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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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未央-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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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太后关心了刘舜几句,对我道:“越儿,兄弟没有隔夜仇。彻儿好不容易才回京一次,等他回了封地,要见面就难了,你要多与他亲近亲近,知道吗。”

“奶奶,孙儿会的。”至少现在会。

窦太后放开刘彻,正色道:“你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带彻儿来见奶奶吧。奶奶听说上个月匈奴人又在边郡劫掠。越儿是想出兵?”

大婚前夕出这种事,饶是我脾气再好,也开心不起来。我心知窦太后不会同意,还是想来看看她的态度,现在明了了,我不禁失望透顶。妇道人家,总是向往虚假的和平。

我表示大汉现在还是休养生息、无为而治来得好,敷衍过这个话题。

窦太后满意道:“三天后就是你和阿娇的大婚,一切是否都筹备好了?”

我笑道:“奶奶,大长公主已经向我确认了几十遍了,你就等着我把阿娇接进宫吧。”

大婚当日,我换上红色吉服。

未央宫宫门至前殿的石板路,铺着长长的红色绸布。百名宫女列成两排,迎接陈皇后进宫。

乐官奏着雅乐。

阿娇也穿着大红的吉服,由馆陶大长公主和侍女扶着,笑着向我走来。今天的她,那样的骄傲艳丽,艳丽的让人不敢直视。

花瓣在素手中,飞遍整个未央宫。

大臣,诸侯,藩王,尽皆观礼。宫外更是汇聚了成千上万的百姓。

阿娇走到我跟前。我牵起她的手。

阿娇并不似寻常出嫁的女儿般羞涩,她直视着我,露出明媚的笑容:“刘越,你要永远喜欢我。”不是请求,而是命令。然而我怎么忍心拒绝这个大汉的宠儿。

我笑着携她上台阶,拜见窦太皇太后、馆陶大长公主和堂邑侯。

繁琐的仪式要连着进行三天。阿娇先被送入寝宫,我来到宴厅,上千人济济一堂。田汀呛堑亩晕揖淳啤q加び胨智袄础<改昵疤锿‘还是窦婴的门客,现在两人已经平起平坐了。

韩说笑盈盈的上前,双手捧爵道:“臣祝贺皇上。”

我喝尽了酒,道:“韩说,你也该成家了。可有喜欢的女子?”

韩说望着我笑道:“皇上,还没有。”

“你家中长辈不在,朕就帮你物色物色,如果你看上谁家女子,也可以告诉朕,朕为你提亲。”

“谢皇上。”他仿佛比我还开心。

“韩大人,过来过来,我们都等着你开席呢!”七八名少年官员围坐一圈,嘻嘻哈哈的冲他招手,顺便对我作揖。我并未太拘着这些少年,又逢我大婚,因而他们很随意。

“殿下,臣先去了。”他不等我回答便转身,脚步有些踉跄。

我这才看出来,韩说瞧着清醒,其实醉的厉害,不但叫错了称呼,也不如平时那般一板一眼。

“去吧。”大殿的帘幕被春风吹起,我微微眯起眼睛。

外面天高云淡,笔直的树干高过了宫顶,几片绿叶夹杂在锦团般的繁花之间。帘幕半掩间,韩说一袭春衫,隐约竟显出几分韩嫣当年的风流。

向太傅和诸大臣敬酒,又七七八八喝了不少。

最后在藩王中的一个冷清角落找到了刘彻。两人对喝一杯。

阿娇和窦太后派来的内侍悄声道:“皇上,您今天大喜,不能再喝了。”

我放下杯子,对刘彻笑道:“胶东王是不是觉得长安的美人太少,宴会无趣?不要紧,一会儿雅乐尽了,会有新曲。朕准备的佳人一定不比胶东的娇娥差。”

正说着,大殿中央,乐师们奏起新乐。

“你难得来长安一次,开心些欣赏吧。”我拍了拍刘彻的肩膀,回到首席。

大殿的喧嚣安静下来,清雅的琴瑟声和钟鼓鸣声中,一个国色天香的少女款款而出。

她随《佳人曲》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妖娆。

其实不仅这名少女,连奏曲的乐师和她身后的陪衬,也无一相貌平庸。一曲结束,众人皆如痴如醉。尔后众人不再私下闲谈,注意被吸引往大殿的中央,宴会渐入佳境。

侍卫禀报说刘荣今天并未出宫,而是安分的在未央宫里。我点点头,抛下内侍,一个人出去散心。虽是大喜的日子,我却难以像寻常人家的少年般单纯的快乐。

我有些醉,在走廊上望着遥远的蓝天,敲击栏杆,回忆起刚才的歌。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

却被人拽住胳膊。

“阿彻。”我身形晃了晃,看清了面前的人,“你何时出来的。”

刘彻定定的看着我:“阿越,我想跟你要一个人。”

“谁?”我笑问,“你说,朕一定给你。”

“刚才在台上……”

“是她?行,朕这就带你去看她。”我牵着他的手腕走向乐伎坊,七八名内侍跟在身后。

坊内,少年少女们,莺莺燕燕,香氛扑鼻,红袖遍地。

“看来陛下对这里很熟悉。”有人的场合,他知趣的不以小名相称。

我对他笑道:“写出那首新曲的名叫李延年,跳舞的是他妹妹。说起来,这对兄妹还是阿彻的母亲赠给朕的。今日朕便将他们两人转赠与你吧。”

李氏兄妹上前见过我和刘彻。

刘彻脸色微黑:“谢陛下,可臣所说的并非他们,而是,韩嫣,”他艰难的说,“臣听说他被充为了乐伎。”

“胶东王还真是长情。”

我示意李延年带路,李延年笑着牵起我的袖子,将我们引到一个罗幕围就的隔间。

“臣只是觉得,韩嫣这样的人,在这里度过一生未免浪费。”他解释道。

“是吗,可是朕倒觉得,韩嫣在此地才不算屈才。”掀开罗幕,里面陈设简单。两张席,一个矮矮的黑漆红里长几,一只兽纹铜镜,一个方形漆奁。

少年背对我们跪坐着,松开发髻,让长发披散,继而将青丝挽住,发梢垂在腰间。

接着,打开妆奁,取出胭脂首饰。从额头开始,用白色细粉熟练的擦抹。铜镜里,本来就淡的眉,更是几乎至于无色。

他捻起眉石,勾勒出黛眉。

眼看着一个美貌少年渐渐消了踪迹,而一个绝色女子一点一点的在面前出现。我不禁赞叹天工之妙。

刘彻踟蹰了半晌也未唤出声。

韩嫣在镜中发现了我们,轻轻一笑,柔柔的转过来。他对刘彻的出现,并未表现丝毫惊异。

我在他下拜前将他扶起。韩嫣的妆容尚未完毕,红润的唇被遮成淡淡的粉,精致的唇线若影若现。

我挑起一抹胭脂,从他的唇尖,染至下唇。

红若流朱。

我醉的有些厉害,顺着身体的意愿将韩嫣压在案间,在他的双唇上辗转舔舐,韩嫣朱唇微启,专心的逢迎。

好一会才想起刘彻还在。我放开韩嫣,摇了摇发晕的脑袋,吩咐他去筹备献舞,隔间里就剩我们两人。

刘彻眼中满是痛心疾首。

“阿彻,心疼了?”

“我只是没想到韩嫣会变成这样。我害了他。”刘彻低着头说。

“回宴吧,你想要他,朕给你便是。”我道。韩嫣除了美貌以外,对我不过是无足轻重之人。

他自嘲的一笑:“阿越,我真正想要的是谁,难道你不知道?”

正要出去,刘彻的话让我心头一跳,还未反应,便被他从身后抱住,尔后将我按在殿柱,覆唇而上。

我一时忘了推开。

却见罗幕揭开,刘舜笑着走进来:“阿越哥哥,我一直没找到你,侍卫说你在这儿。”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呆住了。 





53、兄弟

酒向来能够加深人的欲望,降低人的意志。
少年时迷茫摇摆的兄弟情谊,和紧随着短暂的甜蜜而来的背叛,让这个意料之外的吻冲的一干二净。
刘彻的动作粗糙而笨拙,没有任何技巧,只单纯为了掠夺和占有。
他的呼吸粗重,两人的双唇挤压在一起,他用舌尖撬开我的牙齿。粗暴直接的动作伤人伤己,既咬破了我的嘴唇,也弄破了他自己的舌头。
如同多年前两人第一次的接触,像缠绵更像噬咬。丝丝血腥的甜腻,夹杂在醇绵的女儿红里,激起我潜藏在血脉中的兴奋,恨不得将他狠狠压在几案上,当场要了他。
然而他的隐隐的孤注一掷的绝望,让我有些心软。似乎一个推开的表示,都会让他紧绷的心神崩溃。
我忍住冲动,承受着他唇舌的侵略,激烈的回应着,同时按住刘彻的肩膀,免得被挤的不能呼吸。
缠绵的间隙,被酒烧的迟钝的大脑忽然回过味,刚才我好像看到了……刘舜?
少年才跨进来一步就呆滞了,他睁大的眼睛,满是震惊和迷惑。
让年幼的弟弟看到这样的情景,可真是不妙。刘彻拥的太紧,若要我用剑将两人隔开,势将难堪。
我搂住他的脖子,将他反按往殿柱回吻,直到他稍稍放弱了力气,才推开。
一声轻而沉闷的碰撞。
刘彻才温暖了一些的眼神,化作暗昧痛楚。
“胶东王还真是热情。”擦了擦嘴角的血痕,呼吸和心跳逐渐平复。
随着刘彻的离开,沸腾的血液微冷,胸膛间空荡的感觉让我有些遗憾。幸好寝宫里还有阿娇在等我。
我掩饰住脚步的踉跄,若无其事的牵起刘舜的手,带他出去。
另外两个人显然无法平静。刘舜低着头,用力的抓着我的手。
“刘越!”刘彻重重的踢翻妆奁和几案,他暴怒的声音竟带着些哭腔,“我宁愿你一刀杀了我,你别这样用不温不火的态度折磨我了好不好!”
零零碎碎的珍珠玉石滚了一地。
我在门外听到此言,忍俊不禁:“胶东王,朕与你乃是一对亲兄弟,谈何折磨。朕知道你片刻离不得美色,今天才如此失常。朕今晚就派人将韩嫣和李氏兄妹送到你府上,并准许你带他们回胶东。可好?”
身后没有任何应答。回头看去,刘彻靠殿柱坐着,脸埋在膝中,疲惫的仿佛肩膀都被重负压垮了。
坊外的春光照散了从乐伎坊带出的一身乌烟瘴气,照不散一阵阵的头疼。内侍再度围上来。
就近穿过小径,走上回廊。日光从树缝照下,有些微暖意。
刘舜抿着嘴,眼睛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阿越哥哥。”他摇着我的袖子,溢满眼眶的泪水轻轻一眨,便坠成泪滴。他就像桃树上一朵最水嫩的桃花,晃着露珠,细腻纯白的花瓣尖染了一抹粉。
“怎么了舜儿。”我揉揉他的头发。
“阿越哥哥……阿越哥哥……”刘舜越哭越厉害,我停下步伐,为他拭泪。
“哭什么呢。”我温声问。
“阿越哥哥是舜儿的,不是别人的。”刘舜抽抽噎噎的说。
“哥哥怎么会是别人的呢。舜儿可是朕最重要的弟弟。就算朕成了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我示意内侍们站开点,摸摸他的头,将他抱进怀里。他两年来没怎么长,不及我手肘高。
刘舜小声哭着说:“阿越哥哥,刘彻他刚才强迫你,都是舜儿不好。舜儿在奶奶身边这么久,都没让奶奶忘记刘彻,反而逼得哥哥不得不容忍他,是舜儿没用。”
那也算强迫?我不过是不急着动手而已。
我轻松的笑道:“别往心里去。舜儿已经做得很好了。”
立了陈皇后,窦太后确实将一部分朝中实权转移到我手中。
我于是加速了尊儒术,抑诸子的步伐。朝中儒家出身的大臣渐多,升迁也更快。并且下令,在大汉各郡开立学院,启蒙书为孝经,策论的题目以儒家学说为主。
窦太后暂时还没发话反对,但我心中一直不安。
我总觉得,她像是一个看似宽容的老太太,容忍着小孙子的坏主意,看小孙子堆积着自己的堡垒,并不急着阻止。只等堡垒越来越高,在即将完成时,抽去最底下的一块基石,让所有的辛苦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惴惴不安的希望那一天不要到来。
随着韩说、卫青等人渐渐能独当一面,我将他们一一派出去,身边的近侍换了新人。李当户的遗腹子李陵,现在四岁,我吩咐李广好好照看,等他长大一些便送进宫来。
卫青有个外甥名叫霍去病,今年十岁。前世残留的记忆很淡,我隐约记得他有些将才。
但这般年纪,他自己都需要人照顾,服侍不了我什么。我只是见他性子有趣,留在身边图个乐。
这些天,对于刘荣的事,我渐渐想明白了。我和他开局虽好,却一路的错了去。
到如今的距离,再远一步会伤心,再进一步也会伤心。这样不远不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要太互相期待,就不会过多的互相伤害。
因此,收到消息说刘荣偷偷出去见刘陵时,我只是淡然的听着,吩咐他们今后多加留意刘荣的动向,便作罢。
谁知过了几天,刘荣前来石渠阁书房,请我屏退了诸大臣,开门见山的说:“皇上,我去见刘陵的事,你想必已经知道了吧。”
我不知他如此说,是打算怎样,吩咐宦者置席,放下奏疏,不置可否的看着他。
刘荣跪坐下来:“我不想瞒着你。淮南王有不臣之心,刘陵一直在京中为他拉拢人脉,打探消息。我也曾经为他们所用,并且做过不利于你的事。”
书房里除了我们,就是几名宦者宫女。我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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