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说:“你和陶德原来相熟,为何不告诉我?”
我说:“你没有问起,我怎么告诉你,我又不是NameDropper。”
大笑而罢。
肯尼迪在白宫时,有一位不受欢迎的名女人,白宫宴客从来没有她的份;还有一位不受欢迎的女记者,她是写社交新闻的,不入白宫如何能写头条花边新闻。但此一时也,彼一时也,这两个人后来都非常活跃,而且开口闭口离不了约翰逊总统,离不了白宫,此华府倒胃口事之一也。
身经两个朝代而地位不但不变,而且更为稳固的当推彭岱(Bundy)二兄弟。大哥二哥分任助理国务卿及总统特别助理。大权在握,却毫无架子,平易近人。他们是跟着肯尼迪入白宫的哈佛学者,但因为有过人的智慧,而且脑筋清楚,对于约翰逊的确帮助不少。
美国人对于“民主”与“自由”这两个名词非常重视。美国宪法规定战时美国总统是当然的三军统帅。朝鲜战争美国派兵参战,是杜鲁门总统的手谕;后来不准麦帅渡过鸭绿江,并把麦帅撤职,也是杜鲁门的命令。但左右美国元首的各机构力量都很大,总统的各项任命以及提案都得参众两院通过才可执行,所以做总统的人也常常得敷衍两院的中坚分子,使他们和他合作,并支持他的各项提案。
美国国务卿鲁斯克、国防部长麦纳玛拉、总统特别助理麦克、乔治、彭岱、中央情报局长(最近由雷班继任)是经常在白宫会议的座上客。
总统的提案有时为了要两院快点通过,或是不受阻挠,就得总统对某一部分议员进行“疏通”。我们用“疏通”两字并非过甚其词,总统喜欢找某些议员单独谈话,希望有对化敌为友。比方说参议员邱池就是一个好例子。这位年轻的议员是个“和平论者”。总统一面加强越南军事,他却天天在后面打退堂鼓,主张美军退出越南,而且不断地公开攻击约翰逊在越南的政策,使约翰逊非常懊恼。据说有一天总统请参议员吃饭,邱池也来了,于是总统问他:“你近来发表很多对越南政策的议论,请问你曾和谁谈过话?”
邱池说:“我和华德·李普曼(美国有名的专栏作家,但对越南是主和不主战)谈过。”
约翰逊说:“你们以后造大铁桥也去问李普曼好了。”
说完之后,不等那参议员回话就走开了,那位邱池先生大窘。
后来约翰逊去旧金山开会,在联合国20周年纪念大会上演说,也把邱池带了去。那位先生与总统同机一次之后,后来的确比较沉默了。
记得多米尼加政变后,约翰逊总统晚间召开紧急会议,派海军陆战队去多国。那实是一件大事,当天晚上共和党人正在华府的沙利顿大酒店为参院共和党领袖狄克逊做生日,来宾一千多人,每人捐助美金500元(各日餐券)来参加这盛典。狄克逊刚来不久,白宫就有紧急电话找他,于是我们只好一边吃,一边等他回来,10点钟寿星回来了,同时向在场的共和党员宣布总统的决策。当时他说:“我们虽是反对党,但假如总统的政策是对的,我们愿以反对党的地位支持他。今天晚上,总统作了一项贤明的决断。”
于是全场一致鼓掌。
约翰逊时期,华府的人事变动很大。白宫一连串地发表了不少新任命。因为还有不少空缺尚待决定人选,于是想做宫的人大忙特忙,到处找关系,到处拜托,到处找人推荐,看来非常有趣。但约翰逊的抉择有时是非常出人意料之外的。下面是一个例子:前美国的民航局局长何乐彼(Horuby)不但是一位喷射机的驾驶员,而且很有才干与抱负,肯尼迪当了总统后他也走马上任,美国的民航局规模甚大,权力也重,所有民航机构都受它辖管,是份重要差事。局长有专机而且常常自驾专机到各地出巡,约翰逊被选为三十六届总统后,阁员们循例是一致应景儿地向新总统递辞呈,然后再由总统决定留用或另派新人。
何乐彼递辞呈时不是例行公事,他真的要挂冠不干。可是总统请他暂留,等找到了接任的人再走。这么一等就是半年。有一天何乐彼到南部总统的老家德克萨斯州出巡,忽有长途电话来说总统找他说话。
“我们花了3个钟头才找到你!”这是总统的第一句话。
“对不住,总统有何吩咐?”何乐彼只好道歉。
“我已找到了新的民航局长。你看麦琪(Mc Gee)将军如何?”总统在长途电话中问何乐彼。
那位请辞的局长说:“总统你是问我对麦琪的意见,还是告诉我你已决定任命麦琪呢?”
总统说:“三个钟头以前我已决定用麦琪,我现在打电话先通知你,然后再发表。”
以上的事未有见报,而是当局者的亲身经验,由此可见约翰逊有时在用人时取舍之间是很出人意料之外的。
我曾坐在何乐彼的专机上和他的部属一同自纽约飞回华盛顿。那天晚上,何乐彼自己驾驶,他说:“我有一天将不做办公室的事,回去驾驶飞机。”
他如愿以偿了。
在华盛顿每一个人都是被役于人的,连高高在上的总统在内。
我卜居华盛顿时,是艾森豪威尔的共和党时代。共和党被置散在冷藏箱内20多年,于1952年把艾森豪威尔将军捧了出来竞选总统,击败了民主党的史蒂文生而搬入白宫。前前后后在白宫共两任8年。1958年秋我到华盛顿时,共和党的黄金时代已过,大家正忙着准备尼克松的竞眩民主党方面后起之秀是肯尼迪,他那时只不过一届参议员.但少年英俊,口才犀利,而且老父多金,广交游,网罗智囊,有孟尝之风,而太太又年轻漂亮,兄弟姐妹全家总动员,在票数相差不多的竞争下击败了尼克松,于是民主党又再上台。
肯尼迪就职大典那两天,华盛顿下大雪,可是从世界各地来参加典礼的人,并不因冰雪而不前,整个华盛顿的交通简直成了僵局。就职后当天晚上有一个大舞会,我也被邀参加了。
与我同坐的一位太太是个百分之百的民主党员,不知怎的,我们谈到以前的总统就职盛典,她问我艾克就职时可曾参加?我告诉她我在外国,没有回去。她说:“参加艾克就职大典的人,他们身上所穿的燕尾服都有一股樟脑味儿。”
我当时还不大明白她所谓“樟脑味儿”的意思。后来一想才恍然大悟。她是讥讽共和党人闲散20多年,连穿燕尾服的机会都没有。到了艾克上台,才从箱子里把多年未穿的大礼服拿出来穿用,吐气扬眉一番。
她那句话来得幽默而又刻薄,对于“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官场冷暖,实是“一针见血”的描画。
约翰逊总统登宝座,华府面目又来一次大革新。肯尼迪时代,总统左右,白宫上上下下尽是哈佛口音,说那时是哈佛的天下并不为过;肯尼迪夫人少时在法国读书,精通法语,于是法国大使夫人终日到白宫左右串门子,得意非凡。肯尼迪夫人穿的是法国时装,用的是巴黎香水;肯尼迫夫人成为女性的偶像,后来少女们流行的短短的简单的直发式,就是这位美国第一夫人的理发师为她别出心裁的产品。
有一阵子,谣传肯尼迪夫人还有意在巴黎另找一名厨师,后来各方有所评议,乃作罢论。
肯尼迪在美国历史上像是昙花一现。但他为华盛顿带来了蓬勃的朝气,为美国文化开了一条新路。他的是是非非我们且不去评论,但40多岁的美国最年轻的总统,的确为白宫开了新纪元。是他首次大规模地在白宫的玫瑰园招待文化界、艺术界人士,是他提倡政府官员减肥,做远足旅行,是肯尼迪夫人把白宫重新布置,并发起美国历史古物回白宫运动,白宫因此收到许多有历史价值的家具(例如华盛顿的书桌、林肯夫人的椅子等等都有人亲自捐送回来)。这是别开生面的创举,当时有些年纪较大的人,曾批评肯尼迪夫人标新立异,但比起前几任的第一夫人,她的确做了不少事,最低限度,使美国人对于总统的官邸有了新的评价。
美国总统竞选所花金钱不可数计,而且愈来愈厉害,这对选民真是一项严重的负担。不捐吧,伯那人将来真的做了总统,岂不坐失机会;捐给他吧,他可能把钱用光了,而且失败,一去不回。为了两全之计,美国的大公司多半采取公平对付的方法,即两党来相求都一律应付,那就不怕将来吃亏。这在富有的机构来说不难,但此外还有市长、州长、参众议员的竞选,他们也得请老百姓掏腰包,一个参议员的竞选费三四百万不足为奇,选民们真是叫苦连天。
在美国,另一个有趣的事情,便是许多美国官员到国外访问,外国人都是多礼的,常常送些礼物给那些大员。我想,很少人知道美国官员是不准接受礼物的,但为了不让主人面子过不去只好勉强收了下来,回到美国,一张清单,全部给政府保存,自己一点也不能保留,连勋章也不例外。许多军人受了外国勋章之后都得交给政府,由政府决定是否可以保留,如今政府的保藏室内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礼物。
有人主张把这些礼物来个大拍卖,那才有趣呢。
春秋岁月总统祈祷会
总统祈祷会
1991年1月的最后一天,一年一度的美国总统早餐祈祷会在美京华盛顿举行。参加的人比1990年还多,而且因为中东战局紧张,总统布什又在会场上宣布2月3日(星期天)全国民众为和平祈祷、为出征军人和他们的家眷祈祷。我们当时的心情很复杂。假如战事速战这决,我们的和平愿望早日实现,那我们多多祷告又何妨!只是战争易打,和平难得,这是全世界人民共同的担忧。问苍天?问鬼神?
总统祈祷会本来规模不大,虽然早先只是美国参众两院议员每周三早上上班前的两个聚会,交换心得互相勉励,读一两段圣经为有困难的同僚祷告,不谈政治,但经常也有政府部长级人物参加,一切保密。后来这种类似的周三祈祷会逐渐发挥影响力,流风所及华府的企业界、妇女团体,各自有不同方式的早祷会、午祷会、晚祷会等,总言之,这都是为祷告而聚,为互相鼓励、安慰而聚。
弗吉尼亚州的一个基督教基金会初对规模不大,而且活动范围只在国内,但1970年初国内因为助战与反战声浪高涨,外国权贵访问华府次数增加,许多外国领袖不时也参加了小型的晚祷会。现任国务卿贝克的夫人安妮是一位非常虔诚的教徒,她对组织读经会及祈祷会兴趣浓厚,而且发动力甚大,那时贝克刚加入德州政治阵营,为福特总统竞选连任。贝克和安妮两人都是二度结婚,两人的子女年纪还小,同处在一个屋檐下,当然常使为人父母者困扰,安妮承认,祷告对她心灵的帮助甚大。其后不少名人也当众报告他们借助祷告而获得心灵的寄托。基金会主持人是一位和善的清教徒叫德格斯柯尔,他的儿子因癌症去世,年不满30,儿子去世后德格斯柯尔的精神领悟又更上一层楼。他夫妇两人除了协助国内的祷告者之外,同时展开了一个更大的国际组织,和各国人士结交,为世界和平工作,为人类福祉努力。
三年前柯尔访东南亚,他告诉我想到缅甸去,我说那儿没有基督徙,他说他要带些圣经去分发。他从缅甸回来之后,我问他:“你分发了多少本圣经?”他回答:“5本,但这总比一本都没发出去好些吧。”这就是他奉献的人生。
让我们来看看每年参加总统祈祷会的各路人马是何许人也,这真是很有趣的华府政治写照。我协助安排华府的总统祈祷会已多年,可谓看尽人生百态。
我已说过祈祷会最初是小型的,后来因为总统参加,在朝的文武百官也一律奉陪,参众两院的议员也不甘寂寞,于是雪球愈滚愈大;后来索性把各国使节(大使级)也请来,不管佛教、伊斯兰教,大家一起来和总统祈祷。国会每年选出参众议员代表一人,做为节目主持人,也以这小组的名义分发请柬,请柬只说祈祷会于某年某月某日在华府举行,它并非发自总统府。有些人在报上说是应白宫之邀来华府参加总统祈祷会,这说法显然有误,因为美国总统与副总统每年都参加,也是客人,因此邀请函是由小组经过考虑才发出的。许多人是向大会要求才被邀请的,许多人被邀请是因为在财务上有所奉献,凡此种种,大家心照不宣,勿需多作宣传,未被邀请过的人也不必太在意,三千多人挤在一个大餐厅里,位子排得远的,不要说看不到总统,连想和要员握手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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