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有本难念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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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有本难念的经-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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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火光通明,守城的将领已经全部集齐,纷纷探头往远处看情况。可是深更半夜的,除了看见城下不远处的火光以外什么都看不见。那灯火断断续续地连成了一片,就像天上的星河。在城楼上,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马儿打响鼻的声音。人数这么多的军队,事前居然没有一丝丝的杂声,仿佛从天而降的一样,出现在鹰城守军的面前。
士兵高叫了一声,“大将军到!”
几个将领连忙回过头来行礼。
月山旭挥了挥手,开门见山地问,“是什么人夜袭鹰城?”
一个络腮胡子的将领说,“看样子,是大梁的精锐之师。可之前没有听说大梁方面有调动军队的消息啊!”
一个略微年轻的将领接到,“人家要偷袭,摆明了就不会放消息通知我们呀!”
这个时候,一个瘦高个的将领指着远处说,“大家快看!那是不是飞鹰骑的军旗!”
众人连忙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火光最亮的地方,好像是有一面军旗,依稀能辨明旗帜上飞鹰的图案。月山旭暗暗地叫一声不好,心想怕什么就来什么。这飞鹰骑行军如风,将领和士兵都十分骁勇,军纪十分严明,是萧天蕴最得力的军队,战斗力自然十分惊人。尤其是那个大将军沙无寻,兵法诡谲,完全不能以常理来推断。今晚是要进行一场恶战了吗?
他刚这么想,
刚刚停下来的箭雨又纷纷向城头这里飞冲过来。他一边大声喊着众人躲避,一边拔出腰上的剑,直指城楼底下火光最亮的地方,大声喊道,“我大佑和大梁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沙将军为何深夜率部来袭!”
他的声音洪亮,按理来说应该能传很远。可城楼底下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打算回应。
守城的将领一边躲着箭雨,一边问月山旭,“大将军该怎么办啊?”
“我们完全没有准备,城中的米粮也不知道充足不充足!”
“大将军,这个大梁皇帝太阴险了!前脚刚从我们鹰城回去,后脚就派精锐部队来打我们!”
“大将军,我们马上通知凤都吧!”
月山旭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很快镇定下来,部署众人。可当众人正要分头行动的时候,箭雨又忽然停了。
城楼上的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这时,城楼下面有人喊话,“请问护国大将军在不在?”
月山旭回到,“我就是!”
“我们沙将军说,这是奉皇帝的命令,送给你们大佑皇帝的一份小礼物。希望他早日康复!”
月山旭和众将领面面相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还没待众人反应过来,城楼底下的那些光火迅速地聚拢在一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然后火焰慢慢整齐地向远方退去,犹如滑过大地的一颗巨大的流星。不消一会儿,鹰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城楼底下还有几声犬吠。似乎刚才的大军压境,就跟一场梦一样。
众人瞠目结舌,还是月山旭最先反应过来,喊了一个士兵去取刚才射上城楼的箭来看。士兵不一会儿就返回来,拿着一只寻常的弓箭,弓箭的箭头绑着一张纸条。
月山旭把弓箭接过来,打开那纸条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是只有这个弓箭有纸条,还是所有的弓箭都有纸条?”
“禀告大将军,是所有的弓箭都有纸条。刚才参军下了命令,大家都去收拾了……”
月山旭伸手按住额头,重重地靠在城墙之上。好你个萧天蕴啊,这哪里是礼物,简直是催命符啊!!
*
荀香近来迷上看戏,如心苑的太监顺便跟内务府这么一提,内务府马上就请了燕京最好的戏班子来给荀香唱戏。
荀香坐
在阁楼里头,遥遥地看下面的戏台,不时跟着轻哼两句。楼下唱的是一出花木兰从军,扮演花木兰的戏子长相十分英气,唱腔也细腻,荀香很是喜欢。
绿珠轻声问道,“今天好像是皇上回京的日子,小姐不用……”
荀香吞下一颗进贡的枇杷,“着急什么?我不去请安,他肯定也会冲来的。”
话音刚落,房门忽然被猛地踹开,刚刚赶回京的萧天蕴黑着脸走进来。外面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各个都战战兢兢的,看样子受了惊吓。绿珠也很少看到皇帝这么生气,连忙恭敬地跪在地上。
下面的戏台上还在热热闹闹地唱戏,萧天蕴走到窗边喝了一声,“都给朕闭嘴!”
敲锣打鼓的声音戛然而止。
荀香伸手倒了一杯茶递给盛怒的皇帝,“来,喝口水。”
“全给朕滚出去!”萧天蕴吼了一声,绿珠连忙退了出去。荀香站起身,也要退出去,萧天蕴又吼了一声,“你给朕留下!朕什么时候叫你走了!”
“皇上,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说的是‘全部给朕滚出去’。”
“你跟朕说说,突袭鹰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仗着飞鹰骑的兵符在你手里,就可以不请示朕,不跟兵部打招呼,随便就调动朕的大军,看朕不……!”萧天蕴高高地举起手,作势要打,荀香却无畏地看着他,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萧天蕴顿时有点挫败,但举起手又不好放回去,就砸在桌面上,吼了一声,“真是岂有此理!”
“皇上,你听我说……”
“不要说!从此以后,朕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而你,也不准再踏出这里一步!”萧天蕴放下狠话,拂袖离去。
等皇帝走了以后,绿珠走进来,担心地问,“小姐,皇上这次好像真的很生气,不要紧吗?”
“不要紧。”荀香坐下来,悠悠地喝着茶,“他每次发脾气都只会说这么一句。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也不会换个新鲜的。绿珠,今天晚上吃什么?”
绿珠愣了一下,这么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好吗?小姐,你也太恃宠而骄了啊……
*
不过几天时间,整个大佑就疯传开了一个消息:皇帝无德,皇后棺木不在皇陵。
这个消息传到凤都的时候,整个皇城
像炸开了锅一样。
大臣上朝的时候,看见皇太子什么都不敢说,但回到家中,就三五好友关上门来,叽叽喳喳地说起这件天大的丑闻。
徐望山这几年在朝中可谓是春风得意。女儿是东宫太子妃,很快就是下一任的皇后。荀家衰亡之后,剩下的两大家都安分守己,很多特权都被废除了。他每日都做着有朝一日能够当国丈,一日之下,万人之上的美梦。全然没发现,自己的儿子跟自己已经越来越没有共同话题了。
“爹,我出门。”徐仲宣略略地打了一声招呼,就要往外走,徐望山叫住他,“你这孩子,到底成天在忙些什么?前些日子刘大人给介绍的那家姑娘,你去看了吗?”
徐仲宣就知道又会扯上这些事情,语气有些不好,“爹,我早就说过了,遇到合适的,我自然就会娶,你瞎着急也没有用。我还有要事,先告辞了。”说完,不等徐望山反应过来,就匆匆走开了。
待出府门,徐仲宣拐到家附近的一个小巷里面,那里早就停着一辆马车。
他跟驾车的车夫点头示意,然后掀开帘子钻进了马车。
萧沐昀早就已经等在马车里头,看见徐仲宣上来,连忙让开一些,“徐兄,快请坐。”
“萧兄,你这么着急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萧沐昀点头道,“我刚刚才从皇宫里面出来,见过太子殿下。殿下要我们帮忙查一下,近来在凤都里疯传的那个流言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无稽之谈,却叫太子费心了。”
萧沐昀摇了摇头,面露疑惑,“奇怪的是,我见太子的样子,倒不像是烦心,反而有些兴奋。自从香儿出事以后,再也没看见他这么有精神过,也不知道何解。”
徐仲宣也很意外。按理来说,这件事情不论真假,都会给摄政的太子形成巨大的压力。而一旦传到重病的皇帝耳朵里,也毫无益处。太子到底是因何对这样消息这么有兴趣,不先想着遏制消息扩散,反而要寻找消息的来源?
就在徐仲宣出神的时候,马车外有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说,“少爷,少夫人好像要生了!老夫人请您速速回家。”
萧沐昀一听,也顾不上徐仲宣还在场,一把掀开车帘子,对外面的男子说道,“江离,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还有一段时日!”
江离本来想说实话,看到马车里面坐着
徐仲宣,又改口道,“总之,您先回去看看吧。还好当时亓媛小姐陪在少夫人身边,所以应该没什么大碍。”
“好!”萧沐昀心急如焚,刚想回头跟徐仲宣告辞,徐仲宣却说,“萧兄,如果不介意的话,是否允许我一同前去看望嫂子?”
萧沐昀愣了一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立刻吩咐车夫驱车。





☆、第八十本经

淳于瑾夜里闲来无事;就跟侍女一起到御花园里面闲逛。逛到一个比较偏僻的芙蓉园,觉得视野开阔,月色正好,就坐在凉亭里面歇了歇脚。
侍女看了看静幽幽的四周,有些忧心地说,“公主;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淳于瑾淡淡地说,“回去也不过对着一个空屋子;不如在这里看看月色。你要是害怕,就一个人先回去吧。”
“奴婢怎么敢!”
“那就不要说些扫兴的话。我有些渴了;你帮我弄些水来喝。”
“是。”侍女行了个礼,就转身去找水了。
淳于瑾摇了摇头,终归不是大佑那些从小就照顾自己的宫女和嬷嬷了。来到大梁之后;好像整个生命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了一个默默无闻的掖庭待诏。生命的全部重心都在那个曾经一个劲儿地巴结自己的大梁皇帝身上。她虽然认命了,却总也不甘心。
右边的竹林里传出一些声音,淳于瑾向来胆子大,便循着声音找过去。
竹林深处有一片空地,地上正有一个男子在练剑。竹叶簌簌飘落,他的剑光快若闪电,招式的起落之间,似乎已经变幻了一个天地。头顶新月如钩,练剑的人划出一道长虹,完美得像是一幅画卷。淳于瑾以前看书的时候,记得有一句话叫飘若惊龙,翩若游鸿。当时还在腹诽,这样的句子,不过就是写书的构筑来骗小姑娘的。可没想到今天真的见到了这样一副情景,惊讶得无法言语。
在大梁的皇宫,是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身手,还有这样卓绝的身姿?
练剑的人练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累了,停下来休息。这时,似乎一直站在身边的另一个影子上前,低声说,“皇上,奴才给您擦擦汗。”
“嗯。”简单干脆,却又威严无比的声音。
淳于瑾震惊非常,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一块小石子,就要摔倒。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影飞掠过来,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臂,一个转身,就把她护在怀里站稳。
但那手臂只是稍稍在她的腰上停留了一下,就松开,“是你?”
“参见皇上。”淳于瑾依例行了个礼。
“晚上宫里也不是绝对安全,没事还是不要乱走。”萧天蕴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淳于瑾抬头看着男人完美的背影,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初遇的那一幕。那个
时候她是公主,他还是太子,因为各自的利益,怀着千百种算计,结伴交往。在她眼中,他不过就是一块能够踩着往上爬的石头,其他种种,皆被那个叫萧沐昀的男子遮挡住。
直到今夜,直到看见他于无人的偏僻之地,赤膊练武,才猛然想起那一条条早就耳熟能详的传言。说他比常人刻苦十倍,无论春夏秋冬,都坚持练武。说他幼年就被兄长大臣谋害,送去大佑当质子,回国的时候一无所知,却在短短两三年间,就学习完了皇子所有的课程。说他每日勤办政务,有的时候,连着几日都不会睡觉。说他严于律己,毫不铺张浪费,有的时候还去军营与士兵同睡。说他十分爱才,无论出身如何,只要有真才实学他都会像三国的刘备一样,三顾茅庐。如果不是这些,他不会在那么多兄弟中脱颖而出,变成皇太子。更不会成为大梁今日的皇帝,带着大梁走向中原霸主的地位。
跟他相比,她的那个弟弟,又是何其地幸运。
淳于瑾从竹林退出来,刚好碰见四处找她的侍女。侍女都快哭出来了,她却只淡淡地说了句,“我们回去吧。”
*
荀香在如心苑里头呆了几日,每日就练练字,看看书,也不觉得日子难过无聊。反倒是绿珠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每日都到门口去张望,看看会不会有皇帝身边的小太监潜伏在外头打探消息。这样至少证明皇帝心里还在乎小姐。
可是她连着看了几天,不由得有些失望。小姐这次太过分了,皇上是彻底恼了,再也不理小姐了吗?
荀香却一点都不着急。她知道皇帝的个性,嘴上说着狠话,其实心软的跟豆腐一样。上次沈冲犯了错误,被罚着打了二十大板,还不是偷偷派人送跌打损伤的药去了?
心里想着沈冲的事,沈冲就真的来了。
沈冲是整个皇宫唯一一个可以进入如心苑的臣子。他不仅是萧天蕴的心腹,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荀香真实身份的人。难得的是,外人都替他不值,因为飞鹰骑的大将军白白被荀香抢了去,沈冲却毫不在意,依然对皇帝忠心耿耿,甚至有的时候还要兼着帮皇帝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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