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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对从地下来的朝圣者来说,用寓言的方式来描述地面上的人和其居民是本性使然。他们的存在并没有像他们体现出来的那么有意义。在一个为了秩序以人民为借口而消灭了我们的利益的大的象征性框架中,他们只以各种力量或简单的好或坏的形象出现。这正是生活在地下的代价。我们被剥夺了个性,没有任何光来照亮我们的特征。
任何对于美国黑人愤怒的创作有所了解的读者,都会在爱立信先生的作品中找到更深刻的意义。他会找到走向自立的艰难而痛苦的脚步。作者并没有贩卖虚假的宽宏大量。他没有为自己要任何东西。这是一本完全真诚,饱含苦难而且深刻的美国作品。
“我只能消失,变成一个离开肉体的声音并且没有任何实质,我还能干什么呢?”在结尾处“看不见的人”问我们。“当你对我视而不见时,我除了告诉你真实的情况还能干什么呢·这正是我感到恐惧之处:究竟有谁知道我正在用低沉的声音为你诉说 ?”
但是,这不是另一次向着黑暗尽头的旅行。作者用这本书标出了从地下到阳光之地的路线。《看不见的人》应该被归在这样一类书中,这类书记载了人类为了寻找从源头到入海口而作出的种种努力。
(瑞特·莫里斯,1952年4月13日)
残忍的福音传教士的城市——《慧血》,弗兰纳里·奥康纳着
这部处女作出于一个来自佐治亚州的南方人之手。从语言上看,它是由田纳四…佐治亚方言经过巧妙融合形成的缩略、简要、直率的风格,说明作者是个文字驾驭能力极强的作家。弗兰纳里·奥康纳在文学上有一股粗犷劲儿,同时是有一种观察的愤懑,一种像荒野里动物的眼睛一样,能狡黠地一眼看出敌人的形状、细节及动物式意图的能力。《慧血》里的世界便是一个荒野里冲突的世界。
来自田纳西东劳得的海士尔·摩兹22岁上从部队复员后,回到离他出生地不远的某个南方小城。他受到了艾萨·霍克斯的蛊惑——此人是个“瞎眼”的街头布道者,每天带着他15岁的堕落的女儿莉莉·赛巴丝·霍克斯在城市游荡。和霍克斯的邂逅使海士尔·摩兹想起了童年时代和乘着老式福特汽车在南方旅行布道的祖父的灾难性经历。小说的情节跳跃着越过迅速而野蛮,不事修饰但又充满了力度和深刻的观察的章节,向人们展示了海士尔走向崩溃及最终毁灭的过程——他不论在生理上,还是在心理上都已成为又一个霍克斯,站在二手的管塞克斯汽车的引擎盖上鹦鹉学舌般徒劳地向市民布道。
通过一系列冷酷残忍的事件,海士尔想在狡猾和布道上把霍克斯比下去。他宣布成立新的宗教,“没有基督的教堂”。
在美国的陀肯汉,残忍的福音传教士的城市,人们遇到的不是受到诅咒成为受害者的人,而是脾气暴燥,为生活所迫聚到一起,除了卑鄙和粗俗更不知世上还有何物的高级动物,玩弄阴谋的女房东,诅咒的女侍者,住在阴魂不散的房子里的人们,妓女,以及假装失明的男人。这些人的人数不断增加,慢慢显出他们瞒天过海、巧舌如簧、自相矛盾的本质。人们永远不会相信这些人是真正的罪恶,相信的只是他们的乖张。他们几乎不属于人类,而是属于基因学家称为“变异”的一族。
场面冷酷而又富于戏剧性的力量令人震惊,刺人心痛,然而奥康纳小姐却像是咬紧牙关,像个假小子一样兴高采烈地叙述着她的故事,有几次她写出的章节不得不努力摆脱她,此时她便被迫走向骇人听闻,或是远远超过它。
奥康纳小姐的风格紧凑得令人窒息。她的直接,她的不加修饰,简直就像让行刑队员枪毙靠墙罪犯的命令一样。它极其完美地表现出陀肯汉的居民们一心卑鄙,意欲敲诈,骚扰别人的罪恶企图。你不能信手拿起这本书,也无法随随便便将它扔下,因为它强加于你,正如书中的人物接受他们的命运一样——那是一个来自黑暗的无法抵抗的重击。也许身体上受到猛然一击的感觉正是人们怀疑如此恐怖的世界的真实性的开始。
在这样的世界里,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永无休止的复仇,永远得不到拯救的冲突,得不到任何形式的理解,然而理解的缺少甚至并不意味着一个黑暗的世界——因为本来就没有光可以拿走。
(威廉·戈文,1952年5月18日)
秘密居所中的生活——《安妮日记》,安妮·弗兰克着
安妮·弗兰克的日记是一段段温柔的内心独白,给它挂上“经典名着”的标签显得太厚重了,但是这么称呼它却一点也不为过,因为安妮·弗兰克这个生气勃勃、情绪化、聪慧又有些自我怀疑的小女孩成功地把青春期的经历和感受用完美而经典的形式表现了出来。她这本书不是那种被长久搁置在图书馆书架上的名着,而是温暖、激动人心的表白,供我们反复地体会和玩味。
从另一个层面讲,这本日记也是一部经典之作。巧的是,在女孩子生活中变化最大的2年中,安妮·弗兰克生活在令人震惊的环境中:她和另外7个人一起躲藏在他父亲在阿姆斯特丹的工厂后面一所隐蔽的阁楼里。就这样,这本日记讲述了一群整日害怕被纳粹抓走的犹太人的生活,它运用的实际上就是约翰·赫塞在其作品《墙壁》中所创出的那种纪实手法。
日记中没有阴郁的贫民窟故事,也没有错踪复杂的恐怖事件。真正的现实与想象出的现实截然不同,而安妮·弗兰克的日记只不过大篇大篇地讲述了她的乐趣、她的爱和她的发现。在这中间也有厌恶和恐惧的时刻,但是整本日记是那么生动,简直触手可及,使人能深切地感受到人类本性的共同之处。这些人也许就生活在隔壁,不管怎么样,他们对家庭成员的爱,他们的压力和满足都是人类的本性。
因为这本日记并不是以追忆的手法写的,所以它包含了那处恐怖生活的每一瞬间,安妮·弗兰克的声音变成了600万死去的犹太人的灵魂的呼声。
很难说这本书在哪一方面更“重要”一些,不过当人们把它作为完整的内心独白来体验时,就会忘记它被看作文件所具有的双重意义,因为人们会清楚地感觉到这个逐渐成长为成熟女性的女孩子的存在,好像她就蜷伏在旁边的沙发里。
她的父亲早在1933年便举家迁出了德国。1942年6月,在安妮开始记日记后的几个星期,纳粹给安妮的姐姐玛戈特发了征召令,于是安妮全家躲了起来。“我开始把我最重要的财产放进一个书包里。这本日记,发夹,手帕、课本,一把梳子,还有一些旧信。”凡·丹恩一家带着他们16岁的儿子彼得和弗兰克一家一起躲了起来。后来,因为“爸爸说如果我们有能力就应该再救一个人”,所以一个名叫杜塞尔的老牙医也被塞进了这个隐密的住所。他睡了安妮的床,安妮便睡在一张和椅子拼在一起的沙发上。
安妮生来就是个作家,她兴致勃勃地描绘了避难所中的居民,包括他们的所有的缺点和美德。赫塞在其作品《墙壁》中努力表现的那种平常生活的效果,在这本日记中自然而然地得到了体现。不过,安妮·弗兰克的日记比《墙壁》更深入地触及到了人和人之间关系的本质,比《墙壁》更成功地让我们了解处于威胁中的生活。
当今世界上的每一个家庭都感受到了感胁。就像弗兰克一家害怕盖世太保敲开他们那扇隐藏的大门一样,今天的每个家庭也都生活在对战争敲门声的恐惧之中。安妮给了当今这个生活问题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她展示出普通人如何在艰难困苦之中不懈地追求更崇高的人生的价值。
两年在小心谨慎、时时约束自己的活动中过去了。躲藏起来的人们用速记、拉丁语等方式与外界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据安妮的描述,杜塞尔居然试着进行牙科手术。她自己一面学习学校的课程,一面钻研了神话、芭蕾和“家族谱”。她记录了一些家庭纠纷——凡·丹恩夫人强烈反对卖掉她的裘皮大衣去黑市换烟草!同时也记下了有趣的场面,比如她父亲躺在地板上试图偷听到楼下重要的商业谈判,安妮则平躺在他旁边,帮他多听一些,不过生意上的事很枯燥,她不久就睡着了。
书中最美妙的部分是她的爱情故事。像石头下一朵成长的小花,她在这段特殊的时光中经历了自己的初恋。“我把自己的全身心都投入了进去。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碰碰我的脸,再也没有别的了。”她在日记中记述了一切,从那台用来去彼得卧室的取土豆的装置,到那个吻到她耳朵上,搞错了位置的初吻。双方的父母对两个年轻人在黄昏中坐在窗旁幽会深感忧虑。而安妮却害怕她姐姐因此感到孤独和嫉妒,于是在这隐密的住所里,两个女孩子开始互相写信给对方。最后,随着安妮不断成熟,对性格的了解代替了最初爱的盲动,她对彼得不再抱有那么多美丽的幻想。在这当中,安妮写下了对母亲、父亲、姐姐,包含了爱与痛苦这个普遍问题的深入思考。
这个逐渐展开的一个女孩子成长中的心理历程,加上这群人现实中所处的危险使安妮的日记超越了一般日记的水平效果。她的日记带着类似构筑精巧的小说中的矛盾不断向前推进。
安妮最后的几篇日记奇迹般地做了一个高潮式的总结,一段日趋成熟的自我剖析:“如果我认为很严肃,而其他每个人都认为那很滑稽,那么我就必须开个玩笑,把自己解脱出来,”她的话反映了典型的青春期的自我意识,“最后,我把自己的心再转过来,这样,缺点在外面而优点放在里面 ,在内心里我只听从安妮的,但是外表上我只是一只无拘无束调皮的小山羊。”
这只调皮的小山羊却可以写出这样一番话:“在所有的理想都被打碎和摧毁的时候,在人们表现出他们最丑恶的一面,不知道是不是信仰真理、正义和上帝时,我们年轻人要坚持自己的主张和观点是难上加难。”
“我没有丧失自己所有的理想真是个奇迹,因为它们看上去那么荒诞不经,简直难以实现。不过我还是要继续拥有它们,因为不管怎么样,我仍相信人们在心灵深处是善良的。我只是不能把自己的希望建筑在迷惑、悲惨或是死亡的基础之上。我看到世界正在渐渐变成荒原,我听到越来越近的雷声,这雷也许将会把我们毁掉,我可以感受到千百万人所受的痛苦,但是如果我抬头仰望天国,我想一切都会被改正,这种残酷将结束,和平与宁静将重新降临……”
“我希望即使死后也能继续活下去,”安妮写道,“我感射上帝给了我这件礼物,这种探索我的内心,把我心中的一切都表达出来的可能性。”她现在也许正躺在博根…贝尔森墓地众多的尸体中,因为1944年8月,那敲门声终于降临到阿姆斯特丹这扇隐密的门上。当他们被带走后,他们的荷兰朋友在残存的物品中找到了这本日记并把它保存了下来。
想一想有多少创造力、多少生命的绝美,在种族屠杀中被扼杀,这是一种极大的痛苦。但安妮的日记使她活了下来。从荷兰到法国、到意大利、西班牙。德国人也出版了她这本书。现在她来到了美国。她肯定会被广大读者所喜爱,因为这聪慧奇妙的女孩找回了对无限的人类精神世界的深深愉悦之情。
(梅叶·列文,l952年6月15日)
蜘蛛来了——《夏洛特的网》,埃尔文·布鲁克斯·怀特着
埃尔文·布鲁克斯·怀特为孩子们写了本书,这在我们成年的人看来是件好事,因为它呼唤了宏大的出现。他的这本书写得生动又充满活力、温柔亲切又充满意外,写得优雅、幽默并充满对生活的赞美,它还具有那只有最富想象力的小说才具备的极为关键的简洁性。
韦尔伯·生特——他是头春天的小猪——他感情温和,真挚,对天气的变化与蟋蟀的歌声极为敏感,他有长长的眼睫毛,他充满希望,总很愿意尝试,勇敢,羞怯时却易于昏倒。他对朋友忠心耿耿,胃口很好,有张很舒适松软的床。要是他突然有个获得彻底自由的机会,他颇有可能会不知所措。
夏洛特·A·凯维提卡(“不过你只要叫我夏洛蒂就行了”)是书里的女主人公。她是只“有橡皮糖那么大”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