微眯着眼,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薄荷香,是她最喜欢的沐浴乳的味道,单车平稳穿行,祥和,安宁。
前方的路,仿佛要蜿蜒到地老天荒。
两人到了学校正门,将单车交给门卫,告诉他有个小学妹会自己来取。中午,两人到品汤居解决了温饱问题,下午景娆非扭着姜育恒去海洋儿童乐园。
姜育恒哭笑不得,“小乖,你多大了?”
景娆掰着指头算了算,一本正经地答道:“反正比你小,还小了,嗯……六岁!”
姜育恒眉心一皱,没想到他和小乖竟相差了六岁,都说三岁一代沟,他们这是足足隔了两条沟诶!
“嫌我老了?”
景娆眯着眼,上下扫了扫男人,端着下巴,“确实是有点儿……”
“不怕,岁数大,会疼人。”姜育恒立马找好理由为自己开脱。
“就不怕人说你老牛吃嫩草?”
“不怕!我就爱啃你这颗嫩草……”边说还边在她耳边哈气。
景娆红了脸,骂骂咧咧把男人给拽进了海洋公园,还专往孩子多的地方挤。
两人玩了一天,装了大学生,又当了猴孩子,景娆困了,姜育恒载她回了景宅,然后又开着他的专用悍马往Somnus去了。
这次聚会是大伙儿约好的,他本来答应了带女朋友去见见兄弟们,没想到……
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147瓶酒竞技,三角恋情
“哟,老二来了!”萧逸端了杯红酒悠游地品着,第一个发现推门而入的姜育恒。
姜育恒点点头,走到沙发一头坐下,顺手为自己也斟了杯,举杯跟齐俊彦、薛宝宝、陆辰轩分别打了招呼。
齐俊彦的眸光有些复杂,薛四面色阴晴不定。
陆辰轩伸着头往门口的方向直瞅瞅,“咦?怎么不见二嫂?”
姜育恒是答应了要带女朋友来见兄弟们的,萧逸和陆辰轩早就好奇得心痒痒,要知道几人之中,就数姜育恒没正式谈过恋爱,平时也洁身自好得紧,从不乱搞男女关系。有段时间他们甚至怀疑过这丫的性取向!
没想到陆辰轩的一句话,让齐俊彦瞬间沉了脸,薛四干脆直接撂了酒杯。
萧逸、陆辰轩皆是一愣,姜育恒目光逐渐深邃起来。
自从从齐俊青口中无意得知姜育恒竟是小七的男朋友,齐俊彦的心情变得很矛盾,很复杂。兄弟的人品没得说,绝对的正人君子;能力智谋也是一等一的好,华夏最高特别行动作战队锋刃093的首长,高级指挥军官,韬光养晦多年,逼得老爷子们也不得不妥协,最后一鸣惊人,火速上位。
单凭这股韧劲,这般谋略也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就连爷爷提起他也是颇为忌惮。
小七是他从小护着疼着长大的妹妹,比亲生妹妹还要亲近的存在,他希望她可以一辈子幸福,当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主,可一旦她选择了姜育恒,那就意味着卷进了权力的漩涡,不得不面对官场军界的勾心斗角。
他不愿意自己疼爱的妹妹看到那些肮脏得不堪入目的东西,也不愿让权力这口大染缸污染了她的美好。
况且,姜育恒的性格素来冷沉,肯定不知道疼人,那丫头又是个十分活泼的主儿,心思敏感细腻,他怕最后受伤的会是她。
如果齐俊彦知道天晟易主、郑王两家反目都是他口中那个不知疾苦、纯白如纸的小公主一手策划的,不知道他会不会惊掉下巴呢?
如果他见到口中那个性格冷沉的姜育恒在某七面前耍赖撒娇求虎摸的怂样,又会不会咬掉舌头呢?
所以,最后的一致结论就是——这两口子伪装得太好——某长官装深沉,某七装天真!
从景娆口中听到“姜育恒”三个字,薛宝宝最先的反应是难以置信,冷静下来细想之后更觉得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两个人根本八竿子打不着,他想,小么正在气头上,或许只是随口说了个男人的名字来敷衍他,或许她只是不愿就这样轻易原谅自己,或许……
他有太多的理由说服自己那不是事实,可是心底那种隐隐的恐惧和不安又作何解释呢?
所以,当他得知姜育恒要带女朋友来见他们这帮兄弟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惊,然后是喜,随之是深深的惶恐。
惊的是,姜育恒真的有女朋友了;喜的是,那不会是景娆,因为她恐怕是不愿见到自己的;惶恐的是,那万一就是她呢?!二哥的女人,曾经的爱人,命运真的会开这种无情而讽刺的玩笑吗?
他慌了,所以他早早来到了约定的地方。等待是如此煎熬……
命运的囚徒在乞求上天的宽恕,渴望着轻判。
而她,是最终的法官!
“她……有事。”姜育恒算是回答了陆辰轩先前的提问。
萧逸顿时兴味索然,陆辰轩瞬间化身泄了气的皮球,他还等着看传说中的二嫂呢……
薛四暗暗松了口气,嘴角的笑意回暖,眼中飞快划过一抹犀利。
只见他端着酒杯朝姜育恒走去,轻巧与姜育恒手中的杯子一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杯中红色酒液轻荡,他笑道,“二哥请不动二嫂,该罚!”
姜育恒黑眸深邃,轻笑开来,仰头一饮而尽,红色酒液入口,夜色愈发迷离。
他轻笑着拭去嘴角的酒渍,反扣酒杯,一滴不剩。
他说,“的确该罚。”
薛四一愣,随即朝众人笑道:“今夜……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萧逸、陆辰轩一扫先前的沉闷,齐齐来劲儿,爷们儿的世界没有女人也一样潇洒恣肆!
五个人到最后都有些喝高了,齐俊彦闭目不语,姜育恒面色酡红,薛四眼光迷离,萧逸歪歪斜斜,陆辰轩引吭高歌。
薛四挣扎着从沙发上起身,摇摇晃晃来到姜育恒跟前儿,举了酒杯,一仰头,先干为敬,扣下酒杯便朝姜育恒笑道,“二哥,该你了。”
姜育恒抬目凝视着眼前双眼迷醉的兄弟,抿唇,静默,不语。
正闭目养神的齐俊彦倏地睁开了眼,伸脚踢了踢薛四的脚跟,严厉的眼神暗藏警告之意。
陆辰轩停止了高歌,萧逸有些懵。
气氛陡然凝滞。
大家都发现了,今晚的薛四很不正常,一个劲儿地猛灌自己,还拉上姜育恒垫背,也不像是兄弟间适可而止的打闹玩笑,反而偏执得带上了认真和竞技的意味。
薛四邪邪一笑,盯着姜育恒,一字一顿,“二哥,你、不、敢、吗?”
姜育恒眼中黑色的风暴骤起,高大的身躯缓缓离开了柔软的皮质沙发,站在薛四面前,笔直而挺拔,宛如青松翠柏,只见他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一字一顿,“有、何、不、敢?”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各自操起桌上两瓶尚未开封的红酒,拔塞,仰头,红色的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降低,看得其他三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有料到薛四会发出如此幼稚的挑衅,更没料到的是姜育恒居然二话不说就接下了?!
反应过来的众人连忙上前抢下酒瓶,就依两人这样胡塞海喝的做法,等瓶子一空,就可以直接打电话送医院洗胃灌肠去了!
齐俊彦心里隐约已经猜到这两个人所为何事了,只是苦了萧逸和陆辰轩从头到尾都是懵圈儿的!
这时,Somnus的大堂经理战战兢兢地推开了门,待看清楚包间里面是何状况之后,更是吓得两腿发抖,身体打颤,连忙低下了头,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倒是很想落荒而逃,可楼下的小姑奶奶还等着呢,那姑娘是老板亲自交待不可怠慢的人物,他、他也着实为难啊……
被人夺了酒瓶的薛四正窝火,余光瞥见进门处缩成一团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经理,一肚子鸟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瞬间化身雄狮,怒喝道:“你他妈高粱杆儿似的杵在这儿膈应谁呢你?!是不是工作太闲,干脆去帮中年大妈扫厕所算了!”
经理那个委屈啊!今儿算是撞到火药桶了!老板这是拿他撒气来的……
可怜的经理颤巍巍伸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面如土色,犹疑了一瞬,咬咬牙,死就死吧!
“老板!楼下有位小姐找,她说她叫景娆!”
“你他妈……她、她说她叫什么?!”薛四舌头有些打结,因为酒精的缘故,有些麻麻的。
“景、景娆。”
姜育恒身形一顿,眸色瞬间黑沉如夜。
“快!让她上来!”薛四已是一脸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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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会发生虾米咧(*^__^*)嘻嘻……
☆、148彻底放手,跪求一舞
景娆本是不打算去的,回到家,洗了澡,早早就窝床上躺着去了,可是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折腾到晚上十点,一咬牙,还是决定穿衣服出门。
姜育恒说他们兄弟几个就约在Somnus。
开着车库里闲置下来的大奔小跑,景娆一路上都在深思。
她爱姜育恒没错,也希望两人能够长长久久,她对婚姻依然恐惧,可是却愿意为了这个男人去尝试改变自己的心态,尝试着或许能够接受婚姻。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当着全家人的面承认与姜育恒的关系。
那么,各自拥有不同交际圈的两个人势必会相互融入,她明白姜育恒带她去见他那帮兄弟的目的何在,无非就是努力让她适应他所在的圈子,加入他的人际关系中。
既然如此,她和薛四迟早都会碰面,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所以,她去了。
她已经挣脱了回忆的桎梏,从曾经的伤心和失意中走出,可是他却并没有放下。
或许只有让他认清现实,他才能真正放手。
薛四,一直都是洒脱的,不羁的,恣肆的,这样的他不该为儿女私情所牵绊,更不该被一个女人困住了前进的步伐。
景娆刚推开包间的门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似曾相识,却早已波澜不兴。
她说,“你喝醉了。”却并未挣脱他的怀抱。
隔着男人宽厚的肩膀,她看见了不远处黑眸幽深,漠然而立的姜育恒。
那双黑眸就这般直直望着她,不带猜忌,只有关怀和担心。
景娆笑了,这个男人是如此相信自己,即使亲眼所见,也固执地等待她给出合理的解释,没有怒目相向,没有拂袖而去,就只是这样定定望着她,带着坚毅和……偏执。
这辈子,她何德何能?能遇见他,爱上他……
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仿如三月最明媚的春光,景娆轻拍着薛四的臂膀,像一个慈祥的母亲,哄着襁褓里脆弱的婴孩。
她说,“都过去了。”仅以两人可闻的音调。
柔和的嗓音像微风中摇晃的柳枝,婉转,温柔,包含着宽恕、原宥以及祝福。
薛四浑身一僵,四肢冰凉,眼角一抹水光滑落,沉痛地阖上双眼,敛下眼中所有的爱恋与痴迷。
他说,“真的……回不去了吗?”
景娆退出他宽厚温暖的怀抱,三年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凝视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然后拥住他,凑近他耳边。
她说,“请,一定要幸福。”
然后,彻底离开了他的怀抱,飞奔投入姜育恒双臂撑起的避风港。
薛四的怀抱温暖而细腻,带着春天的和煦与绚烂,而姜育恒的怀抱则是沉重而稍显冷漠,但却仿如巍巍大山,矗然而立,坚韧不拔,让人无比心安。
她说,“哥,我们走吧。”
他笑了,“好。”与她十指紧扣,相携离开。
“你怎么都不惊讶呢?”
“我猜到了。”
“呀,好臭!老实交代,到底喝了多少!”
“不多,也就一瓶。”
“今晚罚你睡书房,一身酒臭,难闻死了……”
“我会洗得很干净。”
“可嘴里还是会有味道啊!”
“我可以刷到没有味道,正好试试你上回买的口气清新剂……”
“……那好吧……”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薛四两行清泪滑落。
是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断肠处。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幸福,那我放手,给你一片无忧的蓝天,还你一段无垢的爱恋。
从今以后,你的幸福,与我无关。
我会努力幸福,只因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