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管是战死的,还是……被暗杀……都无所谓,一了百了。所以啊,他们将我安排入军,安插了好几人在我周围,一是保护这颗棋子的安全,二自然是监视其的一举一动。计划实行,一开始,我也曾抱有幻想,逃了多好?但后来我才发现,一切并非那么容易……”蒻秧看着那人的背影,凝结着月光,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他缓了口气,坐起笑道:“不过……”说着突然伏在镜轩的身上,在他耳畔低语:“还要看将军是否愿意帮蒻秧完成这个任务了~”声色绵绵,化作一股暖烟。
乍暖还寒,镜轩一把推开了他,起身瞥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依旧是那个背影。
——“来人啊,琥珀公子流血啦!快来人啊!”————他看着那半倚在湘房门口的人,那么多人为他而手忙脚乱,他却依旧淡淡一笑。
“蒻秧你在这干什么?!这都乱透了!大人一会就来接你,还不回房准备去?!”领头的姑娘焦头烂额,一路小跑来,见了他愣愣地杵在那便催道。
“但是琥珀公子他……”
“但是什么?!那也与你毫不相干!回去!”
——嗯,原本,一切就与自己毫不相干,若是当初没有踏出房门。而只一念,如今一切都不得已。
。
王府每日门庭若市,四方应榜而来的媒人数不胜数。羽珹一回到府中变被一个个手持画像的媒人纠缠,其间竟还有媒人想为自己做媒!羽珹忍无可忍方下了逐客令。
“哟,这不是名震京师的‘活月老’,程媒人么?!”离去的那一群媒人中有人忽然喊道。
“哼哼,妹妹也在呐,这是为哪家明珠牵线?”
“瞧这话说得,咱也只是糊口饭吃,哪比得上您?!”
羽珹正经过回廊,听见媒婆细细长长的声音就生腻,这要走,却听那媒婆继续道:“听说那年轰动全城的武状元与黄大小姐的婚事,正是您操办的呢!”
“都是过去的事,说起来那郎才女貌,真是好一段佳话,本以为就此重振名声,后半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没想……”
“怎么啦?”
羽珹在漏窗后停下脚步,只听那媒婆长叹一声——“你不知道?!哈哈,当年也算轰动全城了,姐姐我差点丢了金饭碗!…”
那人说着环视四周,小声道“……就是啊,新娘子给死了!”
第卅二章 破 晓 ! (2276字)
大漠长烟,几抹星火燎然,肆意吸取烈阳的光热。阳光万顷,将众军的战甲打亮,反射出耀人的炙热的光。
昨日军中竟收到了一份“礼物”——一副木棺。依据了中原人的礼葬习俗,蛮夷人张狂的玩笑。
军中上下顿时震怒,要求立刻上阵讨伐蛮夷之卒。主军师协同各个佐将联名求见领帅,要求出兵。
而唯有镜轩本人毫不在乎,第一反映却是开外大笑。随即写了封传信。
众人急聚一堂,为讨伐之事商议。
镜轩撑坐在桌上,一语不发,一群人跪在地上一再相逼。他无意侧目,却在角落看见了蒻秧,于是坐正,信口问道:“蒻秧说呢?”
各个将领齐齐望向蒻秧,有人带头道:“正好,蒻秧,这可并非儿戏,我方屯军此地之久,养军千日用在一时,此时是最好的起火点。你在军中也有一席之地,决策可需谨慎啊!”
“原来蒻秧有如此份量呐……”蒻秧应到。
“那是自然!!”其他的将领立即补充道:“蒻秧深得军心,如今将军也向你征求意见,你可不是军中最重要的人儿,说吧,我们在这驻扎这么久,是时候发动一击啦!不是吗?!蒻秧,你说!”
蒻秧看了他们一眼,再看向镜轩,微微一笑,那一笑显得比以往都沉重。末了他开口道:“打吧,这仗,是该做了结了。”
“说!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羽珹的忽然出现着实吓了两个媒婆一大跳,她们俩立刻扑跪在地上。
那一媒婆刚要开口,却被另一个拦住,她小声告诫道:“姐姐忘了进来时管家说的话么?!”
“此府之中言及王轩将军即使死罪!”她想起了这句话,顿时哑了口。
羽珹一急,上前将那媒婆一把拉了起来,提着她的脖颈努道:“说!”
“哎哟哎哟!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我……呃不!小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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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已经打响,一声号角喧天,千里沙场万里寒!千军万马之首,镜轩一身战甲,手持玄铁宝剑,一声号令,虎狼之师嘶吼着杀向敌方,令整个战场顿时沸然,似要吞噬整片疆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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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状元爷迎娶大将军之女,一次联姻便可保他仕途无量,大好风光,多好的美事!但大喜之日春宵夜……状元爷竟然,逃婚!”
羽珹心中一顿,那雨夜的事,纵使一生穷尽也难以于记忆中抹去,愈想忘记却愈加清晰。
“那晚状元爷跑了,本来应没人知晓,但却被一家丁撞见,家丁连忙召集大伙追寻。大雨倾盆,谁也不知这时候,能有什么如此重要,竟值得新郎官弃新娘子不顾冒雨出逃。整个府都乱透啦,没人敢也没人有空去理会新娘,只知那时她一人跪坐在房门口前发呆,别提多失魂落魄了。天底下哪个女子受得了成婚当天丈夫出逃?!遇上个性子薄的,什么做不出?!恰巧,黄大小姐……就是这么个薄性子的人。最后当新郎官莫名其妙地回来时,却发现……她已……”
就如浴尽暴雨而凋落的一抹艳丽的胭脂红,惊诧了世人。
“你说什么?!那后来呢?!!”羽珹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媒婆,追问道。
媒婆一吓,结结巴巴道:“还有什么……什么以后不以后的?!王爷不知么?!……那以后王大人因此得罪了黄大将军,辜负爱女之仇如此,怎么会就这么放过他?!更别说还什么荣华富贵了!但即使与黄大将军反目成仇,王大人却依旧将新娘作为自己的妻子,并且为她守灵三年,算起来,差不多就是今年了……”
羽珹没再听下去,脑中已经放空,一秒两秒……他突然默默道了句:“……是我害了他……”
媒婆一时没听清,又反问了一句。
“是我的错!都怪我!!”羽珹抬头,两眼茫然无神,退开两步,一手甩开想要扶住他的那两媒婆的手,怒道:“滚!都给本王滚!”
三年了…自己有意封锁所有与他有关的消息,却也多多少少知道些排挤打压他的计谋……而他却未有一日不上朝臣拜,明明那么放荡不羁,不爱约束,他早可弃官而去,乐个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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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叫你不要跟来的么?!这算是违抗军令吧?!”
蒻秧靠在镜轩背后从容一笑,戏道:“将军是为我担心么?没关系的,不是有你么?”
镜轩一刀扫过袭来的敌人,抓起他的手向后推开,努道:“滚!”
蒻秧趔趄两步,被满地死尸绊了一跤,一个倾倒便成为敌方的攻击目标。镜轩啧了下嘴,一把将他拉住,施力将他稳住,掩在自己身后。“都说了!你留下来只能是我的累赘!”
那人依旧笑着,将佩刀缓缓拔出鞘,背对着镜轩道:“那么,就让蒻秧为将军做些什么。我的背后就交给将军,将军的背后……就交给我……!”说着挡下一击,刀剑摩擦出花火,他一个顺势便将利刃插入敌人腹中,滚烫的鲜血溅了一身。
镜轩看着那半举空中浸染鲜血却又微微颤抖的手,只是冷哼了一声。
沙场上刀光四起,硝烟漫天。那蛮夷之人各个精壮力大,即使受创在身,也能牟足蛮力一通乱打,我军立马占了下风。一场死战持续多时,死伤自然众多,而敌方越战越勇,势气节节高升。
镜轩、蒻秧与其他少将被敌军一个团阵阻拦,一个转势便被包围其中。敌军虽各个力能扛鼎,但却少有头脑。
各个少将立马采取逐一击破的战略,令镜轩一下子便杀出了重围,蒻秧紧跟其次。却在这是一把冷剑向镜轩刺去。寒光闪过,蒻秧想都没想便当了上去,一下子跪倒在地!
四周众人几乎同时喊出他的名字。镜轩猛然回身,那人跪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几把把大刀正齐齐向他劈去!镜轩心头一紧,一瞬的冲动,他要救下那人!于是不管不顾的向那人奔去。
却已来不及!
——不要!!
第卅三章 为君黄泉路上唱 (2057字)
——哐——同时发出的刀剑相撞的声音铿锵有力地奏响。那几个少将与其他兵卒竟纷纷为蒻秧出手。
其中一个将蒻秧搀起回身冲不远处一脸愣怔的镜轩怒吼:“还发什么呆!!!?快将军师带走啊!!”
镜轩立马大步向前,蒻秧腹上有伤,于是他索性将蒻秧一把抱起,向阵营所在方向飞奔而去,不需言语,一路有便众人纷纷替他开道。
不知是跑了多远,汗水加夹着浓酽的硝烟,滑落在怀中人的身上。
“算了,将军,放蒻秧下来吧……”怀中的人忽然道,声音微颤。
镜轩瞥了他一眼,那人的脸色泛白,嘴角擎着一丝苦笑。他来不及多管仍向前奔跑,只道了句:“别说话,要到了……”
那人换了口气,揪住他的衣袖又道:“蒻秧……活不了多久了,将军还是放我下来吧……”
“闭嘴!”
那人揪着衣袖的手忽然一紧,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笑,是无尽的苦涩。
——“就让蒻秧……最后,任性一次吧……”
镜轩的身子颤动了一下,继续向前奔跑,最终还是在一小块空地上缓下脚步。
“将军?!”身后为他们抵挡刀剑的士兵不由喊到,“将军三思!快将蒻秧带回军营啊!”又有人怒喊。“将军!若那孩子有什么闪失我定为你是问!”最后齐齐喊到:“将军!!”
即使他们在耳边再如何咆哮,镜轩都未理会,他停下脚步,将怀中的人轻轻的放下,低眼看见那人温文如水的笑。蒻秧坐到地上,触及腰间的伤口,一阵剧痛涌来,令他不住长长地倒吸口气,紧锁的眉心渗出冷汗,汗水一直淌至眼角,已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但他还是笑了,勉强着舒展双眉,缓缓睁开眼看着镜轩。
“果然,还是会很疼……”
抓住的双肩的手不由一紧,镜轩半带怒意反问一句:“难道你早已打算……?!”
“呵呵,其实将军应该为蒻秧高兴的……不是么?反正…任务完成了,他们便会将你我一同推向断头台……”是啊,如果能任性地爱你一回…该有多好,不关天荒地老,不关海誓山盟,只是这么简单的爱着。最后即使你不爱我,亦可以自私的,自私地将你占据己有。
“你是傻瓜么?!不要讲了!”
蒻秧缓了口气,哽咽了一下,剧痛令他不住咬紧了嘴唇,片刻咬痕处滋出浓浓鲜血。“但是蒻秧完不成,也不能完成这个任务……他们当然不会放过我……现在多好…能死在战场上…死在……”他沾满鲜血的手颤颤巍巍的捧在镜轩的脸上,他想说,死在‘最爱的人’的怀中,直到生命的最后,他还是没有勇气这么说,末了,他目光柔和,充满了未有过的幸福:“死在了……将军的怀中……”似忘却了所有疼痛。
镜轩忽然觉得似被什么哽噎住了咽喉,胸口温温热热地,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不值得,你明明知道的……这不值得!再说,我不会让你死,不会让你死!”
蒻秧已看不清了,唯有倾尽全力捕捉他的声音与体温,久违的温暖,自记事以来,他所处碰过的人都是冰冷的。趁大脑还听使唤,“……抱我一下好么……”他说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热切的要求。
镜轩深吸了口气,强打微笑,将手环过他的腰间,轻轻挽起,受了挤压,鲜血不断喷涌而出,浸染了他整只手。
他将另一只手环到蒻秧颈后,将他紧紧拢入怀中。蒻秧将下颚搭在他的肩上,热泪润湿了镜轩的肩头,他已经不觉得痛了,也许是麻痹了,也许只是太专注了。
耳边的厮杀声成了背景,只留下怀中人的一口叹息:“真好……”一团纸塞到了自己胸前。
最后,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他的声音。响在耳边。
他说——“送给你……”脸上依旧是那如水般温和的笑,永远的笑。
他无力地瘫坐在原地,将那团沾着血渍纸绽开,是两封信。
当他打开第一封,顿时愣怔!
——竟是那封羽珹写给自己的信笺!!——信笺虽已褶皱,却毫无缺损,带着他的余温,——这是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温度。那晚的每一幕在脑中跳跃,不断不断。
还未平静的他打开第二封,
……
终于,在下一秒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喷涌而出,心头似被千刀万剐,疼痛到令人窒息。
一张破皱的信纸上清晰的书写着几行字,如他的人一样,温文如水而又极秀美的字迹,传送的是属于他的笔触,属于他的口吻。
——将军,蒻秧死后,请将我的头颅取下,悬至对方的军旗之上。
蒻秧深知那些家伙的脾性,若他们还有良心,定会一心报仇,不顾一切奋勇杀敌。
将军嘛,一定要活着,因为,及军大获全胜,您定要到蒻秧坟前,倾洒一杯桂花酿~
泪痕已干,镜轩轻轻的抱起蒻秧,在他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