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小安子倒了杯茶,沈昀卿坐下才小心翼翼地问:“在宫里的这几日我发现一件事情,皇上与太后……似乎不亲啊?”只说不亲还是轻了,事实上是没有一点儿母子的样子,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听见赫连铭说自己在太后那儿呆不下去,这母子两人究竟是有什么仇恨,居然关系僵成这样?
小安子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下一秒就是一脸的慌张无措:“你怎么就突然想起这茬来了?你是新来的,自然是不晓得这其中利害,但是即便是这宫中的老人都不敢谈论这些!”
“为什么不能说?”小安子这话反而更加引起了沈昀卿的好奇心。
“自然是因为说了就没命了!”小安子忙站起来,“我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干,先走了,下回再来你这儿喝茶!”
说着起身就想离开,无奈沈昀卿抓着他的衣服死死不放。他一转头就看到了沈昀卿一脸哀求的表情。
“唉……”小安子叹了口气还是屈服了,“这事儿今儿个我只说一遍,你可绝对不能说出去,不然不止你要完蛋,我也是会没命的!”
沈昀卿点头如捣蒜,只差没发誓了。虽然好奇心害死猫,但是没有好奇心的猫就不是好猫了!
、皇室秘辛
“这件事还要从三十年前说起,那时中皖国来犯,司马大将军领兵御敌,最后仗虽然是打胜了,但是司马大将军却身中毒箭最后药石无灵,救治无方。司马大将军有一双儿女,先皇为了表彰司马大将军的功劳,将他当时初入宫不久却已经贵为贤妃的女儿封为了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后,而司马大将军的儿子也同样连升三级成为了户部尚书,最后也就成了当今的丞相。
只是三年的时间过去,皇后却始终无所出,各方势力都在觑视着她的位置,若不是先皇的力保,她这后位也就悬乎了。变故发生在两年后,宫中新选秀女,金州知府之女陆景秀体貌端庄,温柔娴淑,秀外慧中,先皇一眼就喜欢上了,直接就封了婕妤。
三个月后,陆婕妤有孕,十月怀胎生下了三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陆婕妤因为生了皇子被升了德妃,再说那三皇子自幼聪慧,三岁即能读书过目不忘,四岁即能吟诗作对写文章,五岁时随老师练习武术习得一身的好功夫……虽然先皇此后又有了几个孩子,但是竟无一人比得上三皇子的。
先皇喜欢德妃娘娘,也很喜欢三皇子,再加上我朝祖训立贤不立长,等到三皇子七岁的时候,先皇要立三皇子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而且众人还猜测皇上有废了皇后娘娘改立德妃的意思。谁知就在那年,德妃娘娘的宫殿走水,三皇子当时随太后去白马寺烧香了,所以一身无尤,只是他开开心心地离开,回来时却面对着母亲离世,他也被放在皇后名下寄养的命运。
先皇因为德妃的逝世似乎也一下子老了许多岁,身子骨也有些不行了,硬撑了五年之后就驾崩了。但是当时皇上还只有十二岁,按照先皇旨意司马丞相辅政,待得皇上束发之年亲政,但是皇上真正亲政却是待到他二八之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这些小人物也是不清楚的。
刚才那些话我也是听宫里的老人讲给我听的,小路子你可千万别碎嘴!”说完这话,小安子又似心绪不安地四处环视了一圈,这才压低声音道,“之前谈论过这些话的人……我都没再见过他们……”
“……”
沈昀卿的脸一僵,但很快便认真地开口:“你放心吧,什么当讲什么不当讲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送了小安子出门,沈昀卿就关上了门自行消化起方才那一段话了。
原来赫连铭不是太后亲生的……七岁……那时他应该有些晓事了吧?怪不得母子两人关系并不亲密……
沈昀卿心思一转,又想到了那个紫玉。她口中的大人似乎很在意古宁寺那件事,而钱奕宣在提到古宁寺的时候还提到了一个名字……
司马庆延!
那司马庆延与赫连铭的关系明显就是相互算计,相互厌恶的,如果她这个小路子进宫是替司马庆延做事,那不是意味着她与赫连铭是敌对的?
做皇帝的死对头……那应该会死得很惨吧?
为什么她要被卷入这些是非中啊?!
……
朝堂之上一片肃静,堂下众臣皆是低头颔首沉默不语,堂上的赫连铭则是怒气冲天目光如炬。地上散落着一些奏折,想来是他生气的时候扫落的。
“怎么?一个个的一句话都不会说了?”赫连铭冷眼扫了一圈众人,嗤笑一声,“话不会说,拿粮饷倒是动作挺快啊!这么多的粮食,你们说,有几分是真正到了百姓的手里头了?”
众人沉默,是无话可说,也是不敢开口。
“这次的事情朕会亲自查个水落石出。赈灾的粮食绝对一粒米也不会让你们贪去!明日朕就会动身去晋中、岳川等地,朕外出在外的这段时间由左右丞相监国代朕处理朝堂琐事。”
众人仍是不敢吭一声,两位丞相上前一步接旨谢恩。
“微臣遵旨。”
“微臣遵旨。”
“退朝。”赫连铭拂袖而去,张巧儿给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便赶紧跟了上去。
那小太监赶紧追出去喊钱奕宣:“钱大人,钱大人等一等。”
一时间老少两位钱大人回了头,却见那小太监终于赶上了钱奕宣站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道:“钱大人,皇上有请。”
钱奕宣望了一眼同时转过来的另一人,见对方眉间显现的沟壑,心情突然好了不少,转头一笑:“请公公带路。”
“钱大人请跟我来。”
钱奕宣跟着他来了御书房,赫连铭正在里头等他。颔首谢过那位小公公,他提步踏入房中,站在房中央,说了句“不知皇上找臣来所为何事”就一反常态地半日不语。
赫连铭长叹一口气,从位置上踱步到他面前:“我知道你有些不高兴……”
“皇上金口玉言的决定,臣只是一小小兵部尚书,岂敢有所不高兴?”
“你说这话那就证明你很不高兴。”赫连铭凝视着他,认真地说,“润之,你我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什么脾性我还不清楚吗?但是你知道,依我的性子如果不亲自去一趟岳川是绝对不会安心的!”
岳川……钱奕宣了然,随即话锋一转,换了另一个话题:“皇上您此次之行并未提前知会微臣,恐怕是不需要微臣随行了吧?”
“没错。我需要你在都城中替我监督众臣的一举一动,若是有什么异动可飞鸽传书通知我。”
钱奕宣闻言挑眉:“皇上不是已经命左右丞相监国?为何还需要微臣来关注这城中之事。”
“朕让司马庆延监国是不得已,毕竟他是这朝中位份最高的人。但幸好还有个钱老,虽然钱老有时候传统了些,但是也只有他能够暂时压住司马庆延的气焰。至于让你将消息传于我……”赫连铭勾起了唇角,“那是因为朕希望的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那个老顽固那里是传统了些,简直就是顽固不化,冥顽不灵,迂腐至极!皇上您让他监国,那就等于是让臣没了好日子过!”钱奕宣越说与激动,最后干脆与赫连铭对视了起来。
赫连铭轻笑一声,摇摇头,并不在意:“钱老毕竟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这样说他?”
“对了,我到时候可能会用到你的消息网帮我打听一些事情,希望你能够告诉我如何才能找到你的各个据点。”想了想,他又道,“先前让你查的事情你还是要继续查,如果有消息也通知我。”
那些消息网可是他毕生的心血,他这一句话就等于是要了去……但是谁让他是皇帝呢?钱奕宣有些不情不愿地低头作揖:“微臣……遵旨。”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那个国名和寺名没填上,滚回来改o(╯□╰)o~
、金蝉脱壳(补全)
皇帝出行,自然是大队人马尾随,沈昀卿也是被要求跟着去了,临行前一天她一个人在屋里收拾包袱——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她的衣服都是统一的宫装,唯有的两套衣服还是跟着赫连铭微服私访的时候买的。
将那两件衣服打包之后,她又想起了之前从小林子那里拿来的那个包袱,她至今没有打开过。将它从衣柜最低端翻找出来,沈昀卿终于一点一点地打开了它。
她原先猜想包袱里是有些女孩子用的东西,所以她才禁止别人的触碰,但是现在看来她只猜对了一半。里头是有一些女子用品,但更多的却是一些她也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手掌大小的铁制钩爪,下面拴着一根特制的牛皮绳,两个钩爪之间有还有一根由铁环牵连的软绳。这东西她在电视剧中见过不少,却始终不记得它的名字,唯一的印象是既能用来攀越高墙也能用来擒拿杀敌。
还有便是装在一个木盒子里一打的卍字行的铁镖,四面刀锋尖利,中间有空出来的手握地方,沈昀卿只看了一眼就把盒子阖上了。
再来就是一个布包,有些沉,沈昀卿先是拿在手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心中猜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啊!”指尖一阵刺痛,沈昀卿下意识地丢掉了手中的布包,把手指放进嘴里吸吮,再伸出来一看,右手大拇指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留下了浅浅的伤口,以及淡淡的血红。
沈昀卿并没有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她弯下腰再度捡起那包东西,动作却是极其小心。对着烛火的灯光,她发现了一根银光闪闪的针状物。将它拔出,沈昀卿看清了,这确确实实、真真切切是一根针,不过是医用的针灸的针!
该不会这整包都是针吧?她找到布包的开口,打开,确实是整整一把整整齐齐的针!
她是会使暴雨梨花针还是怎的?随身带这么多的银针她也不怕扎死自己!
沈昀卿不敢苟同地将针好好包回去。包袱里剩下的一件物什就是之前她亲手放进去的匕首,那匕首的本事她是亲眼见识过了的。
对着这一包杂七杂八的东西犯了难,沈昀卿索性将它们全打包进了包袱里。既然之前的小路子一直带着它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了呢?当然,她也没忘了之前的那张银票。要在外面生活,怎么能少了银子呢?
打包好一切,沈昀卿站在房子中央将整个房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房中的场景也深印在心。她想过了,这一次随赫连铭出宫是她逃跑的最好的机会,没有皇宫的重兵把守,要走也会容易许多。
虽然住在这房子里的时间短暂,只半月有余,但是在这里过的这些日子确实是她来到这里以来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时间,或许此后她会怀念在这里的生活也说不定……
……
他们一行人刚出宫的时候赫连铭与沈昀卿、张巧儿坐同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一个侍卫,貌似位份还挺高的样子,沈昀卿也只是默默吐槽了一句“果然皇帝就是不一样”便也安安分分地坐在窗边掀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心里头还挺高兴。
只是这时间一长,沈昀卿就发现了坐马车的弊端。其实赫连铭的这辆马车可以说是至尊级别的了——毕竟这是皇帝的座乘不是?——但是依然不能解决的就是它的颠簸问题。
一开始沈昀卿还没什么感觉,只是越到后来就越觉得是腰酸背痛屁股疼,毕竟这马车再豪华也比不上现代的动车高铁啊?
见沈昀卿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赫连铭又皱起了眉头:“你能不能安分点?”
一句话,让沈昀卿只敢低着脑袋,身子却是真的不敢动了。
一个上午,沈昀卿终于熬到了午饭时间,她也终于可以下车走动走动了。赫连铭下车之际凑在赶车的明泽耳边悄悄说了一句:“按计划行事。”然后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悠悠然下了车。
转头,正巧看到在捶腰的沈昀卿,她似乎还想捶一捶后背,无奈手不够长只得随意捶了捶就作罢。赫连铭总算是知道刚才她在车上为什么如坐针毡了,却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不过是个小太监,这身子骨倒是比朕这个皇帝还要娇贵!”
休息结束,众人又再上车,只是沈昀卿还没坐定,就听见张巧儿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来人呐,将随行的御医叫过来,皇上他肚子疼!”
沈昀卿闻言看向赫连铭,他只是笔直坐着闭目养神,倒是真看不出来有肚子疼。就在这时,他睁开了眼,沈昀卿打量的眼神被抓个正着,她冲他嘿嘿笑一声赶紧移开目光。
很快几个御医就上来了,沈昀卿出来之前听说是赫连铭自己要求一定要带这么多个御医出来的,当时她还只觉得他贪生怕死,现在看来倒是有先见之明呐!皇帝说肚子疼,更多的时候不是肚子疼而是被下毒了!
这边沈昀卿还在天马行空地想着一些自认为很正确的想法,那端进来的几个御医参拜完赫连铭后就只站在一边,居然没一个人上前来给他诊治。沈昀卿正觉得奇怪,突然一个御医掀开了帘子冲外面喊了一句:“不好,皇上生水痘了,水痘会传染,你们不得随意靠近这辆马车,还有赶紧差人去煮些热水来!”
喊完那一句,那御医冲赫连铭一微微颔首,然后……
沈昀卿就看见众位御医在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