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不醉红着脸道:“胡大哥,你莫要取笑我了,我哪里做得来人家师傅啊?!”
却见张富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喊道:“小师傅在上,请受富贵一拜!”这一来倒吓了柳不醉一跳,小手一挥呼的一股劲气便将张富贵推了开去,张富贵又欲下跪,却见膝盖以下竟然结成冰块,弯曲不得,不由得口喊道:“小师傅,你就收了我吧!”口中滔滔不绝的一串话语倾泻而出,直把个小酒儿搞得头疼欲裂,他摆摆手道:“好了好了,这位大哥,我教你道术便是了,只是你也别叫我师傅,咱们只做朋友就是了。”说话间又一挥手,张富贵腿上的坚冰顿时化为一滩清水。
小酒儿此言一出,直把个张富贵说得眉开眼笑,立即拉着小酒儿讨教那驭剑飞行之法。小酒儿说给他这驭剑飞行不但要有一定的修为根基,还需要一件法宝尚可施行。富贵一听顿时又苦起一张脸来,可怜兮兮的看着胡不归。胡不归头皮一阵发麻,还不等富贵开口便忙不迭的从怀中掏出了清光匕,丢到张富贵的手上道:“好了好了,这个送给你了!”
张富贵笑嘻嘻的拎着清光匕又继续向小酒儿讨教这驭剑飞行之道,小酒儿便将如何操控飞剑法宝,如何运转真元,以及口诀咒语一应灌输给了张富贵。张富贵不住地在心中默记,此人生性无赖,记性却是极好,不多时便记住了十之七八,剩余的又不住的请教小酒儿,到当真是个不耻下问的模样。
几个人嘻嘻哈哈走进清流山清韵阁,只听得箫琴之声此起彼伏,其间似一问一答,犹如两个雅士烹茶闲谈,古雅之态无以复加,却骤然听见嘭的一声,随后就是一阵恶臭,却是大傻跟在众人后面,冷不丁放出一个臭屁,直薰得离它最近的张富贵砰然倒地。紧接着两只脚嗖的伸出来,嘭的将大傻踢飞了出去,外面嘭的又是一声,其间还伴随着唉呦呦的叫喊声,听来这次的怪兽炮弹却倒没有落空。
胡不归笑嘻嘻的收回脚,却见天韵道长也不好意思的将脚收了回来,胡不归笑道:“师叔,我这朋友的琴弹得还好吗?”
天韵道长道:“岂止是好,不归啊,你若有人家一半,那师叔可就满意了。你们在青城山多住些时日吧,我与这小友也可多探讨些音韵之道。”
胡不归道:“我却是与师叔辞行的。”说着就将事情经过与天韵简单讲述了一番,天韵叹息道:“那你们办完事儿就尽快回来吧。”说着又转身对梅轻雪道:“姑娘,贫道瞧你深具慧心,又与你一见如故,这里有一本《五音正道谱》你且拿去,据说此谱是我青城一位以音韵入道从而羽化升仙的前辈所撰。我想与你的修为倒是有些益处,音韵一道乃天之存有,不独为人类所有,此道乃是万灵之道,你我虽非同类,却尽可由此同窥天机,体悟天道,望姑娘勤修苦悟,早证大道。”
梅轻雪也不推辞,双手接过了那本薄薄的册子,拜谢道:“多谢天韵真人垂青,晚辈定当勤修苦学,以不负前辈赐书之恩。”旁边众人都觉得这天韵道长确实是个心地宽厚的长者,不以梅轻雪身为妖族为异,反倒以书相赠,实在是难得。
辞别天韵道长之后,胡不归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出山门,那大傻却也远远的跟随众人前来。胡不归笑道:“大傻,你可不能跟我们去,你是咱青城山的镇山兽,你走了叫谁看家去?再说,你若出去了,没准那火头道人老张嫌你平日吃得太多,趁你不在山上,偷偷在万年莲池中小便,那你回来可就该喝他的尿水了,你可要仔细看着点!”
大傻一听也是啊,那老张每次送食儿来嘴里总是嘟嘟囔囔不大乐意,别真叫他给阴了,还是不去的好。于是走到柳不醉的身旁,一颗硕大的脑袋在柳不醉的身上蹭了蹭,显出恋恋不舍的样子。柳不醉摸了摸它的鼻子道:“大傻,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可要好好练功啊!”
大傻点点头,打了两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随后望着众人依依不舍的回山去了。
众人驾起各自的法宝,飞上天空,梅四伸手要去拉张富贵,却被他推开了道:“我也来试试这驭剑飞行!”说着默念口诀,清光匕骤然从他掌中蹿出,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而后悬浮在他身前。张富贵嘿嘿一笑,跃上了清光匕。又猛一催动法诀,一个身形炮仗一般嗖得蹿上了天空,张富贵心中大喜,平生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飞了起来,顿时美的两眼眯成了一条线儿。
众人也随之飞了起来,却见张富贵在空中像个没头苍蝇一般胡乱打了几转儿,随后就一头从云层中扎了下去。却原来是真元不济,再也掌控不住,直向着地面砸去。还是梅四嗖的伸长了橡皮一般的手臂,一把揪住了张富贵,这才避免了又一个人肉炮弹在青城山炸响。
众人在一片笑声中向北而去了。
第九十八章 故人
夜色如鸦,星月无踪。
老张头醉眼惺忪的走在道儿上,在毛脚女婿家多吃了几杯的他心中一片舒泰。那女婿老实的像个木头桩子,叫他倒茶他就倒茶,叫他吃酒他就吃酒,哪里去寻这么听话的女婿去?于是老张头在不知不觉中醉了,脚步踉跄的朝邻村自家走去。原本女婿该来送他的,却早已被他灌醉成一滩烂泥躺在桌子底下去了。姑娘倒是要送他,却被他撵了回去。嫁出去的姑娘不去伺候自己汉子那成什么话!还不叫邻里们笑话自己没个规矩?
于是老张头脚步踉跄的独自上了路。一阵夜风吹来,张老头酒意熏然,只依稀记得家的方向,嘴里哼着鸳鸯调,一路歪歪斜斜的朝夜色深处闯去。
突然一阵冷吹过,老张头只觉得心口一凉,再继续向前走,却感到有水涔涔的流淌下来,伸手一摸,那水热乎乎、粘糊糊,是血!而自己的一颗心却已经不见了,胸口是一个血窟窿。老张头惨叫一声,倒在了路上。
在老张头身后漆黑的夜色中,一个比夜色更黑的身影放足狂奔着。噩梦一般的黑气萦绕在那人身周,那人手上正捧着一颗热气腾腾的人心,噗嗤一口下去,手上就只剩下半颗尚在颤抖的人心了,夜枭一般的笑声在夜色中远远荡开,风吹不散的恐怖顿时笼罩了大地。
一盏残旧的油灯光焰昏黄,随着一阵阵鼾声微微摇曳着。屋内火炕上,胡不归、小酒儿等人胡乱躺成一摊。小屋中间,一张古琴轻飘飘的悬浮在半空,梅轻雪侧身卧在落梅琴上,吐气如兰,衣带轻摇,宛如神仙中人。
几声犬吠从村口传了进来,整座村庄像个熟睡中的庄稼汉,安静而满足。原来,胡不归等人一路从青城而来,路上小酒儿奈不过张富贵小师傅小师傅的一通乱叫,便不断的指点富贵驭剑飞行的诀窍,这一路停停走走,等张富贵终于可以歪歪斜斜的起飞之后,天色也便昏黑了。于是胡不归等人便寻了这村子,找了一户人家借宿。
庄户人家哪儿有什么好招待,白菜粉条炖的肥猪肉,就着窝头、馒头,一群人吃得热气腾腾,只唤着说好吃,把那户主人家高兴的合不上嘴。然而,当胡不归道这庄户人家也不容易,叫张富贵拿几个银两出来做酬谢,庄户人家却立即变了脸色,道:这大正月里的,你们这小哥几个不是寒碜我们来着?吃点东西算啥,快把银两收了,省的老汉我恶心!
几人见庄稼老汉淳朴好客,也不好再说什么,却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是该为这老汉家做些什么。胡不归和梅四等几人躺在炕上商量着该帮老汉做些什么,商量了半天却发觉这老汉似乎没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助的。庄户人家看天吃饭,日头不出,他先出。白天顶着个日头与大地讨生活,夜了顶着个月亮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生活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着,简单而又快乐,丝毫不逊于他们这群身怀异术的修真中人。
还没商量出个结果,胡不归几个竟然裂开大嘴,呼呼睡了起来。只把梅轻雪看得是摇头不已,也便卧在落梅琴上休息去了。只有张富贵一个,白天里得了驭剑飞行的法诀,又得了一柄清光匕,心中自然是喜不胜收,一时间兴奋得难以入睡。他远远的躲开臭脚丫子乱伸的胡不归和动不动就在睡梦中召唤出双刀的梅四,独自躺在墙边,不住的把玩那柄清光匕。
却听噗嗤一声,清光匕上发出一道剑芒,嗖的连穿两道土墙,射入老汉家的猪圈里,只听见猪圈里的一头肥猪嗷嗷叫了起来,却是被剑芒刺中了猪臀,不由得惨叫起来。顿时屋里屋外一阵慌乱,胡不归等人眯着眼睛爬起来,待搞清楚状况之后,顿时人手猫爪齐上,将罪魁祸首张富贵打翻在地。
众人跑到猪圈,只见那头肥猪后臀鲜血淋漓。梅四立即掏出些天妖谷疗伤药,敷了上去。却见那伤口立时便止住了血,伤口也在迅速愈合,这猪也不知道究竟是幸运还是倒霉,先是被道家的法器所伤,随后又为天妖灵药医治,真不知道究竟它上辈子是积德行善了还是缺德作恶了,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众人直跟那家老汉说对不住,老汉虽然心疼自家这头老母猪,又是诧异这几个孩子究竟是怎么伤的自家母猪,嘴上道:不打紧,不打紧,都去睡觉吧。众人还没进屋,却猛然见西边火光冲天,隐隐约约有哭喊声传了过来。
胡不归问道:“大伯,那边是什么地方?”
老汉伸着脖子看了看惊道:“莫不是杨家村失火了吧!”
胡不归立即道:“哥儿几个走一趟吧,去救火了!”说着便率先走了出去。众人快步出了村口,便施展开身法,流星一般向着火光奔了过去。
还没奔到近前,便听见一阵喝斥打斗之声,却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仗剑搀扶着一个美貌女子自火海中闯了出来。
胡不归瞧得清楚,那男子竟然是已经叛出梵天谷的苏慕白。却见他身后两名身穿灰色袈裟的僧人手持紫金禅杖紧追不舍,一道道降魔佛光焰在苏慕白身周炸响,火星四溅。苏慕白挥剑奋力抵御着,向村外奔去。怀中的女子似乎受了重伤,被苏慕白拖着,蹿出了村子,乡村外树林中奔去。那两名僧人紧追不舍,几个人速度极快的奔进了树林之中。
胡不归立即道:“小酒儿用降雨珠救火,四哥、轻雪、富贵你们负责救人,我去拦着那两个大和尚!”话没说完,人便一溜烟追了出去。就在胡不归说话之际,柳不醉已经飞身赶到了火场,挥手抛出了天雨真人赠他的降雨珠,天生水脉加上天雨真人的降雨咒和法宝降雨珠,只见倾盆大雨立时出现在了火场之上,将起火的数十间屋舍尽数笼罩其中。顿时一阵水汽蒸腾,暴雨如注,火势顿时小了几分。而梅四等人也身形如电,窜梭在火海之中,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数名被大火困住的村民。
那两个僧人追进树林,其中一个身子一振,身上袈裟随即飞了出去,只见那袈裟内侧用朱砂写满了梵文,随着那僧人的一串咒语响起,那袈裟骤然变得巨大起来,朝着苏慕白和那女子罩去,袈裟上的梵文经文随着咒语散发出一片金光,眼见着就要将苏慕白和那女子罩住。只见那女子呀的一声,晕死过去,全身痛苦不堪的颤抖起来。
苏慕白一咬牙,飞身迎上了那袈裟,剑光闪烁,向着袈裟刺去。只听一阵嗤嗤之声,袈裟上金光乱闪,咒语的法力略有些减弱了,而那袈裟竟然丝毫未损。那僧人道:“孽障!还不伏法吗?”说着手上法印变幻,只见那原本轻飘飘的袈裟骤然沉重起来,山岳一般的压了下去。苏慕白只觉得那袈裟越收越紧,越来越重,似乎再也逃不出去了,不由得起了拼命之心。顿时狂吼一声,长剑一反往日精巧凌厉的剑招,直来直去的劈砍出去,袈裟与长剑不住相交,只听得那僧人的咒语越念越急促,那袈裟也越收越小,眼见得就要将苏慕白裹在其中,却听得刺啦一声,苏慕白竟然将那袈裟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仗剑蹿了出来。
只见另一个僧人念了一声佛号,翻手一掌,一道金光正打在苏慕白肩头,苏慕白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跟着落了下去,摔在那女子身旁。那僧人正待说什么,却听那个袈裟被毁的僧人喊道:“师兄,还跟他们多说什么,用罗汉紫金钵收了他们就是了!”那僧人点了点头,一挥手,掷出一个紫金钵盂,那钵盂旋转而上,悬在了苏慕白和那美貌女子上空。隐隐有雷声自那钵盂中响起,法器尚未启动,威势已然显了出来。只见那僧人手捏法印,咒语刚到嘴边,却突然变成了一声“啊!”
只听咚的一声,一道淡黄真元骤然将那罗汉紫金钵盂打飞了出去,随后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目瞪口呆的二僧面前,却正是随后赶来的胡不归。那僧人哎呀一声,向着钵盂飞去的方向追了出去,那可是白马寺的镇寺之宝,岂可就此遗失?而另一个僧人满脸怒意的喝道:“什么人!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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