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落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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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落娇红-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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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样不行。”她虚弱地想拒绝,却挣脱不掉。

“没事的。”

他含混地呢哝一句,和着酒意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脸上,眼中带着痴醉的神情,迷惘地看着她。

休休脑子里晕乎乎的,本能地挥手想要挣开他。但不知是气力不济,还是渴望被他拥有,她没能成功。她的头不断地摇晃着,声音绵软得连自己都不闻。

“我怕。”

他的吻轻轻地落了下来,将她的最后一个字含住,道:“不用怕,你早晚是我的。”

这句话如同定魂针将她的心定住,她无力地瘫软了,再也无法拒绝。萧岿手劲极大,休休厚实的曲裾绵袍已经褪去,内衫滑落到了手肘,蟹青色的肚兜下,白瓷细腻的肌肤裸露了出来,在月色下,透着令人心悸的清白。那一刻,萧岿脸上的迷惘消失了,带着些微的狂热和亢奋,俯身,毫不犹豫地压了下去。

月色似纱,稀薄而昏暗。整个行宫笼罩在夜的静谧中,夜空里仿佛有女子破碎的呻吟,很低很软。不多时,一阵轻柔的风掠过,伴着竹叶的清香,一切恢复了平静。

休休半拥着被子,犹带泪痕的面容藏着凄楚。她的心思有点睖睁,目光定在白色褥单上的一点落红上,心中满溢着不舍。她无声地将褥单拢起,慢慢地放在自己胸前。萧岿凝视着休休,目光已经被怜惜和柔情淹没。他忽然伸手,将她缓缓拉向自己。

=“我抱着你,你就不会害怕了。”

=炫=“我不怕了。”她哑着声音道。

=书=“那你还怕什么?”

=网=“什么都不怕了。”

她抬起眼,向他投来怡然平静的微笑。他英挺的轮廓半明半暗,那唇却是扬起,朝她微微一笑。两颗激跳不止的心,此时方逐渐安定下来。

他抬指,轻柔地抚摩她的下颏,最后划过她的颈脖,一块温润的莹白躺在手中。

“这是什么?”

她温柔地笑道:“我父亲送我的,我一直戴着。”

他却将它解了下来,掂在月光下仔细端详,笑道:“不是什么好玉,却是你贴身的东西。把它送给我吧,权当定情之物。”说完,兀自将它压在枕头底下。

休休也不阻拦,只是笑:“那你送我什么?”

他更紧地揽住她,咬她的耳朵,说着情意绵绵的话:“我把我整个人送给你,包括我的心,够了吗?”

她感动无语,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浅月在暗蓝色的天空中缓缓移动,繁星在静静地闪烁。一颗流星划过漆黑的天宇,瞬息消失在无垠的夜空。

一入二月,竟接连几场小雪,江陵丝毫没有春天的气息。萏辛院梅花开得早败得也早,草木皆萧瑟着,在寒风侵袭下难吐绿意。

沈不遇的脸上却是挂着春意,对休休的节制也松懈了许多。大概对除夕那夜的事有所猜料,他并没有责备休休,反而更加笃定他的想法:三皇子妃非休休莫属。

早在年前,因三皇子选妃,所有正二品以上的王公大臣,纷纷将自家千金的名册呈上,连梁帝看得也是眼花缭乱。沈不遇亲自督办,最后初定了四十名品貌端庄的,以备在十九日那天筛选。选妃一事,正如萧岿所言,只是走走形式而已。

休休身着刚做的淡黄曲褶彩条襦裙,安静地站在大铜镜前。镜子里的自己如蹁跹彩蝶,眸子潋滟生波,似望着自己,也似透过镜面望向极远的地方,萧岿在那里朝她含笑招手。

“漂亮,真漂亮。”身后的柳茹兰不禁连声道。

“小姐这身打扮,一定把其他人比下去了。”燕喜也是拊掌称好。

休休有点害羞,顾左右言其他道:“免冠礼一定很隆重吧?”

柳茹兰边检查衣裙,边笑道:“那是自然。听老爷说,依着寻常法度,储君还未确定,无须大肆铺排三殿下的免冠礼。穆氏立储受阻,皇上心里高兴,借着北周宣帝的懿旨,办得既隆重又热闹。这下好了,全后梁的人都知道三殿下会是太子!”

“三殿下要是太子,小姐就是太子妃。”燕喜插嘴道。

柳茹兰敛起笑,一脸肃然道:“就你嘴快。知道啥叫祸从口出?你这一嚷嚷,被外人听去难免生事,有失沈家的名声。你若是为小姐好,先闭嘴不说话!”

燕喜吓得直吐舌头。

柳茹兰拾起裙摆的一角,突然发现了什么,啧啧惋惜道:“怎么漏绣了几针镶银丝?”接着吩咐燕喜,“快拿去尚服局,让绣工补上了。”

休休连忙劝道:“算了,不过是漏了几针,补补就是。再说裙摆这么隐蔽,外人又看不出。”

柳茹兰执意要去,说了一大通道理。休休知道柳茹兰看重此事,也就随她了。

所有初选的人家纷纷将绣服拿到尚服局赶制,燕喜去的时候,尚服局一派忙碌,绣工更无空闲。燕喜等了半天,才将补绣完的衣裙带回。

下了马车,刚小心捧着衣裙想进府,却听一侧有人叫她,转身看去,原来是天际。

燕喜很久不见天际,见他面容暗淡,比以前清瘦许多,便站着不说话。

天际回老家过完年后,便终日忙于公簿事务,暂时将自己与休休之事搁在一边。前几日听说三皇子要选妃,休休就在名单之列,他便再无心思,心里终日难过,不知不觉又来到宰相府门口。

看到燕喜,天际仿佛见到了休休,自是心中郗殻В皇庇锶а酝蛴镏换梢痪浠埃骸八寐穑俊�

燕喜有点难堪,走又走不得,表面应付道:“小【。③ūωω。】姐很好。”

天际的眼光落在彩衣上,俊朗的眉宇间添上一层阴郁,道:“是她那天穿的吧?”

燕喜想起二夫人的教训,不许漏了话,便支吾着不语。天际也不追问,嘴角抽动,却是在苦笑:“认识她十几年,竟没看清她如此薄情寡义。被沈不遇熏陶,她想必也成了贪图荣华富贵之人。”

“储天际,你说什么呢?小姐如今是相府千金,当然要参加遴选了,这能怪她吗?你是她娘家人,不替她高兴,还说些冷言冷语的废话,亏她还天天念叨你的好!”

燕喜说完,瞪了天际一眼,甩着辫子进府门去了。

天际自是不敢跟上来,木然地站着。

燕喜回到萏辛院,将此事一说,休休便急急地跑了出去。

府门外,早没有了天际的踪影。

休休怅然地望着小道深处,不由得叹了口气:“天际哥一定是误会我了,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选妃之日临近,祠部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此事也成了全后梁最热闹的饭后谈资,人们都在猜测天赐良缘会降福到谁家身上。沈不遇突然紧张起来,嘱咐休休不许出门,专等选妃之日。

这一天,萏辛院来了个不速之客—郑懿真。

懿真虽是名门出身,生性却不羁,家里就她一个女儿,父母便惯着她。休休想起萧岿被贬的时候,懿真不顾一切跑到行宫门口恸哭的情景,知道她是敢爱敢做的女子,不免好生欣赏。对她的突然而至不惊讶,反而兴高采烈地招待。

懿真也在遴选的名单之列。上回来见休休,她满脸的轻松,今日过来,却是紧张莫名。

刚坐定,她便开门见山道:“我家灏哥哥真是的,不回来过年就算了,连选妃也不参加,那么好的机会白白错过了。你不会惹他生气了吧?”

休休与燕喜对望,笑着道:“我哪敢惹他?四殿下待人温雅,也不会无缘无故生谁的气。再说,男女之间,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少也要讲个缘分不是?”

“这么说,你是放弃灏哥哥,盼着被三殿下选了?”懿真目光灼灼,逼问道。

休休语塞,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懿真极为轻微地一哼,直言说:“沈休休,你知道我是喜欢三殿下的,不许跟我抢!”

站在休休身侧的燕喜抢嘴道:“懿真小姐,那是皇家选妃,不是地摊卖货,自有遴选的规矩,谁抢谁了?三殿下爱选谁,那是他的事,你要是知道他的心思,就别上这儿来,直接跟三殿下说去!”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懿真转向燕喜,怒骂,“这种事要你一个奴才多嘴吗?我特意过来,算是看得起你家主子了,哪儿轮到你说话?”

休休面色一凝,淡然道:“承蒙懿真小姐看得起。如果你是来叙旧的,我欢迎。你如此咄咄逼人,让人难以消受。别的我不想多说,请回吧。”

“我父亲官儿不及你干爹大,据说此事你干爹暗中插手,就怕他别有所图。”懿真冷冷一笑。

休休闻言,难以自制地起了一身寒栗。懿真朝她逼近,极冷的目光寸寸盯着她。

“我告诉你,我想要的东西,我不择手段也一定要到手。若是真的得不到,我宁愿拼个鱼死网破,别人也休要得到!”

懿真临走时留下的话,还在休休耳畔萦绕。如此狠,狠得令她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三殿下没选她,她会怎样呢?”休休不免有点惧怕。

燕喜并不在乎地哼了哼:“我就看出这次她来,别有用意,原来打探虚实来了。小姐,这人还是少惹为好,明显你是斗不过她的。她只是吓唬你,不会怎样的。没选她是三殿下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怕什么?”

休休沉吟片刻,默默叹了口气,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还是有点儿怕。”

众所周知,选定三皇子妃之后,后梁将有一场旷世大婚,新女主人便会入住行宫。朝野上下,有沈不遇那般紧张忙碌的,也有穆氏那样冷眼观看的,更多的人是议论推猜的。

当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显得惬意轻松,比如萧岿。

行宫里向来幽谧少人,年后却呈现热火朝天的景象。湖里又新建了亭榭,作为婚房的大殿重新涂了上等油漆,各种名贵的花木源源不断地搬入……爱子心切的梁帝正想方设法将行宫变成天上的琼楼玉阙。

萧岿并未露出半分异常。对他而言,这是父皇所赐,是理所当然的。任何繁缛礼节都是走过场,他只要牵住心仪的女子之手就好。

二月间的气候依然料峭,萧岿遛马回来,随手褪去身上的外氅。秋月唯恐他受凉,吩咐宫女在炉里生了火。萧岿心情好,坐在火炉旁边,掀开镂空铜盖,亲自调起了炭火。

“又有谁来过?”他问。

秋月报出一串人名。萧岿皱了皱眉头:“吩咐下去,最近我不想见客。”

“奴婢也是头次看见殿下这么开心,以为殿下不烦呢。谁都不见吗?结婚是人生大事,大皇子想必会来。”

萧岿勾起一缕笑,又似严肃地说:“大哥来,你一定要好生接待。立储之事殃及无辜,大哥虽然为人大大咧咧的,但皇后是他亲生母亲,他过得也不好受。”

正说着,外面蒋琛来报,大皇子萧韶来了。

很快,萧韶风风火火地进来,嘴里嚷嚷着:“三弟,每次来你这行宫,风景别样不同。你如今是全后梁最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不会把你哥忘了吧?”

萧岿站起来迎上前,将萧韶迎到炉旁坐定,笑说:“方说曹操,曹操就到。怎么不见你的蓝紫金刚?”

“改养海东青了。三弟若是有空,去鹰坊瞧瞧,凶猛着呢。待磨掉野性,咱们用它捕猎,绝对是消遣享乐的好东西。”

“我哪有你这般悠闲?”萧岿笑说,“免冠礼一过,我理应为父皇分忧解难了。”

因外袍袖口有点下滑,险些碰到了炭火,萧韶见了,忙伸手帮弟弟卷起袖子。兄弟俩相视而笑,浓浓的手足之情弥漫。

萧韶也不谈海东青,望了望周围,确信无人,才轻轻地咳嗽一声,神秘兮兮地道:“三弟,十九那日,你到底想选谁?”

萧岿有意开玩笑,有点漫不经心地答:“宫中教坊开了几个月,大哥天天去凑热闹,该见过的都见了,帮我选一个?”

“三弟你这就不上道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刚从母后那里听来一个消息,出来的时候,碰见沈不遇沈大人往后宫方向走,是不是赶巧了?”

萧岿并不上心,只随口问:“什么无聊的消息?”

萧韶再次查看周围,轻轻朝萧岿耳边咬了几句。萧岿身子一震,冲口道:“你母后身为一国之母,净干些狡扇诡诈之事!她明知我不会相信她的话,故意借你的口,真荒唐!”

“我这不是不相信,才悄悄告诉你吗?母后和嵇大人一本正经的,据说嵇大人还下去暗查,说得有板有眼,还真让人不得不信。不过若真如此,这岂不是亲上加亲,我还替三弟高兴呢。”萧韶半是委屈,口无遮拦道。

只听哐当一声,萧岿手中的钳子扔进火炉里,迸溅起细小的火星子。萧韶慌忙躲避,见萧岿笑意全无,满目寒气,不觉吓了一大跳。

“好了,算我胡说成不成?芝麻大的小事,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激烈。三弟,大哥向你赔不是,当我没说。”

“出去!”

萧岿喝住大哥的话,眼中有一闪而过的阴鸷。萧韶见势不妙,只当他耍脾气,又是摆手又是作揖,少不得安慰几句,便匆忙走了。

萧岿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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