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愣了愣,才缓过神来,干笑两声又道:“将军真是有趣,真是有趣!那么恕下官愚昧,敢问将军,那么您所为的又是何物?啊?哈哈……”
“为了一个人”对方不假思索道,语毕扬首望向金殿之中。
那官吏随即打了个寒颤,——皇…皇上?!!原来……流言非假啊!——这样,想要让他下马还不简单?!那人想到这,不禁一笑……
白驹过隙,转眼已过半年又是一年仲夏夜。
塞外天际辽阔,夜色愈浓,星光璀璨,漫漫无垠的星河似乎垂手可得,而又无比遥远。镜轩一袭战袍未解,坐在篝火边。跳曳的火光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一头长发不知何时削短了,如今随意的挽在脑后,鬓角的碎发凌乱地散下。他抬头,星河映入眼帘,眼中却比星河更深邃。不一会儿,他半解战甲,掏出一个锦袋,锦袋中的,是一张破旧的信纸,迎着焰火,字迹已显模糊——
“那一要求,还想要的话就滚出来见本王!”——
“这个傻瓜……”每每看到这封信笺他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是一年仲夏,星光依旧,只是不知故人可好……
一双细白的手忽然拂过他的耳廓,镜轩颤了一下,连忙掩起手中的信。那人边反手将他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边道:“将军又在傻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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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歌安最疼爱的小角儿终于出场啦(???)?
文笔粗糙,故事草草,但是有钱的捧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来咧~~~~~~
第卅章 不思量,自难忘 (2510字)
“滚”镜轩瞥了那人一眼,是蒻秧——军中的兵役,因小有才智,为人细心谨慎,如今也算半个军师。
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战场之上。那时烽烟四起,角光满天,战火燎燎,一片厮杀。却让镜轩在千军万马中瞥见了那个身影——羽珹?!——只是一瞬即逝,甚至令人来不及分辨是现实还是虚幻,却令他不住心中一紧。
——是的,太像!以至于他不顾一切策马奔腾,穿过千军。最后坐骑被敌方斩断前蹄,他一下子跌落在地。落马是致命的,稍有喘息之余,敌方便纷纷卯足了劲向他袭来。
那一刻,是执念,他笑了。
再醒来之时自己已在军营之中。
“将军!您醒了?!”有人忽然叫道,三步并两步,伏在自己床前。一双白皙而细长的手正紧紧地扯着他身上的被子——是他?!
镜轩一惊,将那人揽至胸前,一个翻身便将他压倒在地,“谁派你来的!!”怒色泗溢。
那人愣愣的看着他,缓缓才苦笑道:“将军,您先起来好吗。”声色温和如水。
“小人蒻秧,是军中兵役,家道中落,便把小人卖来参军……”听着蒻秧的自述,镜轩上下打量着他,此人身材瘦弱,而皮肤白皙,一双青眸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更大更亮,倒不是怎般的神采奕奕,而是一种温和,如同映照在清泉中的明月。而他又举止文雅,一袭粗布军衣,显得和他毫不相称。
日后,镜轩才注意到这么个人,原来因性格温顺,与人和善,而又聪智过人,他与军中众人关系都很好,平日里大家都帮着护着。那日他惹怒了镜轩,镜轩一气之下罚他身挑沙袋于日下站上一天,竟有千人求情。
“在看什么?”蒻秧毫不理会,伏在镜轩的肩背上,侧头微微一笑。
“不关你的事”
“哼哼……”那人笑了笑,声色依旧温和,宛如炎炎夏日中拂过的一席凉风。
他在镜轩身边坐下,仰头看着星空,长吁了口气道:“又是仲夏,这星河虽美,却遥不可及,显得不真实。倒是入秋后……对了,将军亦是江南人吧,到那时候,江南的桂花便会纷纷绽放,满地黄花堆积,放眼,天地共色,真好~……啊,还有…”他忽然想到什么侧头望向镜轩,面带喜悦:“据说到深秋时节,桂花便酿作琼浆,那桂花酿可是一绝呢,每每只能闻闻,一直都想尝上一口呢,等到战士结束可要邀将军来上一杯~”
——桂花……?记忆被狠狠地刺痛,镜轩忽然想起在山寺后的桂花林,纷飞如雨的桂花絮下,女人单薄的身影。——那时他便讨厌桂花,甚至是恨。
镜轩一把推开那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若是想家,就给我早早滚回去!”,说着将信笺折好,正要收入锦袋,却忽然被蒻秧一手抢过。似乎是失去了生命一般,镜轩忽然大怒。蒻秧着实吓了一跳,却很快平静下来,他躲过镜轩,一个回身跑到篝火的另一边。
镜轩努道:“拿来!我命令你!”却见那人笑眼依旧,只是多了一份寒意。
————“呼………………”————锦袋落入火种,燃起一团瑰丽的妖娆的火焰,还未挣扎就已瞬间化成灰烬!
怔怔的看着这一切的逝去,镜轩脑袋都放空了,一刹那的窒息,仿佛心,也跟着被燃尽。他两眼无神,死寂一般,徐徐走向蒻秧,只一手扣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按倒在地,似失去了一切理智,疯狂的,想置他于死地。
蒻秧依旧笑着,眼角淌下泪水,喉咙哽噎住的感觉伴随着呼吸的困难,越来越浓烈,眼前仅有的光亮也暗淡了,几乎要昏死过去。
“是……谁……让你,变成…这……个样子……”他知道自己会死在这个男人手下,却用尽全力唤了一声,如同即将被掐灭的烛火般微弱。——“镜“……”轩”……
那双掐住自己咽喉的手,颤抖了一下,忽然松开了,下一瞬,连他自己也不知所措了——几滴热泪垂下,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第一次,见到这人哭。
“为什么……为什么……”镜轩不断问着,埋入蒻秧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蒻秧知道,他不是因为自己而哭,而是因为那个曾经无数次这样唤他的人而哭。
而彼时的皇都之中正一片沸腾——因羽珹已二十有六,却无佳偶,皇上发下皇榜,为羽珹招募佳人。皇上只求羽珹自己钟意,因此不限门第。皇榜一下,全城炸开了锅。也正因如此,即使羽珹终日足不出户,不见他人,王府的门坎也修了又修,换了又换不知多少遍。
消息传得很快,而传到塞外,是一个月后的事了。一次战役我方损失惨重,向上汇报要求增派五千精兵,却一次派来两万士兵,其中竟有不少老弱病残之人。明眼人都知那摆明了是要给王轩颜色,似乎是认定了王轩年轻,亦无实战经验,此战必败,因此损失愈重,领军之人责任越大,而若战胜,以众兵之名,也难显实力了。众人气只气唯有镜轩本人毫不在意,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让人觉得他虽武艺高强却对军事毫不上心,处事任性随意,因此难以一统众人,军中对此也忧心忡忡。所幸有蒻秧为他疏通众人,化解纠纷,以齐军心。
那些新兵中年老病残的,没事便喜欢围在一起闲聊,因此京中王爷招亲这种大事不用多久便传遍了整个军营。镜轩,自然也知晓了。
蒻秧急急忙忙地冲进镜轩的营帐中,里面却空无一人。他心中一慌,到处寻找,最后终于在河边找到了他。那是一事黄昏,边塞的落日很美,宛若胭脂,他的身影沐浴在那浓丽的霞辉之中,那般的凄美。
蒻秧缓了缓气,笑道:“将军,好雅兴呀。”那人闻声,微微侧过了头。
蒻秧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夕阳红已挨着地平线,很快就要沉没。
“不哭么,上次可是哭得像小孩呢~”蒻秧直接道,依旧笑颜看他。
镜轩的身子颤了一下,侧过头,竟然只是,微微扬起嘴角!淡淡的笑容似乎要融化在绵绵云霞之中。
忘得了么?——这般的微笑却让蒻秧心中莫名的恼火,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百般错杂的心情,但他知道,其中有种情绪,叫嫉妒。
就这样,他们没有说其他的了,直至夕阳完全沉没,最后一道阳光在天际泛起,浓艳的一抹晚霞收尽最后的妩媚,如一道血痕,挣扎着没入夜色。转瞬即逝。蒻秧忽然又道——“若,我死了,将军您会为我落泪么……”
镜轩侧过眼看他,“蒻秧,你知道我不喜欢你。”
那人轻笑,双睫密密的交织在一起,蔚蓝的夜幕将他白皙的脸印照成一种冷蓝,略显苍白。
“那么,如果在遇到那人之前先遇到了我,…您会喜欢上我么?”
“那不可能的,不是么。”
对方犹豫了许久,最后缓缓道:“有的能的哦,呵呵,其实在很久很久前,我就遇见过您了……”
第卅一章 不过玩笑一场 (2539字)
人生如戏,戏,不过戏谑一场。
“以前有个女人,是妓子。与城中富豪之子相恋。正如当时众人所说——‘他们不会有好结果的′——那女人怀了孩子。在妓生中这是不被允许的,甚至可以说是犯了大忌。人们开始对她冷嘲热讽,有人甚至觉得不该留他们母子在世。最后女人还是挨过了那七个月的漫长时光,孩子意外提前出世,女人难产,险些要了她的命。但她都熬了过来,母子平安。可她太天真,太傻,太笨!竟抱着孩子去找那人,那人恼羞成怒竟让人打了她一顿,花了钱为她赎身,还留下了她一辈子也花不完的‘安抚金’。女人死灰一般地活着,后来她没有离开,而是在那男人府坐对面的长巷子中,开了家妓院。全城最大的青楼。生活的磨浊下,她变得刻薄小气,尖酸泼辣,唯利是图。而那孩子也慢慢长大。
有一日,她突然发现那孩子像他,太像!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恨他,自然也讨厌那孩子,是这孩子!带来了她这辈子一切的不幸!女人开始拿孩子出气,让孩子替其他妓生干活…
直至有一天——她得知有达官贵人竟有那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甚喜招揽男色!他们觉得,女子娇滴如花苞初放固然可贵,而男子若是如此则更为极致!那些人竟愿一次开高出头牌姑娘十倍的价格来买男妓一夜,这种恶趣味逐渐成为一种有钱人只见不可言语的扭曲的“瘾”。
这种好事女人岂能放过?!于是她将目光放在了那孩子身上……
她不让他干活了,而是先逼着他短时间内没日没夜练习诗词歌赋,弹琴下棋。等他技艺学成,再派人生生地洗掉了他一层皮,催生另一幅嫩肤,一番打扮,那孩子在竞标的台上一站,竟也有两分姿色。最后有个官爷看中了那孩子,一次性付了千两银,将他,买入府中……
终于,那孩子十九岁了,过了年龄便犹如鲜花枯黄,那官爷有了不知多少新宠,早已将那孩子冷落。日子年复一年,岁复一岁,死灰一般。
后来有一日,那大人告诉他,有件事要他去办,事成后,他便可自由——他说,有个将军啊,也喜欢男人……”
——是,几乎相同的经历!——
镜轩怔怔地看着蒻秧,没想蒻秧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捧腹。
“将军真的傻傻的听蒻秧讲这么长的故事呢,您不觉得这故事太没创意了么?锵锵~前面这么多废话都是为了引出最后一句‘他说,有个将军,也喜欢男人……’呵呵”
“一点都不好笑。”镜轩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啊,看在蒻秧讲了这么长的故事份上,您好歹也笑个给蒻秧看看啊……”
镜轩回过头,淡淡一笑半带戏谑,“但你的故事还未完啊,本将军倒想听听,那少年是如何‘在很久很久前,就遇见了’‘将军’的?”
对方顿了顿,又是大笑,回答道:“那很简单了~因为‘将军’也去青楼,总要有人送茶水糕点啊,那时候少年就对‘将军’格外注意……”他说着,定定的看着镜轩,一字一顿继续道:“一 见 倾 心…………”
啪————
“你到底是什么人!?”只听镜轩努道。蒻秧倒在了地上,霎时一把短刃已直抵在他的胸前,明月升起,皎洁的月光洗涤过利刃,反射出一道寒光。他看着刀锋,再看向镜轩,还是那温如清水的笑:“……将军真的不记得我了么?呵……在您的记忆中,我连一道背影,倒没留下……”
镜轩没有说话,只是将利刃移直那人的脖颈。
“呵呵,将军想知道,大可不必用这个……”说着他别过头,镜轩这才将刀收入鞘中,背对着他坐下。
“……有人告诉我,完成最后这个任务,我便可以自由,不必年年岁岁困于深宅之中。蒻秧自然知道,我们这种人,哪有什么所谓的‘自由’?但当我知道对方是那个我本再也无缘见到的人后,我快高兴疯了——第一次,感谢自己来到了这个世上。
这个任务很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再容易不过。但…若是仍无完成,即使将军大获全胜,凯旋之后也会用‘行为不检,伤风败俗,有违天理’一由,推你下马……当然,至于在军中便死了更好!不管是战死的,还是……被暗杀……都无所谓,一了百了。所以啊,他们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