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样对她来说是救赎?
陈云全程静默着,没有说话。
陪着陈小叔离开时,他才说了一句:「放开她吧,小叔。」也放开你自己吧。
这两个人根本不会幸福,为甚麽还要死死的纠缠着呢?
陈小叔微微笑着摇头:「云云,你不懂爱。」
爱吗?
陈云是不太理解这种固执的爱。要是换了今天入院的对象是布莱恩和陈云,他可能不会恨布莱恩,但他们两人的感情也走到尽头了……
说白了就是即使在恋爱中,陈云依然保存着一丝的理性。
看过莫清清後,陈小叔彷佛被注进了新的活力,连陈云也能感受到他身上传出来的欢喜。
陈云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
*
陈小叔开始精神病院和家中两点一线的跑,连工作也顾不上了。他这种被陈爷爷训斥了一顿後才有所收敛。
陈云自从上次见过乔斯後,便再没有收到柏克莱家的任何消息,彷佛……就这样默许了他们的恋情?
这一天,陈云因为批文件的关系而较晚的时候才离开陈氏,天色已黑,他拿出车匙走到停车场时,突然旁边冲出一群拿着棍子的小混混,见到陈云立即举起手上的棍子。
这一群凶神恶刹的小混混,脸上带着狰狞的神情,来势汹汹。
陈云第一时间便察觉到来者不善,立即转头逃跑。那一群一见陈云跑了,带头立即回头大声吼:「追上去!」
陈云到底五谷不勤,跑没几步便被追上了。那一群也不跟陈云废话,直接动手殴打陈云!每个手上拿着木棍﹑铁棒等等的硬物,死命的打!
第一棍砸在陈云身上时,他说实话,他懵了。
「喂!要钱好说……别打!」陈云狼狈地躲避着乱棍的殴打,可是对方置若罔闻,围着一个圈对着陈云狠狠的砸。
这一群忘命之徒,显然收了别人的钱财来取陈云的性命,只见一棍比一棍的用力,直抽到陈云手脚都肿起来了,更多棍子往陈云的头上招呼,一副‘不打死他势不为人的样子’!
陈云身上吃痛求饶,只是没撑住,很快便被打得受伤倒地,只能护着头,四处滚来滚去,希望躲开砸在身上的闷棍!
停车场除了陈云大声的叫救命的声音外,宁静得诡异,保安员也没有一个人来查看,只见保安亭,保安员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没多久後,陈云不知被谁的棍子敲了一下,整个人便昏倒在地上,再无知觉。
*
陈云幽幽的转醒,只觉得头晕目眩,而身上竟然动弹不得,他想要说话,但却发不出声音。
第一个发现陈云醒过来的是一直守在一旁的布莱恩。
只见他双眼满布红丝,嘴唇的皮裂成了一道道,下巴满是胡子渣,他一见到陈云醒来,激动不己,显然哭了出来:「云…云!」
陈云想要抬起手,但是肌肉不受他的控制,他费了半天劲也只能用眼神安慰布莱恩。
没多久後,陈云才发现他嘴上套着氧气罩,他费力想要抬起手,布莱恩察觉到,立即帮他把氧气罩拉下了一点。
「我…怎麽了?」陈云有气无力的说。
布莱恩的眼睛又红了,他狠狠的用衣袖抹去眼泪,想要扯出笑脸,却早已发觉自己的脸已经僵得不像话。
「没事,你安心养病吧。」布莱恩只说了这麽一句。
大抵是药效的关系,陈云没能再说甚麽,又沉沉的睡去。
陈云一睡了,布莱恩立即叫医生来检查,也惊动了在旁边病房睡着觉的陈妈妈。
「云云怎样了?」她激动的用力地捉着布莱恩的手:「他……他不会有事吧?」
布莱恩安慰她:「不会有事的。」
「你怎麽不叫醒我?」她指责:「是不是不想让云云见我?」
「怎麽呢,伯母?」布莱恩可委屈了:「云云就醒来几秒啊……」他都赶不及去通知别人。
陈妈妈咬着下唇,她知道自己不应乱发脾气,可是她心中乱糟糟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陈云已经昏迷了三天,那情况连医生都觉得不乐观!
要不是陈云迟了下班又没打电话告诉布莱恩,布莱恩在家中等了半天打电话过去都没人听才琢磨出可能出了甚麽事,可能陈云在停车场内血都流光了,也没有人发现。
停车场的保安已经死亡,而致命伤就是後脑的棍伤!
所以陈云可算是万幸了,但就是这样他中途也休克了几次……
陈妈妈根本不敢告诉陈爷爷,因为同一时间,陈表哥也遭受到围殴,也是下了死手的打!
只是他比陈云幸运,他回家时被围上的,附近就是屋村,有不少人晚饭後出来散步,发现了躺在草丛的陈表哥。
陈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陈大伯和陈爸爸也从美国赶回来,就是暪着陈爷爷……
要不然,老爷子养得不错的身子,恐怕又会败坏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0 __ 0|||好了,最尾来虐一下身……?
其实这不算虐吧=口=?
……嗯,最尾来小温馨一下…(大误)
、简成
陈家发生这样的大事;除了陈爷爷都惊动了。
其中陈姑姑一听到消息;立即昏过去了。
还是陈姑丈够冷静,虽然也很担心自家儿子和外甥的安全;救醒了妻子後;便和妻子一起赶往医院。
这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布莱恩眼眦欲裂,双拳紧握;还没等完陈云做手术,便打电话给在英国的外公。
他第一次低声下气的请求外公调用军队帮他彻查这件事;他绝对不容许伤害陈云的人可以逍遥法外!
布莱恩的外公接到电话时;心情有点复杂。
自小布莱恩就独立而骄傲的;他从不愿意低下他那高昂的头颅,那怕被佐伦训得再重,那小孩还是那麽傲然。被哥哥推进水塘,死憋着一口气不求救,差点就死了。
布莱恩的外公知道布莱恩没有能力跟乔斯争夺柏克莱集团的掌控权,凭着他那张嘴,要哄他爸爸有多难?
娜沙以为自家儿子是为了大局着想才不跟乔斯争权,只有布莱恩外公才知道他是不屑。
是啊,不屑去争。
外界觉得柏克莱的二少爷就是一个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人,只有让他放在心上的人才会让他展出了不同的一面,就像之前所表现的,独立﹑冷静﹑优雅。
现在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却来求他……只为了不愿意让伤害恋人的人逍遥法外──
布莱恩的外公答应了布莱恩的请求,放下电话,回头女儿说:‘收手吧。’
他知道,那个远在东方的男人,已经完全掳获住布莱恩的心。娜沙继续闹下去,只恐怕布莱恩会越走越远,最终和他的妈妈离了心。
娜沙坐在一旁,自然也听到些许,她的心情很难过,彷佛自己十月怀胎的小孩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
陈家的人死暪着陈爷爷,但第五天时,陈爷爷已经琢磨出不对劲。
捉了大儿子来骂了一顿,半套话半漫骂的,终於从他口中知道了事实的真相。
陈爷爷当下眼前真的一黑,但是他深知自己不能倒下,至少还没有跟那伤害自己孙儿的人同归於尽前,他不能倒下!
一次又一次伤害,陈爷爷也恼了。
他第一时间不是赶去医院看陈云和陈表哥,而是给自己的朋友们打了一遍电话。
上次寄给他陈堂哥照片的人,陈爷爷不是没有头绪的。过程虽然有点曲折,但也查得一清二楚,毕竟东西就从老朋友的秘书部发出来,查查几个秘书之间与谁人私交甚好就能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只是他怜着简成这个无父无母,唯一的监护人狄耿又入狱了,想着为自己家人积点阴德,只是小小的警告了他一下就放手,并没有对他怎样。
想不到人啊,总是会得寸进尺!
这次差点没了两个孙子,陈爷爷再好脾气也恼了。再不发火他以为他是病猫麽?
疏通了所有的关系,陈爷爷才在仆人的搀扶下,赶到医院。
这时陈云已经醒了。
他全身包着绷带,右手和左脚更是打上石膏,头被扎得只露出一张青肿的脸孔,药效过去了,痛得他一抽一抽的。陈云庆幸是他还能感到痛,如果神经被打断了,那他下辈子也不知怎麽过。
而且幸好的是陈云拼命护着头,不然让那群一棍砸下来,就跟保安员一个命运……
这件事闹得极大,媒体像苍蝇见到肉一般,见针插缝。陈云非常庆幸自己成了电视台的大股东,报导还算正面,把大众的目光引去凶手的无法无天之上,而不是把重点放在陈氏干了甚麽得罪了别人。
当陈爷爷走到陈云的病房门外时,就见到陈云正被布莱恩喂着吃粥。
他内心一个咯登,自从经过了陈堂哥的事後,他看男性之间的亲密很是不习惯。
不过他想,孙儿跟布莱恩素来交好,而且断了一只手,估计只是没办法之下才让对方喂食吧?
陈云面对着门口,一下子就见到陈爷爷,他想扯出灿烂的笑容,无奈头被扎到像木乃伊似的,一牵扯,嘴角便隐隐的抽痛。
「爷爷!」
「云云,你没甚麽事吧?」陈爷爷心疼地走过去,布莱恩识相地让出了身边的位置。
陈爷爷满心满眼只有陈云了。
陈云右手和左脚全部被打断,以致打着石膏的样子很是滑稽,头上也有细碎的伤口,被医生谨慎地包扎起来──毕竟是陈氏的三少爷啊,手术室旁边还站着布莱恩和几个英军(布莱恩爷爷的部下),医生也不敢马虎。
陈爷爷看看陈云的手,又看看他依然青肿的脸:「爷爷一定不会放过打你的人,一定!」
「嗯!」陈云内心其实也恼怒非常,只是他手上没有人脉,除了调动记者们的积极性挖地三尺找真相之外,他能干甚麽?
相反地陈堂哥已经用尽所有人力物力,尽量找到简成──那几个凶徒已经被陈堂哥找到,而且严刑逼供之下,他们终於把简成曝露了出来。
气得陈堂哥当场把其中一个打得半残,也不足以泄愤。
另一方面除了陈爷爷外,布莱恩的外公也已经调动军方的力量侦讯,窃听全香港的电话──不得不说,那时私隐权还没普及立法,所以普通市民根本不知道自己一直活在别人的掌控下。
这点陈堂哥显然有点望尘莫及,不出一星期,已经被窃听到一个偶尔的电话提到陈云那宗案件,又说笑着跟对方说警方根本没可能查出简成在那……军方循着这条线索,很快地捉捕了简成,直接压到情报科审问。
──军队就是给力,人没怎麽伤着,已经把简成逼得半疯了。
这些糟心的事布莱恩没有告诉陈云,他的云云只需要安心养病就好了。借这一次的机会,他会把所有威胁到陈云的人都除去,给陈云留下一个安稳的国土。
陈表哥也受伤进医了,陈爷爷大手一挥,陈表哥被调来陈云的医院方便照顾,而陈妈妈基本没怎麽动手,所有活都给布莱恩包揽过去。
这样琢磨下去,陈妈妈也大致确认了,布莱恩就是陈云身边的那个人……
她只觉得气愤非常,布莱恩长得成熟,而陈云看上去又跟高中生似的,她看着,陈云就是吃亏啊,布莱恩老牛吃嫩草!对着布莱恩,她也没甚麽好脸色。
不过到底她还是心疼儿子的,默许了两个人私下的缠绵,还帮忙打掩护,所以之後陈爷爷再没有像第一次来时见到布莱恩跟陈云的亲密行为。陈爷爷因而心中大定,认为自己是多心了。
陈云的伤势不如陈小叔时严重,所以在医院里休息了大半个月後,就出院回家休养了。
这大半个月他简直被陈妈妈和布莱恩捧在手心养了,出医後硬生生胖了一点,陈云看着很不满意,无奈打着石膏也不能做运动减肥,只能从食物入手了。而陈妈妈则觉得胖一点好,天天给他煮高胆固醇的东西,要不是还有布莱恩不时给他偷盗点食物,陈云真想绝食!
对於简成的处理,布莱恩只是跟他提了一句。
陈云拿着电话,沉默了。
布莱恩以为陈云不知道简成是谁,便跟陈云说了大概:「这个人是狄耿收养的一个孩子,觉得是你家害到狄耿入狱才生起报复的念头。之前的事也是他弄出来的,上次技术不是被偷走吗?也是他搞的鬼,真不知有甚麽魅力,一个二个都听他哄……啧啧……」布莱恩觉得简成如果不是走歪路,是一个好苗子啊。那张嘴,哄骗得别人直为他卖命,在风声那麽紧的时候都没有出卖他。
真不知这麽小的一个孩子,是怎麽有这样了不起的能力。
陈云想起了上辈子,简成能让他提拔也是因为他对答能力强,不卑不亢的,只是之後相处下来觉得他为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虽然有点不喜,说了几句後也没放在心上……直到最後……
果然一个人的能力和性格是固定了的,这辈子简成即使中途辍学,最後能混成这样也不错了……
只是,不知道上辈子他的艳照,是简成寄给陈爷爷吗?
陈云有点失落。
布莱恩说了一堆话,也不见陈云回应:「云云?云云……?」
「没事,」陈云说:「只是有点诧异一个小孩子怎麽这样能折腾。」他这辈子不可能认识简成,只能把他当一个陌生的评论了。
「是啊,还买凶杀人……哼,不管他多能来事,也死定了。」布莱恩凶恶的说,尔後想到陈云在电话的另一旁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