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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自学本科文凭什么时候能拿到？”孔琴问。
“明年。”
“拿了本科文凭，还当秘书？”
“拿了本科文凭就看不起秘书了吗？”我说，“现在还有硕士都想来当秘书。我现在还没有跳槽的想法。再过两年，如果我的钱攒够了，就想去国外读个ＭＢＡ。”
“别读那么多书了！”孔琴叫了起来，“你知道吗，失败使男人失去魅力，而成功会使女人失去魅力。你就不怕你将来嫁不出去吗？”
我笑着问：“你现在是不是特想嫁人？”
“每当我下班累得不行的时候，我是盼着有人开车来接我。”孔琴突然又转移了话题：“你知道吗，孟恬又谈恋爱了。”
“她那个男朋友才吹几天？我没听她说。”我问，“她告诉你了？”
“没有。”
“你又不是孟恬，那你怎么可能知道？”
“你又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我不知道呢？”
我们俩都乐了。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子非吾，安知吾不知鱼之乐？
第二部分六月第27节来的都是客
七月某日
今天是星期一，上午来公司的客人似乎特别多。十点多钟，我陪头外出办事，在等电梯的时候，遇到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穿一件印有某快递公司字样的工作服，满脸的不高兴，嘴里似乎念念有词。看样子，这位客人没什么经验，值班的艾丽丝可能也没接待好。我注意到头的眉头锁得特别紧。
下午四点多钟，我们一回到办公室，头就问艾丽丝，今天快递公司那位客人怎么回事。
“没有什么。”艾丽丝不在意地说，“上午十点来钟，快递公司的人刚进来，我问他预约了没有；正在这时，中国银行的荣行长就来了。他约好是十点整跟姜总见面。荣行长进来之后，我给荣行长和他的秘书沏了两杯茶。我给姜总打过电话之后，领着荣行长去接待室，当时我对那位快递公司的先生说对不起，我太忙，要喝茶，茶杯在饮水机旁，自己倒一下。等我从接待室回来，那位人就走了。”
“艾丽丝，知道吗，你今天犯了两个方面的错误。”头开门见山，毫不客气地说，“第一，你没有坚持接待客人先来后到的原则。”
“可是荣行长是姜总的老朋友，而且还是预约好的。”
“我知道荣行长是姜总的老朋友，他们中行也是我们多年的开户行，但是，在值班接待客人的时候，无论如何你也不能违反先来后到这条公平的原则。你在接待快递公司的客人的时候，见到荣行长进来，你只要朝荣行长稍微笑笑，跟他说声请稍等就行了；正因为荣行长是我们的老朋友，所以他肯定会理解你的做法。今天快递公司那位先生我也见了，估计是位下岗再就业不久的人，没有多少经验，再加上可能有点自卑，所以他也只好带着一肚子怨气走了。如果要是换了一个脾气急躁的，看你这么厚此薄彼，当时跟你吵起来，说你势利眼，你怎么办？这会给荣行长和其他客人一个什么印象？当然，荣行长嘴上当时肯定不会说什么，但一定会把这事记在心里。他甚至会想，你东岩公司平时不老说自己把顾客当作上帝，原来就是这么对待上帝的呀！如果要是真的这样，你艾丽丝怎么办？”
艾丽丝把头低下来了。
“还有，你今天在接待客人时，犯了以衣貌取人的错误。”
“我没有以衣貌取人。”艾丽丝小声反驳。
“你没有以衣貌取人？”头狠狠地问。“作为秘书，他预约没预约，你心里没数？你问他预约了没有，实际上就是看他是个推销速递的，告诉他是个不受欢迎的人。不要问客人预约没预约，我已经说过多次了，你们怎么就改不了这毛病？！”
艾丽丝不敢反驳头了。
“的确，现在有许多送水、送饭、文具、快递公司的人上门推销，会影响一些我们前台的接待工作。即使如此，你见了他们，也不能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你无形的优越感会让他们产生自卑感，甚至产生怨气。当他们推销的时候，你只要婉言谢绝，他们一般不会胡搅蛮缠。”
“可也挺烦人的。”玛丽说。
“这就是秘书的工作。何况婉言谢绝也不费什么事。”头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给别人一种店大欺客的感觉。我们公司是希望在中国扎根，成为一家百年老店。作为百年老店靠什么？靠的是诚信！诚信是什么？诚信就是童叟无欺！你们经常去麦当劳，为什么不学学人家？据说前些天高考，很多考生拿着复习课本去麦当劳，许多人只要一杯饮料，有的甚至连一杯饮料都不买，就在麦当劳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对于这些考生，麦当劳不但不赶他们走，反而特意为他们延长了营业时间。”
振聋发聩！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话又说回来，你们以衣貌取人，要是那位穿快递服装的客人并不是快递公司的，而是公司某位老总的亲戚，或其他重要单位的客人，你们怎么收拾局面？！”头盯着大家问。
“作为前台的值班秘书，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说，你就是公司形象的代言人。许多客人对公司的第一印象，就是来自于你们这些前台值班秘书的态度，他们往往会把你的态度当作公司对他们的态度，他们也会把你的态度当作公司领导对他们的态度。所以，你们大家都要真正记住‘来的都是客’这句古训！这不是老生常谈唱高调！客人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你今天用什么态度接待客人，客人明天就会用什么态度对待我们的公司！”
办公室的空气似乎凝固了，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另外还有一点，要提醒你们注意，接待客人不只是值班秘书一个人的事。客人是公司的客人，但现在有些人在走廊上碰到客人，却视而不见。在你们看来，这只是一件小事，但在客人看来，这是你们做秘书的缺乏教养的表现，是你们公司管理不严的表现。不是你值班，不一定要专门停下来打招呼，但是，点个头、问声好的礼貌还是要有的。下次谁见了客人点头招呼都没有，只要让我发现了，我将严惩不贷！”
头作了一个重拳出击的动作。
可能是觉得办公室的气氛太沉重了一点，下班的时候，玛丽又开起了头的玩笑：
“头，刚才外出办事的时候，你太太来过电话，说她晚上有些事要晚一点回家，让你回家后自己先做点饭吃。她说为了表示她的歉意，她送你一个Kiss。”
“是吗？我们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客气？”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Kiss你收下了？”
“我是您的秘书，当然替您收下了。”玛丽自豪地说。
“那实在麻烦你了。”头说，“你现在能把那Kiss给我吗？”
头真是只老狐狸，不让玛丽占一点便宜。
第二部分六月第28节多米诺骨牌
八月某日
下午一点刚上班，进出口部的冯经理就来找我商量，说原定明天下午三点孙总与新疆天山国际贸易公司的谈判能否提前到今天下午三点半，因为天山公司的赵总刚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说赵总的父亲因心脏病突发，已住进了医院，生命垂危，赵总希望乘今晚十一点最后一班飞往乌鲁木齐的飞机赶回去。
我看了看孙总这几天的日程安排，调整起来难度很大。如果孙总今天下午三点半与天山公司会谈，那么就得推迟原订与法国ＣＭ公司的谈判，而法国ＣＭ公司的人明天下午返回巴黎。如果将与ＣＭ公司的会谈安排在明天上午，但明天上午ＣＭ公司的人会不会另有安排呢？如果ＣＭ公司的人明天上午能安排出时间谈判，那么，原订明天上午孙总去商务部拜会孔司长的安排又得推迟。而安排孙总拜会孔司长，双方私下都费了不少周折。如果我们单方面将拜访的时间推迟，不仅有可能会给人家一个我们不讲诚信的印象，而且能否再次安排约见孔司长还是一个问题。即使人家同意再次安排时间见面，又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如果与孔司长的见面时间迟迟不能安排，那么我们的ＣＲ项目只能处于“待机”状态……
近来孙总的安排实在太紧张了，现在天山公司这一变，让我为难了。可是，赵总这又是个实际问题，即使没有生意上的关系，当得知赵总的父亲病危住院后，孙总也应抽出时间看望一下赵总，表示慰问。
“如果孙总今天下午实在抽不出时间来，能不能请孙总今晚与赵总谈一谈？”
冯经理见我有些不好办，提出这样的建议。我们公司为天山公司从日本引进一条一千多万美元的羊毛加工生产线，技术性的条件已谈定，主要是在付款方式和时间上有几个问题，需要孙总出面拍板。
“冯经理，我马上向孙总汇报，尽快给你答复，好吗？”我说。
今晚孙总已定好参加天健金卡会员联谊会，这是一个社交兼休闲性质的聚会，如果要是别的俱乐部，我会马上答应冯经理可以商量，可这个俱乐部的聚会，我不能做任何表态。其实，孙总是不太喜欢参加这种社交休闲性质的俱乐部的，但是天健俱乐部的老板余丽是孙总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虽然我不知道能否用“青梅竹马”这个词来形容她与孙总的关系，但从她在电话中提起孙总时那种随便甚至可以说是亲昵的语气来看，他俩的关系的确非同一般。孙总有几次答应去天健俱乐部，但因为忙最后都没去成，余丽已在电话里“批评”我好几回了，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之类的，所以，孙总今晚到底怎么安排，只有孙总自己决定。
平时，孙总讨厌一点半之前接电话或见客人。今天事情急，如果孙总同意今下午见赵总，那我就得提前通知法国ＣＭ公司的人，所以，冯经理一离开，我就去敲孙总的门，把冯经理说的情况向孙总作了汇报。
“冯经理说，如果今天下午实在安排不了，那今天晚上也行。”
“那就今天晚上吧。”孙总说，“赵总千里迢迢从乌鲁木齐过来，我本应早点安排时间见他，现在他父亲也住院了，我再忙也得抽时间见他。”
“那原定今晚的安排怎么办？”我提醒孙总。
“我今晚还有安排吗？”孙总突然一拍自己的脑门，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我。
每个上司似乎多多少少都有些“雷区”。听孟姐说，姜总就不喜欢听人家说“苹果”这两字，更不愿看到人家当着他的面削苹果，据说一听人家说“苹果”或看人家削苹果，他的牙齿就会发酸，像要马上全部脱落似的。孙总与余丽这种个人关系，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雷区”。我不能去碰；即使遇到了，也得绕道而行。当然，孙总也知道我在保护他的这个“雷区”。这是心照不宣的事。
“小于，余总那个聚会我就不参加了。你马上通知冯经理，让他安排今晚七点与赵总的见面。你把冯经理与赵总他们前期会谈的一些备忘录也给我送来。”孙总想了想，果断地说。
“另外，余总那边，你也帮我解释一下。我自己越解释她越不相信。”
“孙总，你看今晚这么安排行不行？”我想了一下后说，“由于赵总今晚也要飞回乌鲁木齐，是不是让冯经理他们把时间提前到今晚六点，边吃边谈，早点谈完，赵总他们可以去机场赶飞机；而您如果不累的话，也可以在九点左右赶到天健俱乐部。虽然晚了一点，但聚会到十点半才结束，您看这样如何？”
一个优秀的秘书，在把那些棘手的问题交给上司时，应尽量避免让上司做是非题，而是让上司做选择题。当然，最好是不要把矛盾上交。
“行！”孙总说。“小于，这事由你处理！”
这事总算这么搪塞过去了，但身上还是出了些冷汗。今天，赵总那边出了一点变化，就像推倒一副多米诺骨牌一样，差点让我不知怎样收场。
对于秘书来说，如果说存档是最繁杂的事，那么给上司安排日程是最难办的事。对于现在公司的领导人来说，他们工作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一个“忙”字，从内部的人事安排，到外部的市场竞争，可以说是千头万绪。为了让上司抓住大事，抓住重点，提高工作效率，上司工作本身也要有个计划，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到头来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所以，作为上司的助手，秘书给上司安排工作日程非常重要。
上个星期，我在给孙总安排这个星期的工作日程时，就觉得日程安排得太满，因为，给上司安排工作日程，不仅要注意工作效率本身，还得兼顾上司身体健康状况，否则身体吃不消，效率也就没了。当时，我征求孙总的意见，他说自己身体一点问题也没有，既然这些事都成了堆，那也就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在日程安排中，没有留有充分的余地，是我这次最大的失误。今天下午跟法国ＣＭ公司的会谈，好在还是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