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起眉来,“哦?是什么?”
“我早上起来准备的哦,在房间里面,我去拿出来给爹地看!”天天说着就跟泥鳅一样从他的怀里跳出来,跑进房间里面,没一会儿又见到他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贺卡出来。
“爹地,你看。这是我画的。”
是一张不大不小的贺卡,贺卡是用很普通的材料纸做的,折成二叠,淡淡的粉蓝色,上面还有儿子画着的图案。一笔一划,歪歪斜斜的。小孩子手劲不够,所以画图写字经常会有些力道不稳。图是最普通的向日葵花,一共画了三朵,两株大一株小。颜色搭配的很是奇怪,有蓝,有紫,也有黄的。
但天天还是很为自己的作品骄傲,用手指着跟他解释:“这个蓝色的是爹地你,这个紫色的是妈咪,这个黄色的是我哦。”
爹地、妈咪、天天……
一家人……
穆凌宇伸手接过贺卡,心中一片动容,这个儿子虽然才和自己相认不到两天,可是却深知自己的心思,“天天真厉害,爹地很喜欢,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任一苒从厨房里出来,端出了一个透明的小锅子,道:“天天,水果露过来喝掉。”
上画河和化下河下。“妈咪,也要给爹地水果露。”天天走过去坐在餐桌上面,又对穆凌宇说:“爹地,你也来吃,这个可好吃了。”
他闻言笑了出来:“是吗?”
天天用小勺子装了半碗的水果露,又极小心的双手搬起牛奶盒在碗里倒了一些牛奶,这才开心的道:“爹地,这个好吃。”
任一苒淡淡地道:“爹地的这里有,你吃你自己的。”顿了顿又对穆凌宇说:“你陪孩子玩一会,我煮点饭。”穆凌宇正拿着勺子在喂儿子,闻言抬了头:“不用烧了,我打个电话,让饭店送点过来。”印象之中她似乎并不是一个经常下厨的人,何况她忙忙碌碌的,他也舍不得让她那么累。
“外面的菜,调料放得太多了,对小孩子的身体不好。”小孩子的喜好与大人不同,外头的菜一般很难合小孩子口味。
这些年为了天天如果不是工作忙到走不开,她都是自己亲自下厨的,不然就请阿姨过来给天天做饭吃。
“那我来帮你……”他起身就想要进去厨房,却听到她头也不回,直接拒绝:“不用了。”
天天吃得津津有味,这时插话:“爹地你快点吃啊。”
穆凌宇看了看她有些漠然的背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又看了看低头吃的津津有味的儿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天天,可以帮爹地一个忙吗?”
第204章,那个阿姨是谁啊?
穆凌宇看了看她有些漠然的背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又看了看低头吃的津津有味的儿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天天,可以帮爹地一个忙吗?”
天天倏得抬起眼,“爹地,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如果爹地有搞不定的事情,他可以搞定的话,那简直就是太有成就感了!
穆凌宇一时语塞,看着儿子一双黑黝黝的眼,专注的望着他,他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这事情应该怎么和儿子说呢?
“爹地?让我来猜猜……是不是和妈咪有关系呀?”天天确实很聪明,这么小的人就懂得察颜观色,还知道自己的烦恼是和他的妈咪有关系。
他心中一软,忽然就笑了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妈咪好像和爹地有点问题,不然为什么这六年爹地你从来没有来看过我呢?妈咪也没有跟我提起过爹地……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解决问题。”天天舀了一勺水果露喝下去,忽然就垂下了眼,他的睫毛很长,浓密的一排像是蝶翼,“爹地,难道我是那种不能曝光的私生子吗?不然为什么你和妈咪都没有一起生活呢?还是,原来你们已经结婚了后来又离婚了呢?就跟我在法国的时候我们班里面那个小胖子一样,他的爹地妈咪也不住在一起的。他说爹地妈咪离婚了,他只能跟着妈咪生活……”
上画河和化下河下。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还要难回答,穆凌宇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子,一句话就这么在喉咙口,可是却怎么说不出去。
你不是私生子,而爹地妈咪也没有离婚。
只是……中间的过程似乎是有点复杂,他应该如何去解释给儿子听?
正好身后有脚步声,任一苒端着两碗粥出来,“把粥喝了,今天要去新学校报道,一会儿妈咪就带你过去。”
天天却立刻把眼光投到了一旁一直都注视着任一苒的穆凌宇身上,童声朗朗地道出了自己父亲的心声,“爹地你也一块去吧!”
任一苒瞬间接话,“天天,爹地今天很忙,没有时间,妈咪今天会陪你去办好手续。”
“那我不要吃了!”小家伙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面一放,小嘴一扁,一副小别扭的样子。
任一苒无奈,一屁股坐在他的边上,冷下脸来,“不能胡闹!”昨天已经让他胡闹了一天了,今天绝对不允许再让他这样,不然以后的日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过了,她必须要站稳自己的阵线。
没想到,他却忽然出声,“我上午不忙……可以陪你们去学校。”见到她的视线冷飕飕地飞过来的,他有些啼笑皆非,“我是孩子的父亲,这些是我应该做的不是吗?别说我不忙了,就算是很忙我也应该陪着你们去学校的。”
“你……”任一苒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见他的手闪电一样横过来,轻柔地落在了天天的头顶,“天天昨天怎么说的?天天是小男子汉,我们不能让妈咪生气的对不对?赶紧把早餐吃了,然后爹地开车带你们一起去。”
天天一听这话,顿时露出白白的牙齿来,“太好了!”欢呼一声马上垂下头开始吃早餐。
任一苒抬起眼来冷冷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眼神就跟刀子一样,穆凌宇却是刀枪不入地含笑和她对视,她心中一片混乱,索性站起身来,“你们先吃,我去换套衣服。”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天天才抬起头来,对穆凌宇比了一个OK的手势:“爹地,你刚才说要让我帮忙的事情,是什么事情呀?”
穆凌宇想了想,挑眉凑近他,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天天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到了最后两父子的唇角边都噙着一丝算计之后的邪恶笑意。
*****
从来没有想过,天天口中所谓的“一家人”会一起手牵手出门。
任一苒有些无奈,可是就算是知道儿子明明就是故意这样的,她也没有办法抗拒儿子的要求。()一出电梯,她和穆凌宇站在天天的两侧,每人一只手牵着,天天特别的开心,从家里出来嘴角都是噙着笑的,也只有这样的笑才能够让她妥协。
不管儿子是不是故意这样,但是他是真的开心,她也认了。
只是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冤家路窄”。任一苒看着不远处那个娉娉婷婷走过来的妙曼身姿,到底还是忍不住胸口一阵窒闷。暗暗叹息,这个世界真的太小,小到一转身就能碰到自己最不想碰到的人……
穆凌宇刚刚打开车门,准备要抱着天天上车座,就听到了身后一阵略略有些惊诧的熟悉女声,“……凌宇?”
他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一转身果然看到了满脸惊慌失措的关婕妤,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两人隔了一段距离,他只见到她整个人清瘦笔挺地立在那里,大大的眼底深处都是不敢置信,仿佛是风中的柳絮,下一秒就会随风而倒。
任一苒真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好笑?失望?难过?又或者是绝望?
她想,这些都不足以形容透彻,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她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她不想要搅合到这样的三角恋关系之中,于是伸手就去抱天天,看着穆凌宇脸上那复杂难辨的神色,她到底还是懂了,忍下了心头犹如针扎一样的细微疼痛,淡淡地说:“你应该有事情要处理,学校的事情我和天天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去忙吧。天天来……”
“不是,小苒……”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鬼精灵一样聪明的天天也发现了大人之间那点微妙又糟糕的气氛。他圆圆的眼珠骨碌碌的转动,仿佛世界上最纯净的黑宝石,从穆凌宇的怀里挣扎着跳到了地上,拉着他的衣角,伸手指了指站在那头面色惨白的关婕妤,童声朗朗,清脆无比,“爹地,那个阿姨是谁啊?”
第205章,我要的不是对不起
是谁?
初恋情人?红颜知己?
任一苒倒不是真的有那么恶劣,尽管她的确是不可能会喜欢关婕妤这个女人,可是同为女人,她深知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而她也知道那个女人对于自己身边这个男人有着怎么样的感情。
她将天天拉了过来,主动帮穆凌宇介绍:“那是爹地的朋友。爹地现在有事情要处理,天天先和妈咪去学校,好不好?”
倒不是她真的大方,只是不想要孩子幼小的心灵上面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管天天是有多早熟,可是他始终还是一个孩子,在孩子的观念里面,爹地妈咪就是应该要在一起的,而不是和另外的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
天天虽然有些小聪明,不过从小就被任一苒教育得很好,对于这样的场面,他就算心中有疑惑,也自然不会随便说什么,十分乖巧地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拉了拉穆凌宇的手,“爹地,那你要快点过来找天天哦……”
穆凌宇心烦意乱,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到关婕妤,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还没有解决完,现在碰个正着,他知道着根本就是火上浇油。原本是打算处理好天天学校的时候,再好好跟她解释,可是现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任一苒,沉沉地开口:“可不可以给我五分钟?”
她面色十分平静,就连声音都是,“我想五分钟你肯定不够,所以你还是去忙你的事情吧,天天这边不用担心,我会帮他办好手续,如果你真的不放心,到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告诉你具体情况。”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似乎是很赶时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带天天走了。”
她牵着天天就走,他伸手还想要去拉住她,身后的关婕妤却快一步,上前拉着他的衣袖,声音有些失控,“……凌宇,那是……谁?”
穆凌宇在她惊愕又受伤的眼神之下,缓缓地点头,“是,那是小苒和我的儿子,已经六岁了。”
他说的清晰有力,一字一句敲在关婕妤的心头,却仿佛是火烙,痛得她几乎是要死掉。
她几乎用尽了此生的力气,才忍住眼泪,“……你和小苒的?”
他和她的,七年了,他等了她七年,而她也等了他七年。明明两个人在同一个城市里面,明明她每天都可以见到他,可是他始终都对自己保持着最遥远的距离,她再也走不进他的心里去,可是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不动声色地拒绝着自己身边的那些追求者,只是一心一意地等着他,相信他终有一天会看到自己,只要他一回头,就会发现她站在原地,从来没有走开。
刚开始的那几年,真的很痛苦,他发了疯一样找任一苒。她看着,心里痛着,却不能说一句,后来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变得沉默,而她依旧是选择不离不弃地在他的身边。她是真的以为时间就是最好的“忘情草”,她也是真的认为,这两年,他已经越来越接近自己了,七年了,她的青春没有多少个七年可以让她这样苦苦地等着一个男人,可是她也不想就这样放开,因为放开太痛,所以只能抓着……
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任一苒还会回来的。
她好像是一个从山脚底下拼命爬上来的人,花了七年的时候,她眼看着自己快要爬上了悬崖,可是她却忽然出现,高高的姿态,不屑一顾的眼神,可是仅仅只是这样,她就已经再一次万劫不复……
上画河和化下河下。“我不信……”她已经完全失去控制,眼泪犹如掉了线的珍珠,瞬间就模糊了她的视线,“凌宇,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不是说……你不是说她当年把孩子打掉了吗?为什么……那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凌宇,你看着我,你回答我,是不是她生了一个孩子你就认定是你的?可是……可是她已经走了七年了,那也不能代表什么啊,凌宇……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已经语无伦次,穆凌宇伸手抓着她的肩膀,皱着眉,沉沉地说:“那是我的儿子,千真万确,婕妤,有些事情我不说,我以为你懂。我知道我对不起,当年我伤害了你,我一直都想着应该如何去弥补你,可是后来小苒离开,让我自己都自顾不暇,我承认我疏忽了你的感受,我很抱歉……可是现在小苒回来了……我知道我说这话会很自私,但是没有办法,那真的是我的儿子。我不能放弃孩子,我也不会再放开小苒。”
他的手那样重,捏得她痛不可抑,所有的眼泪都浮成了光,光圈里只有他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在视线中淡虚成模糊的影。
不能再放开?
那么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