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推理事件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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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推理事件簿2-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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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为什么晶子总是不能直来直去的呢?我觉得你直接跟姐姐说就可以了呀。‘他很困窘,所以你去见见他吧。’——我想要是自己的妹妹这样说的话,一定很管用。”
“……不是这样的。”
这时,水山晶子的口中发出了如一滴咖啡滴落在滤杯中一般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不是这样的,不是为了别人。”
她双手捧起咖啡杯,送到了嘴边。咖啡师注视着她深埋下去的脸庞,安静地等待她接着说下去。可是,水山晶子再也没有吐露只言片语,只有无忧无虑的猫咪睡醒后“喵、喵”的叫声回荡在店里。
“……总觉得这里面还是有问题。”
水山晶子离开以后,留下来的我独自对着吧台里面发牢骚。老式的空调发出眼看就要坏了似的声音,拼命地吹着冷气,望着第二杯咖啡浮起的腾腾热气,我都快忘了一墙之隔的外面是多么地炎热。
“你是说晶子的事吗?”
听到咖啡师的反问,我点了点头。
“她的做法也太迂回了。我觉得为了让两人复合,没必要考虑那么多东西。如果无论如何都要用信件这种形式的话,那就利用自己和两个人都认识的这个条件,让那男子自己写一封信然后转交给姐姐不就得了。”
“我觉得晶子总是想否认自己积极地干预了这件事的事实。”
“因为害怕信是假的这件事会暴露吗?不过,她本来就打算最终告诉姐姐住址是她说出去的呀。在邮戳上还费了好大的劲儿,拼命伪装是从冲绳寄过来的,可是到了日期有误的问题上她却说‘没想到她竟会注意到’。感觉整件事费了不少力气,可掩盖事实的方法却非常地粗陋。简直可以说,只要在信是那男子写的这一点上不被怀疑的话,其他方面对她来说就都无所谓了。”
“不,并非如此。”
“嗯?”
“晶子无论如何都不想被小翠察觉,自己对亲姐姐的前未婚夫抱有很复杂的感情。”
我惊讶得目瞪口呆。咖啡师的表述用了“复杂”这个委婉的词,可具体所指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她是说,水山晶子对那个男子有好感。
“这件事,晶子以前可曾说漏嘴过?”
“怎么可能嘛,再亲密的关系,晶子也不会彻底对谁敞开心扉的。要是她知道我告诉青山先生这种事,一定会一个月都不理我的吧。”
美星咖啡师向我吐了吐舌头。我也觉得会是这样。这才是我认识的水山晶子。
“那你说这话的依据是什么?”
“去冲绳旅行时,拿出宝贵的时间来每天都往咖啡馆跑,第二年也去露了面,姐姐解除婚约的时候还马上飞了过去。如果没有特殊的感情的话,这些行为该怎样解释呢?晶子说她喜欢那家咖啡馆的氛围,那也是因为有某个特定的人物存在吧。”
“嗯,怎么说呢——我觉得凭这点就下结论,还是有些草率。”
“还有一点,在我看来是不可小觑的。她身上发生了某种重大的改变。”
“改变?”
“是发型。”
我想起了在我旁边晃动着的那一头短发。确实,她剪短了头发,连跟她关系并不亲近的我都吓了一跳。而且,她看起来格外地厌烦别人对她剪发这件事反应过度。就在刚刚,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她就马上回了一句“看什么看”来威吓我。就好像是在警告,不要谈论发型的话题。
“说起来,她的发根已经长出了1厘米左右的黑发了呢。我估计是一个月左右之前剪的,当时还连带染了头发。”
“没错。一个月以前,正好是盖上那枚邮戳的时间。”
唔——我抿着嘴思索着。
“我觉得晶子去见他,并不单纯仅仅是想修复他和姐姐的关系。联系不上他,晶子自己非常地担心。然后,跟他见面聊过之后,晶子得出了一个结论,为了他无论如何也要让姐姐回到冲绳去。但她无法确定自己的想法,在举棋不定间,就和还未习惯失恋的女孩子们常常会做出的举动一样,为了让自己不再犹豫,她便剪短了自己的头发。”
咖啡师揪住了刘海的发梢,轻轻地拽了一下。
只能在一年中的某一时期前去与对方相会。想来,这必定是一种谈不上是爱情的淡淡的好感。如果自己的姐姐与这个人的关系变得很亲密的话,又会如何呢?我只能去想象这种感觉,在一下子拉近了距离的同时,那个人也再一次变得遥不可及了吧。
两个人的分手,意味着妹妹晶子失去了跟男子关系深入的可能性。正因为明白这点,她才没有自己去安慰男子,而是打算让姐姐回到冲绳。归根结底,这是一条能通往离他最“近”的地方的路。
不是为了别人——她的话像刺一样。
“……这是一封寄给未来的信啊。”
话一说出口,声音刺耳得连我自己都不知所措了。美星咖啡师正歪着头做思索状,听我这样一说,急忙补充说明道:
“她不是说过了吗,男子往未来的姐姐家寄了这封信。这也就是写给即将住在那里的小翠的意思吧。不过,事实并非如此。”
“对,晶子是给那两个人的未来寄了封信。”
与此同时,对她自己来说,也许一扇“未来”的大门就随之关闭了——这有可能是我的臆想吧。
“不知道那两个人能否复合,如果他们没有浪费晶子的好意就好了,是吧?”
“是啊……不过,虽说晶子很久以前就对那男子有了好感,可是对跟自己姐姐订过婚的人竟然抱有这样的感情,我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有些无法理解。”
“我觉得完全有可能呀。有着血缘关系的两个人,都被同一个人强烈地吸引住,这种事情一点儿也不罕见。”
咖啡师那近乎断定的口吻,令我有些意外。
如此说来,我已经认识美星一年多了,是一开始就相互保持着距离的原因吗,到现在我连她的家庭成员状况都不知道。也许有时在聊天中,她的家人会偶尔出现那么一两次,我还没有向她清楚地确认过。
现在说话时还是要讲求些分寸,不过既然前面有所铺垫,我便开口问道:
“美星小姐,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妹妹。”
伴随着熟悉的笑容答复我之后,她伸出食指抵在下颚上,眼神向斜上方飞去。然后仿佛想开了什么似的对我说:
“——你要不要见见她?”
“哎?”
房间中,窗帘紧紧地闭合着,没有一丝缝隙,白天的阳光几乎无法穿透进来。
在微光中,用完全放大的瞳孔读过信后,他点燃了手中的香烟。室内充满了梅雨时节的闷热感,再加上烟雾缭绕,更增添了一份阴郁。即使如此,由于不能开窗换气,所以最近烟抽得一下子少了许多。这对于本来就过着拮据的日子的男人来说,倒也是件好事。只是很久以前染上的臭毛病现在还改不掉,思考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来根烟抽抽。
他故意放松,模糊了双眼的焦点,将目光投向了扔在矮桌上的一封信上。这封信,他已经数不清看过多少遍了。
从手写的字体和信纸的感觉来看,寄信人应该是位少女。不过,一看便知信上的名字是伪造的,她在信中也为此而道歉了。要说她是故意想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好像也并非如此。在信的末尾处,写着自己的邮件地址,还贴着一张据称是她本人的贴纸照片,也就是所谓的大头贴。这照片可不可信还不太清楚,不过女孩很年轻,这倒是可以一目了然的。
还有——信中那句用带有犹疑感觉的字迹所写下的“我喜欢上你了”。
他把夹着香烟的手指放在跷起的膝盖上,仰望着上空。已经二十年没有收到过这种信了吧。这信居然能寄到,也让他很惊讶。看来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他还没有完全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一开始,他大致地读了一下,感觉当然还不赖。对方是一位年轻的女性,这点甚至让他不顾自己一把年纪地激动了一下。可是,当仔细地重新读过之后,他忽然觉得字里行间有些不对劲。
这样一想,他觉得这张照片上的面容也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那种一下子就能想起来的身边的人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况且这十年来,除了工作以外,他正式接触年轻女孩子的机会屈指可数。如果要说在哪里见过的话,有可能最多也就是见过这个女孩小时候的样子吧——
他摇了摇头,把烟按进烟灰缸熄灭了。
就凭一封信,是猜不出她的目的的。要是觉得可疑的话,不去理会就好了。
可是,他总是放不下这件事。或许是觉得如果对突然出现在他枯燥无味的生活中的“闯入者”置之不理的话有些可惜。若问他是否有所企图,他也无法明确地予以否定。就是一种类似于凑热闹的感觉。
他站起来,从书架上找到了被太阳晒得变了色的信纸,并把它放在那封信的旁边,用快干了的圆珠笔写出模模糊糊的字迹,开始写回信。

第二章 狐狸的迷惑

1
无数张笑脸,仿佛打飞机游戏里的敌机一样,穿梭于我的两侧。
临近八月下旬的星期三,JR电车京都站中央出口的检票口处一如既往,不,比平时还要熙熙攘攘。乘车而来的背包客们像是在追赶即将逝去的夏天一样,匆匆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他们的嘴角仿佛系着气球绳子似的上扬着,这气球不是用气体,而是用期待吹起来的。古都京都有着无数的名胜古迹,不仅如此,这些古迹于四季之中时时展现出的不同风貌,令来访者乐不思蜀。在旧时代已经退居为历史背景的今天,不论男女老少,很多人都对这座历久弥新的城市迷恋不已。
不过,这个最适合旅行的地方,长期居住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座城市位于三面环山的京都盆地的最底部,气候一般而言可以说是“最恶劣”,或者是“极其恶劣”,夏天如喜剧般的炎热,冬天如悲剧般的寒冷。京都这两天也是万里无云,像是要发泄因雨天持续多日而积攒的郁愤一样,酷热得完全感受不到夏日即将终结。通顶式设计的京都站站内,空调吹不到每个角落,我站在这里刚十来分钟,刘海下面的额头上就渗出了汗珠。
马上就要到约定好的11点钟了。现在这样相对无言有点奇怪,于是我就开口向站在身边的人问道:
“这次来的目的是?”
“我妹妹吗?她是来旅行的。”
美星咖啡师掀起了帽檐边,微微一笑。
这就要说起十天前左右的那个出人意料的提议。我们谈到了她妹妹的话题上,正好她本人最近要来京都,所以美星就问我,机会难得,要不要见见她的妹妹。当然愿意去见了,只要是美星的家人我都很感兴趣。不过,什么叫作“机会难得”,我就不明白了。
“我妹妹还是学生,现在租住在东京的公寓里。这次利用暑假时间,自己来京都玩儿两天一宿。”
美星一边眺望着检票口,一边说道。她身着无袖的长连衣裙,露出的肩部给人感觉很凉爽。因为穿着高跟凉拖的缘故吧,感觉她的侧脸与平时相比离我更近了一些。与在塔列兰里身着制服时的样子不同,平时的她喜欢穿休闲装,不过好像脚下总会选择一双带跟的鞋。没想到,也许她还是比较在意自己个子矮的问题的。
“你还有妹妹呢,我都不知道。”
我装作责怪的样子说道,其实心里知道她也并不是想要隐瞒什么。她的微笑有了些恶作剧的感觉:
“我跟妹妹提到过青山先生呢。”
她会如何谈论我呢,想想都觉得害怕,还是不要去想了。
“坦白地说,作为姐姐,你觉得妹妹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你们姐妹俩还是很相似的吧?”
“唔,怎么说呢……很难客观地评价,我觉得我们俩在性格上不太像。妹妹是轻音乐社团的成员,喜欢在人面前弹弹琴,唱唱歌。”
原来如此,这与我对美星的印象相比,的确有些不同。
“不过从相貌上看,大家都说我俩长得很像妈妈。”
“人们经常会说嘛,女儿越长就会越像妈妈。”
“是呀……说起来,我们和爸爸并没有血缘关系。”
话题被她一带而过,以至于我差点儿听漏了她的重要自白。
“哎?啊,是这样子啊。不好意思,让你提起了这种事。”
“没事,不用在意。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那个人是我们的父亲的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她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上去好像是为了不让我有太大的反应才有意无意地说出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索性不告诉我不是更好吗?也许是为了表现她的诚实,因为我刚刚责怪过她,没有告诉我她还有个妹妹。这样一来,我就只能满怀歉意地追悔莫及了,不过若是此时表达出了自己的歉意,也算是一种反应过度吧。
我并不认为她应该继续地说清楚自己的身世,可是她偏偏选择继续说下去,看到这样的她,就感觉连刚才胡思乱想时的沉默都演变成了一种无言的压力,我痛恨如此没用的自己。
“妈妈再婚时,我才四岁。亲生父亲在这之前就已经去世了,所以很遗憾,无论是他的长相,还是性格,我几乎一点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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