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与愿违,他练了一个多月,甚至不惜换成了一石强弓,虽然射程和命中率都有所提高,但仍然做不到百百中,中的更是只能靠运气。这让他非常焦躁,非常恼火。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刘迁怀疑陈尚没有把真正的秘诀教给自己。他这么想,自然有充足的理由。一直以来,他学什么都快,不管是文还是武,概莫例外。凭什么学射展这么慢,甚至有退步的迹象?
刘陵说过,在遇到桓远之前,梁啸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少年,经桓远点拨。不过短短数月,射艺便突飞猛进,不到一年时间,就和射艺传家的李广战成平手。由此可见。秘诀非常重要。有秘诀,就可以一日千里。没有秘诀,再能吃苦也没用。
自己比梁啸还聪明,却不能进步,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陈尚有口难辩。刘迁习射。他敢不用心教?可是习射终究是个积累的过程,只用了一个月就能射中百步外的箭靶,刘迁的进步已经足够证明他的用心。可是刘迁非要和梁啸比,这不是为难人么?
在陈尚看来,别说练一个月,就算是练一辈子,刘迁也未必有机会过梁啸。有些东西,不是聪明就能办得到的。刘迁聪明,难道梁啸就是笨蛋?
陈尚相信,以桓远的目光。梁啸的天赋绝对是万里挑一,不会比刘迁差。刘迁如果能沉下心来练习,过上一两年时间,也许有机会和梁啸一决高下。可是一个月,刘迁根本不可能取胜。
然而,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他叫来了几个弟子,让他们和刘迁比射。卫士们哪敢赢刘迁,况且他们的实力也的确不如刘迁。经过几轮比试,刘迁全胜。
刘迁无法理解。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传言不可靠,梁啸的名声恐怕有很大的水份。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敢接受挑战。本来嘛,百步之外。箭靶比手掌还小,看都看不清,还怎么射?
刘迁决定亲自戳破梁啸的牛皮,这应该比击败他更有成就感。如果证明了梁啸言过其实,他还好意思留在淮南,还好意思提亲吗?
陈尚一听。险些昏倒。他连忙拦住了刘迁。
“太子,梁啸虽然是列侯,如何能与太子相提并论?且梁啸来淮南是提亲的,太子胜了,是以主欺客,胜之不武,说不定还有人说梁啸并非不能取胜,只是敬畏太子,故意谦让。”
刘迁一听,觉得有理。“不错,虽说我不喜欢他,可是父王却对他多有褒赞之词,王妹又对他情有独钟。若是因为我坏了婚事,岂不是兄妹生份。”
“太子所言甚是,还是由其他人去试试吧。若是他不知进退,再由太子出面不迟。”
“然。”刘迁非常满意,一口答应。“不过,也不能总这么拖着,我得让他出来应战才行。”
梁啸看着笑容满面的刘迁,觉得有些不对劲。高冷范突然变成小阳春,实在很难适应。尤其刘迁一脸的假笑,让人觉得演技也忒差了些。
和长安那位比起来,这位就是个渣啊。
“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是”
刘迁一脸假笑。“你来寿春也有数日,我本该接待,奈何一直忙于政务,怠慢怠慢。如何,寿春还住得惯么?”
“还好。”梁啸同样一脸假笑。“太子殿下现在有空了?那淮南王是不是有时间接见我们了?”
“很快就有时间了。”刘迁歪歪嘴角。“你接受完淮南勇士的挑战,也就差不多了。”
“淮南勇士的挑战?”梁啸惊讶不已。“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知道?”刘迁也意外不已,头看向陈尚。陈尚连忙说道:“梁君侯,这些日没有人来挑战么?”
“挑战的倒是有几个。不过,没看到什么勇士啊。”
“啊咳咳咳!”刘迁岔了气,猛烈的咳嗽起来。陈尚也很不高兴。“梁君侯,我们都知道你射艺精湛,可是这么说,也太不把我淮南放在眼里了,哪里还有一点求亲的诚意?”
梁啸微微一笑,也不解释,伸手道:“取弓来!”
火狐取来弓箭。梁啸握弓在手,看了看,将箭囊背在身上,举步出了门。火狐和另一个箭手拿起箭靶,向百步外走去。
梁啸在驿馆大门外立定,看着远处的箭靶,沉吟片刻,转身对一脸愠色的刘迁说道:“殿下,淮南王大概还有几天才有时间接见我们?”
“快的话,一两天,迟的话”
刘迁话音未落,梁啸抬起手,拦住了他。“有一两天时间,应该足够传遍寿春了。”
刘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梁啸太傲气了,根本没有把淮南人放在眼里。他想干什么?
梁啸也不理刘迁,一伸手,从箭囊中拽出四枝箭,拉满弓,也没有刻意瞄准,“嗖嗖嗖嗖!”连射四箭,接着,又连射四箭。射完八箭,他停住了,打量了一眼远处,笑笑,转身进门。
“嘿,你还有四箭未射呢。”刘迁叫道。
梁啸转过身,打量着刘迁,微微一笑。“太子殿下,如果有人过我这成绩,我再射也不迟。”说完,他拱拱手,转身入舍,再也没看刘迁一眼。
刘迁怒不可遏,却不敢应战。他挥手示意人去看成绩。时间不长,一个射手匆匆走了过来,眼神怪异,附在陈尚耳边,嘀咕了几句。陈尚大吃一惊,顾不得向刘迁汇报,快走向箭靶走去。
刘迁好奇不已,也想跟过去看看,却碍于身份,没有动,只是盯着陈尚,恨不得陈尚能一步飞过去。
火狐和那个箭手走了来,看了刘迁等人一眼,淡淡的笑了笑,拱拱手,转身入舍。
时间不长,陈尚奔了来,面色惊惶。“太子殿下”
“别急。”刘迁一阵心悸,却强自镇静。“你慢慢说。”
“八箭”陈尚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觉声音出不来,连忙停下,咽了几口唾沫,润了润嗓子,这才说:“八箭全中,两箭中的,五箭中躬,一箭中下个。”
刘迁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火辣辣的,烫得厉害。
百步之外,八箭全中,这已经够惊世骇俗了,居然还有两箭中的,五箭中躬?
“怎么可能?”刘迁瞪了陈尚一眼,迈开大步,向箭靶奔去。
箭靶上,八枝箭清清楚楚,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刘迁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怪梁啸只射八枝箭,还留下四枝箭不射。放眼淮南,不,整个天下,恐怕也找不到几个射手能射出这么精准的箭。就算梁啸让他们四箭又如何?他还是赢定了。
“这”刘迁伸出手,指着箭靶,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陈尚连声说道:“太子殿下,别比了,赶紧请大王接见他吧。这箭靶在驿舍旁留一日,便是打淮南人的脸一日啊。用不了几天,整个淮南就会传诵梁啸的箭术,到时候”
陈尚不知道怎么说了,眼巴巴的看着刘迁。
刘迁恍然大悟,半边脸顿时扭曲了。梁啸有如此高明的箭术,毫无疑问可以跻身神箭手之列,甚至是最强的那一个。他又是大汉功冠全军的列侯,这样的人给淮南王做女婿还不要?那淮南王的礼贤下士岂不成了沽名钓誉,人们难免要怀疑三千门客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了。
想到自己还曾想挑战梁啸,刘迁脸上臊得慌,没脸再见梁啸,只得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陈尚。陈尚入舍,委婉的表达了意思,请梁啸即刻入宫。当然了,门外的箭靶就撤了吧。
梁啸笑笑。“我刚才说了,用不着这么着急。我和翁主心心相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还是等淮南王忙完公务吧,只要不拖上七八个月都赶得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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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聘礼(求推荐!)()
“你的射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桓远也非常意外。
“这几天的确有些突破,不过,运气好才是关键。”梁啸哈哈一笑。“射第一箭,我就知道今天手感一流,一定能镇住他们。”
“运气固然重要,也要有实力做后盾。”桓远笑着点点头。“这下子,淮南王怕是要急了。”
“他当然会急。再不急,他这脸可就丢光了。”
桓远眉头一挑。“什么意思?”他想了想,又道:“你为什么说七八个月?”
梁啸眨眨眼睛,哈哈大笑。桓远愣了片刻,也明白了,忍俊不禁。
“师傅,我们时间有限,不能拖得太久。我跟你商量一下,再给淮南王一点压力,让他求着我赶紧把事情办了。”
“你说,我听你的便是。”
“七八个月是什么意思?”淮南王不愧是擅长从字里行间发现问题的大学者,听完刘迁的汇报,他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刘迁愣住了。我在说梁啸留在驿舍外的箭靶呢,你怎么倒关心起这个来了?
见刘迁半天没反应,淮南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蠢材!梁啸是来求亲的,事情却闹成这样,他岂能不急?他这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只是……他为什么要说七八个月呢?”
刘迁的眼睛有些发直。想去比射箭的,结果梁啸一亮本事,他连叫阵的资格都没有,已经够丢脸了。现在才知道,梁啸除了用神乎其技的箭术回击他之外,还有其他手段,而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如果是双方比武的话。他应该是被梁啸一击命中。
刘迁无地自容,手握着剑柄,恨不得拔剑自刎。血溅当场。他从小到大,还没受到过这样的羞辱。
“七八个月。七八个月……”淮南王突然停住了,脸色煞白。“坏了,陵儿那孩子,不会是……有了吧?”
刘迁一听,也吓得手足无措。从长安到淮南大概要半个月,一来一回就是一个月,再加上七八个月,就是*个月。而女子怀胎从确认怀孕到分娩,可不正是*个月之间?
怪不得梁啸不急,刘陵已经有了身孕,那急的就是淮南王府了。堂堂的翁主未婚先孕,挺着肚子嫁人?虽说私生子并不稀奇,可这毕竟是淮南王府,不是普通庶民啊。再说了,淮南王是什么人,那是天下闻名的贤王,道德文章一流的大学者。他的女儿……
刘迁觉得天旋地转。脑子嗡嗡作响。
淮南王也乱了阵脚,恨得咬牙切齿。“陵儿啊,陵儿啊。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能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这让父王的颜面何存啊。”
刘迁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呆若木鸡。
父子俩乱了一阵,还是淮南王见过的世面多,立刻派人把左吴等人请了来。听了淮南王的猜测,左吴也觉得大有可能。刘陵倾心梁啸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为了梁啸。刘陵甚至长住长安了。这男子仰慕女子有点难度,这女子青睐男子。可是容易得很啊。
更何况梁啸也不是什么守礼的君子,他出身卑微。掘坟盗墓的事都干过,偷女人的事肯定也没少干。这不,他还没成亲呢,家里已经有两个妾,西域还有一个大宛公主。他如果守身以礼,那才不正常呢。
淮南王越听越紧张,原本只是三分怀疑,现在已经有了*分。他不敢怠慢,立刻派左吴去请桓远、梁啸入宫,商量求亲之事。这事不能拖,拖到最后,丢脸的是淮南王。梁啸这种无赖才不在乎脸面呢。
看到左吴,梁啸和桓远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会心而笑。
两人跟着左吴来了王宫,梁啸站在殿外,桓远跟着左吴入了殿。等了片刻,淮南王迎了出来。他虽然满心郁闷,却不得不堆出一脸的假笑。
“桓君,怠慢了,怠慢了。这几日事务太忙,失礼之处,还请桓君海涵。”
“无妨。”桓远从容的摆摆手。“大王潜心学术,天下闻名。能为弟子求亲于淮南,是我的荣幸。”
淮南王哈哈大笑,入了座,寒喧了几句,便直奔主题。
“梁啸虽然年轻,却是天下闻名的才俊。小女能得到他的青睐,也是她的福份。不过,婚姻毕竟是大事,小女又是寡人的掌上明珠,梁啸想要迎娶好,这聘礼……可不能轻。寡人事先说好,钱财珠宝之类的,我淮南可不怎么看得上眼。”
桓远笑着点点头。“大王说得对,翁主是天下少有的好女子,要迎娶她,自然要有拿得出手的聘礼。”他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只扁扁的锦匣,放在案上。他打开锦匣,取出两只书囊,一只青,一只红,并列放在案上。
“梁家准备了两份礼物,也不知道哪一份更合大王的意,不如就请大王挑一份,如何?”
淮南王一愣,看向桓远的眼神有些古怪。虽说这门亲事已经无法拒绝,但他还是想为难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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