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又一次端起酒碗,绯雪难掩担忧地按住他的手,转而向姨丈求情:“姨丈就放过他吧。这事也有雪儿的疏漏之处。不如这碗我替他喝了吧。”说着就要抢夺夏侯容止手中的酒碗。
“咳!”
沈洛宸使劲咳了一声,冷着脸,故作凶恶地看着她:“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说小雪儿,你这才嫁给他几天啊,居然就偏帮着他来敷衍姨丈了?”
“我——”
绯雪小脸瞬间涨红,讪讪地牵动下嘴角。
“我没关系!”
夏侯容止递给她一抹‘尽管安心’的眼神,毫不犹豫又连喝了三大碗酒。
“小子……”
沈洛宸再度开口,发难的声音刚出即被沈清打断。这一次轮到岳母大人为女婿开脱了。
“姐夫,适可而止吧。你这么灌下去,非把他灌醉不可。”
沈洛宸却不以为然。挑挑眉,带着几分挑衅地看着夏侯容止,唇边是不加掩饰的嘲笑:“这么几碗酒就能把人灌醉,又怎配做我沈家的孙女婿?”
这话,成功激起了夏侯容止的傲气以及男人头脑里潜在的好胜本能。不等他说出因由,他即又连喝三碗。
“不错,凭你这股豪爽劲,我勉强认可你。娶了小雪儿,从今后你就算是半个沈家人。无论何时何地,正如沈家是雪儿的坚实后盾一样,沈家也同样为你留着一席之地。小子,记住这一点!”
听这番话,绯雪本以为这下姨丈总算能放过容止了。不成想……
“不过……”
沈洛宸的语气急转直下,认亲时的短暂温馨顷刻转为阴沉,冷着脸,一字一顿地吐出:“你居然连媳妇都保护不了,让她落入他人圈套,锒铛入狱,还险因杀人的构陷而获罪。说,你该不该罚?”
第715章 逆子()
“该罚!”
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自责,夏侯容止端起酒碗就要往嘴里灌。
“慢着点喝,你这样身体受不了的。”
绯雪的劝诫声言犹在耳,他却固执地又再度将满满三大碗酒灌入脾胃。前后十二碗酒,一整坛都不止,看得绯雪触目惊心之下心中不禁涌起一丝隐忧。容止的酒量不错,这点她是知道。可纵然酒量再好,也架不住如此喝法啊。倘若换做别人,她还能说上一两句。可灌酒的是自家姨丈,她身为晚辈如何能说得?
无奈之下,绯雪忙吩咐下人去备解酒汤。
看着喝到最后已然醉晕甚至被架出去的年轻人,沈洛宸摇了摇头,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小子,这不过仅仅只是个‘小小’的见面礼。你要知道,小雪儿那三个舅舅可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只好‘自求多福’了!!!
犹记得自己刚娶了沈沁那会儿,可就被这三位‘舅爷’折腾得够呛。风水轮流转,现在也该轮到他们折腾别人了……
待小厮把夏侯容止放到床上后,绯雪立刻吩咐丫鬟春梅打水,夏蝉则速去灶房取解酒汤。
待春梅打来水后,绯雪亲自将布巾浸于水中,拧干后,想要为夫君擦擦脸,也好让他睡得舒服些。谁知,润了水的布巾刚一触碰到他的脸,手却冷不防叫他抓住,一个稍稍用力的拉扯,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讶然低呼,下一瞬,人已跌躺在他身上。而恰好此时,夏蝉端了解酒汤来。‘一不小心’见着了床上的情景,羞得夏蝉放下解酒汤就红着脸飞奔出去。心中暗道:这少爷少夫人怎么也不背着点人?何况这大白天的就……
绯雪自认失了颜面,粉拳落在男人胸膛捶打两下,对于某人而言,却是不痛不痒。
“你快放开我,叫人瞧见成什么样子?”打的不成,绯雪唯有‘好言相劝’。然而有人借着酒疯,居然胆大包天的公然反抗于她。落在她后腰处的大手非但没有撤回,反而越发紧致,让她逃无可逃。
对上他一双酒意朦胧的眼,绯雪好气又好笑地飞快在他左耳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算是惩戒。
男人一双眼越发迷晕,眼皮亦缓缓相连,在跌入睡梦中前,薄唇似无意识的吐出一句:
“没能好好的保护你,对不起。”
绯雪轻抚他的脸,一抹疼惜自黑亮美眸中疾闪而过。原来他一直都深陷在自责的煎熬之中,这个傻瓜呵。
我的傻夫君。你我之间何必要说‘对不起’?
~~
木婉兮坐在美人榻上,身旁的小几上放着一盆花房奴才刚送来的狐尾百合,她右手持剪,正很用心的修剪着。
这时,有丫鬟匆匆而入,一福身,道:“禀木王妃,王爷下朝回府,此刻人正在书房里歇着。不过奴婢看王爷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修剪枝叶的动作微微一滞,木婉兮却似乎并不意外。把剪子交到丫鬟手里,吩咐她给花浇水,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往外面走去。
彼时,下朝归府的夏侯仪正端坐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兀自生着闷气。今日在去上朝的路上,偶然与那个逆子狭路相逢。枉他特意放慢了马速,本以为逆子会主动上前来与他说合。谁想到,夏侯容止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旁策马而过,气得他险些没当场厥了过去。
逆子!真是逆子!早晚有一天,他会给这个逆子气死!
第716章 废太子兴乱()
木婉兮与丫鬟行至书房外,径自接过丫鬟端在手上的托盘,淡道:“下去吧!”
随后,在书房门扉上象征性的轻敲了几下,却不等里面的人做出回应就已径自推门而入。下一刻,温婉柔媚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房间里响起:
“王爷上朝辛苦,妾身早早吩咐膳房备了一盅银耳莲子汤,王爷喝些吧。”
“搁那儿吧。”
此时的夏侯仪哪有心思喝什么莲子汤,气都气饱了。
木婉兮依言将汤盅放在了桌上,绕过书桌来到夏侯仪身旁,伸手轻轻抚平男人眉目间的褶皱,娇嗔道:“王爷又皱眉?不是说了有什么烦心事可与妾身说来解忧,何故着恼?气大伤身呐。”
“怎么了?可是朝堂上有什么不称心的事?”
一面故作不经意地问着,木婉兮一边绕至夏侯仪身后,体贴地为他揉捏两肩。
夏侯仪暂时把‘逆子’的事抛却脑后。说起‘不称心的事’,今日朝堂上还真就有这么一件。
“刚得到消息,废太子率领旧部在常冠山一带滋扰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扬言要打到京城来。”
“什么?竟有这种事?”木婉兮话声里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错愕,然则,在夏侯仪看不到的嘴角,却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弧。
“那朝廷打算作何应对?就由着废太子这般胡来吗?”
“自然不能!”夏侯仪斩钉截铁答道。无论是作为大锦皇朝之臣,还是一个领军打仗的人,他都不能允许有人这般对天朝之威视若无睹。宇文啓,即使在身为太子那会儿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草包,所以才会在有心之人三言两语的蛊惑之下,就犯下如此大祸。也幸好先帝当机立断,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否则,若大锦皇朝真的交到这种人手里,岂非自取灭亡?
“那么,朝廷是打算派兵镇压?可有说了派何人前去?”木婉兮又问,语气平淡,好似真的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
“说起这个本王就气,颜霁那厮仗势有太后撑腰,主动请缨要去平定废太子之祸乱。”
“依臣妾看,那颜霁必然是奔着功勋去的。倘若他真能不负众望,平定废太子之乱,军功更上一层,又有太后撑腰,在朝中的地位只怕就要逼近王爷您了,就是封王也未见全无可能啊。王爷,您可一定要想法阻止他啊。”语气中难掩忧忡。木婉兮虽只是一介妇人,但因为夏侯仪对她信任有加,常常会对她提起一些朝中形势。所以对眼下朝中之势,她也多少了解一点。
仅几年来,颜霁本就凭借自身不断积累的军功,使得他在朝堂内外的势力逐渐显赫起来,俨然直逼镇南王。再加上颜霁的女儿又成了当今后宫第一人,若非有定王压制着,怕只怕这大锦的天下早已成了他们父女的囊中之物。
“你当本王不想吗?今日在朝堂之上,本王就已表明立场,请缨出战。可恨定王态度持中,那个妖女又怎会放着亲爹不支持反过来支持本王?”说起这个,夏侯仪就一肚子气。
“诶,不是还有三王宇文寅吗?我见此人虽不声不响,但眼下朝堂中能说得上话的除了定王,也就是他了。王爷不妨去找他帮忙,说不定能柳暗花明呢。”
经她这么一提,夏侯仪茅塞顿开。是啊,他怎么把这号人物给忘了。尤其最近宫里宫外风言风语,说三王宇文寅与太后走得很近,具体‘近’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如果这个宇文寅真肯开腔替自己说话,没准颜云歌真会听他的话也说不定。这总归是一个办法……
“你去备份厚礼,我即刻去见宇文寅。”
“是,妾身这就着手准备!”
第717章 自作主张()
夏侯容止去处理锦衣卫的事,难得不被他纠缠得了少许空闲,绯雪就邀了墨鸢和许梦妍两个人入府小叙。
墨鸢自从怀孕那一刻起,就没少受宇文拓博的管制。现下终于生完了孩子,没了‘负担’,自然也希望有机会能多出来走走。故而一得到邀约,二话没说就坐着马车赶来了。
至于许梦妍就更不必说。她原也是个呆不住的。让她在家里看看书绣绣花什么的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且她和绯雪算是一见如故,正想找机会多接触接触呢,得到绯雪邀约自是求之不得。
绯雪命人在小花园里摆了三把椅子,满庭芬芳中,三人边喝茶聊天边赏花怡情,再没有比这更惬意悠闲的了。
“对了,绯雪,废太子兴兵谋反一事你可有听说?”
墨鸢的话让绯雪不禁一愣。而一看她的表情就知她对此事一无所知,墨鸢盈盈笑道:“大概夏侯世子不愿你为这种事情扰了心神,才没有提起吧?”
废太子?宇文啓?她竟不知此人还活着……
绯雪难掩讶然之色,瞳心深处同时还交杂着一丝隐忧。废太子兴兵起事,也就预示着大锦朝即将又迎来一场战事。且不说最后胜负归属于谁,凡战事起,必生灵涂炭、祸及百姓。而她隐隐觉得废太子选择在此时兴兵起事,似乎并不只为了夺权那么简单。若她是宇文啓,会选在宇文洛刚刚西去之时,趁着朝着宫中一片大乱起兵造势,必然事半功倍。而眼下,朝中动荡已逐渐趋于平稳。宇文啓在这时候兴兵起事丝毫占不到便宜。还是说,夺权是假,叛军另有目的?
“绯雪,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许小姐叫了你几次你都不应。”
墨鸢的一声含笑揶揄,将绯雪陷于冥想中的思绪拉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许梦妍,道:“你刚刚说什么了?不好意思,我没听见。”
许梦妍本就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闻言,便爽快地又重复一遍方才所说的话。
“听我爹说,朝中已决定派遣镇南王率军前去平废太子之乱。镇南王是你公爹,我是想拜托你同他说一声,可不可以在军中给君莫殇谋个位置,让他也能随军出征?”
“君莫殇?他城门守军不是做得好好的,怎会突然想要随军出征?”
“其实他的志向一直不在于此。你也该知道,他的功夫很好,当个城门看守着实埋没了他的才华。况且他从前就在军中做天策营把总,原本有很大的空间让他可以大展拳脚,为国为民效力。可他偏偏是个‘硬骨头’,不懂得‘为官之道’,不小心得罪了上面的人,就被一贬到底,不但丢了官职,还被赶出军营……”
听了许梦妍一席话,绯雪这才了然。刚回京都时,在城门外巧遇上君莫殇,她还在好奇,怎么三年未见,君莫殇未有一丝长进也就罢了,居然还沦落成了一个小小的城门看守?
“可是梦妍,你不会不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容我说句不该说的,在战场上,任何事都有可能会发生。你真的舍得让他去冒这个险?还有,你们不是再过两个月就要成亲了吗?倘若君莫殇真的随军出征,你们的婚期只怕就要无限期延后,这样你也没关系吗?”
许梦妍浑不在意地耸耸肩:“今生我已认定了他。至于成亲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么可介怀的?你问我是否舍得放手,让他去战场上拼杀。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我也是人,一个平凡的人,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我希望我所在乎的人都能够平平安安。但我却不想莫殇成为被我手中线团牵扯住的风筝。我情愿他是一种雄鹰,翱翔在广阔的天空。既然莫殇有这个能力,又志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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