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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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江湖- 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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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去路途遥远,你就骑着旋风去吧。”

    阿莹接过神舞兵刃,深深地看了李玄一眼,微笑道:“那我暂且替你保管着它。只是若有了闪失,可别怪我。”言毕,翻身上马,招呼了一声竹叶子与姚子空,头也不回,纵马先行。

    竹叶子上了流火骏马,与姚子空打马走了几步,却突然拨转过马头,对李玄高声道:“小李公子,我们在泰山脚下等着你,你可要毫发无伤的来哦。哼,若是少了一根头发,可别怪本姑娘不客气哦。。。。。。”说着,双腿一夹,流火嘶鸣一声,窜出丈余,绝尘而去。

    李玄静静地望着阿莹三人离去,直至消失不见,不由暗叹一声。不知为何此时心间没有如释负重之感,反而觉得更加沉重。阿莹喜欢自己,他心间其实早有察觉,但他此时内心已被唐冰填得满满,就好像一个装满了女儿红的酒坛子,莫说装不下半勺子酒,就是再加上一滴水,那酒便不是真正的酒,酒坛子也名不副实了。

    当然,临行前他也曾想着把怀中的龙鳞鱼珠交给阿莹,以备不时之需。可微一思索,还是没有拿出来。

    这珠子可以祛除百毒,带在身边,用处不亚于神舞兵刃。可是早先他曾将这颗珠子送给唐冰,现下几经流转,又回到自己身边。一物二主,最是大忌。况且此时唐冰所中的怪毒和伤势不知如何。若有这颗珠子在手,或许,对她正是救命稻草。

    李玄站在原地,任北风吹着身躯,望天地残雪流云,看老枝枯藤在午时阳光下闪闪发亮。如此美景,他岂有心思欣赏!他纵身跨上坐骑,往少室山方向疾奔而去。

    不知奔了多久,眼见日已微斜,极目之处除了萧杀万物,仍无烟火人家。李玄正打算趁着坐骑尚有体力,再赶些路程,却听遥远的天空上传来一阵阵‘咕嘎咕嘎’的鸣叫声。

    飞翼鹏鸟怎会来此呢?

    李玄仰天长啸一声,召唤飞翼鹏鸟过来。啸声发出不久,便已望见东南方的天空盘旋飞舞来一个黑点。黑点越飞越近,待他能看清楚后,果然见是飞翼鹏鸟中的翱风大鹏鸟。

    翱风鹏鸟俯空望见李玄,似乎极为兴奋,鸣叫几声,振翅盘旋几圈,在他面前缓缓落下。一人一鸟如久别未见的老朋友,亲昵异常。只可惜翱风鹏鸟不会说话,否则,二者定会滔滔不绝,挽手相叙别离之情。李玄见翱风鹏鸟比离开时更加神骏,欢喜非常,心道:“看来水姊姊此行很顺利。。。。。。”正思索着,才见翱风鹏鸟的脖上系有一个锦囊,打开看了,见是水姊姊写的信。水姊姊在信中告诉他,她们已找到了那位奇人,且奇人也答应留下唐冰。同时,她们也得到柔姑娘的飞鸽传书,据称已与对手遭遇数次,正赶往一处唤作蟠龙山的所在。所以,鉴于唐冰经雨姊姊祛除内毒,病情已趋稳定之原因,决定留下雨姊姊,她和兰姊姊二人则急速与柔姑娘会合。同时,安排翱风鹏鸟来接李玄,希望他莫要延期迟到等等。

    李玄自知晓柔姑娘此次追击之人是酒和尚的师父与二师弟金无双假扮,早暗自担心,只恨自己没生一双翅膀,飞驰过去,将在飞瀑峰上听到的话如实告诉柔姑娘,提醒她,对方在调虎离山。此时有了翱风鹏鸟相接,便跃上鸟背,赶往少室山。

    飞翼鹏鸟载满三人,虽不能远距离飞翔,却可攀上极高的冰火山,可见其双翅力量非凡。而如今载着李玄一人,根本不用原地助跑滑翔,只轻轻的将双翅震动几下,便冲天飞起。李玄搂紧翱风鹏鸟,看白云擦肩而过,大地山峦,仿如流水飞歌,变得似梦似幻。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夜色渐浓,居高临下望去,尽管无法确定身在何处,但当他快要接近少室山时,还是被它雄峻巍峨的身躯给深深吸引了。

第166章 山中相见() 
少室山,又名季室山,因是夏禹王第二个妻子涂山氏之妹所栖之地,更有后人筑庙膜拜,故而得少室之名。

    此山山势陡峭峻拔,计有高峰三十六,因其形似簇拥之旌旗,更似剑戟之罗列,绵延起伏,拔地而雄起,逶迤延绵。有人形容它如狮虎蹲坐,形态威猛,如龙凤翔飞,啸腾蜿美。。。。。。少室山巍峨不凡,山峰参差错落,峡谷纵横跌宕,极具造化绝美。不过,尽管少室山壮美,但真正让它闻名江湖,声威赫赫的却是因为山北五乳峰下一座武学渊源的寺庙,少林寺。少林寺依山而建,几经兴衰,早已是江湖习武之人的梦寐圣地。

    李玄见翱风鹏鸟飞抵少室山半腰处的空旷地,盘旋几圈,缓缓落下,心下暗道:“已到了么!”他飞身下了鹏鸟,环顾四周,只觉得空寂如梦,似能听到山树草石的呼吸之音,更因夜色遮蔽,总觉万物如幻,好在他内力修为已极高,辩之不难。

    只见空旷地约有七八十丈范围,几株华盖亭亭的古松,高洁巍然,如闲士圣人,随意随心的伫立在形状各异的巨石之间。空旷地并非没有茅舍居屋。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前行,转过一些些低矮的落叶植被,可走近一座由山石搭建成的前后庭院。

    小院似乎置身世俗之外,在月色覆盖下,在万籁俱静之氛围中,似与山与流云与微漾的林海,与清冽的风融为一体。

    李玄陶醉其中,虽挂念唐冰,却又不忍打扰如此安静的寒山夜。就在他静静伫立,思绪静谧之时,突听一个温柔且静稳的声音,缓缓问道:“何人夜入寄居野屋?”

    山风隐隐,天地浑浑。咋闻人声,谁人不惊?

    李玄闻声吓了一跳,环顾四周,不禁惊异。他此时内力修为非同凡响,莫说有人轻声相问,即使百丈之内有人呼吸,也一定逃不过他的耳朵。但此时听闻有人问来,自己竟预先不知,且还分辨不出对方身在何处!难道这人的内力修为到了浑然之境地。

    他听此人声音不是雨姊姊,更不是唐冰,便整了整衣衫,朗声道:“晚辈李玄,因有朋友寄身此处,所以才贸然拜访。如有惊扰,还望原谅。”那人闻言叹息一声道:“原来你就是唐姑娘梦里梦外,一直念念不忘的李玄!”李玄听她如此说,大喜道:“雨姊姊呢?冰儿她好了么?她。。。。。。在哪里?”心下激动,说话竟不由自主磕磕巴巴起来。那人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激动心情,却不为所动,淡淡道:“往前三十二步,左转九步,再往前六十二步,一路千万莫回头,你便可见到她。”

    李玄点点头,按捺着激荡的心情,依言而行。但他才踏出第十三步,突觉脚下松动,吃惊之余,双臂一振,平地掠起,低头看时,不免吓了一跳。原来适才踏下之地竟然涌出七八柄尖刀。这些尖刀闪着阴寒的光芒,且都刀尖向上。若非他反应敏捷,必不会逃过刺穿脚掌的厄运。难道此处是个陷阱?李玄跃起,人在空中,哪容得再三思索!他双腿凌空摆动,向前滑过七八丈,才要落地,忽觉左右两侧的低矮植被中‘呼呼’两声,各刺出一柄长矛。长矛被漆成黑色,夜色中极难分辨。他低喝一声,见状并不慌忙,双袖一卷,恰好卷住左右双矛矛尖,双臂巨震中,‘咔咔’两声,长矛折断。与此同时,他借着一顿一挫的力量,飞身跃起。

    他再次跃上半空,问道:“前辈因何暗算于我?”声音在山谷回荡不绝,却再不闻适才那人回答。

    李玄落地,稳稳站住身形,心下疑惑不已,但又无计可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引自己踏动机关?但当他扫视了一下周遭,不由大吃一惊。如今他身处之地,虽与适才不过十几丈距离,却情势迥异。他的左侧原本是一株高大苍老的古松,此时却变成了三五块叠加在一起的巨石,而右侧本来是一些低矮的植被,此时不知为何,已变成深不见底的悬崖。是自己看走了眼,还是这些物事会移动?

    难道出现幻觉了!

    李玄怔怔在原地,不敢轻易移动,尽管前后情势仍没变,但若自己再走出一步,会不会踏空落崖?

    他心念斗转,除了在思索对方为何要引自己坠入机关迷阵,脑际更在急速搜寻有无破解眼前情势之法。诸葛亮乱阵,正反颠倒阴阳八卦阵等奇异阵型一一掠过,竟然全对不上号。

    李玄回首目测了一下来路,心道:“如今,我前进不得,难道就不能倒回去么?”思毕,他提气倒纵,连续发力两次,途中分别避过飞锁、羽箭、连珠飞蝗石、倒刺陷阱四种机关,果然回到了原地。但他刚刚站稳,忽觉四周情势复归之前。这真让他迷惑起来!心下正纳罕,却又听先前那个声音缓缓道:“你武功不错,竟能以宝源神功混合似是而非的云魔剑法,闯过八荒八卦奇阵,可真是当世少见!”

    原来这个奇幻迷离的阵型唤作八荒八卦奇阵!

    李玄听了,惊异之心更甚。暗道:“她只见我几个纵跃,便能看出我修习过宝源神功,以及被胡大侠和石婉柔合力再创造的云魔剑法?这人是谁?她到底要作甚?”微一沉吟,他忍不住叹道:“您好眼力,但到底是何用意,竟引我误入歧途?”

    那人听他言语有责怪之意,不恼不喜,淡淡道:“引你入歧途?哼,你太心急了。”

    李玄闻言奇怪道:“我哪里有心急了?”那人道:“你第十二步与第十三步合二为一,这才踏中机关,难道不是心急么?”李玄一怔,细细一算,果然如她所说,心下顿时释然道:“确是晚辈着急了。”那人又道:“既然明白,你还愣着干嘛?唐姑娘已醒了。嗯,你或许不知,她每天只有一个时辰可以开口说话,你若错过了,只有等到明天这个时候了。”李玄一听,急忙相谢,却不敢再心急踏错半步。

    月色隐隐,古树婆娑,他按照那人指点的步数走去,果然望见了两扇半掩的木门。

    推门而入,室内明亮如昼。李玄见木床上坐着一个人,正是自己时刻挂牵的唐冰。

    唐冰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突见李玄推门而入,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神情如春水荡漾,欣喜、惊叹、欢悦、茫然。。。。。。种种神情糅合在一起,最终化成一波明艳笑意,问道:“玄哥哥,真的是你吗?我难道又在做梦。。。。。。我又开始做梦啦。。。。。。你别走,我可不想这个梦再次醒来。。。。。。”李玄望着唐冰憔悴的样子,心下一酸,叹道:“冰儿,你没做梦。我已来了。我带你走,我不要咱们梦里见。”

    风入室内,烛火恍惚,二人四目相对。

    唐冰闻言,怔了怔,霎时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哽咽道:“你果然来了。玄哥哥,我将你盼来了!”二人拉着手,看着对方,眼睛不眨,良久不语。过了半晌,唐冰才‘扑哧’一笑道:“你怎么总是看着我,我是否变得又老又丑?”

    李玄摇摇头,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唐冰,爱怜道:“你没变,没有变,你还是冰儿。。。。。。若说变了呢,就是变得让我越来越牵挂,越来越舍不得你在江湖中受罪。”

    唐冰闻言,眼圈渐渐湿润起来,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流下,长叹道:“我有什么好,值得你对我这样好。唉,玄哥哥,若是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你还会这样牵挂我么?”李玄怔怔片时,轻叹道:“莫对我说这样不吉祥的话,这次我找到你,便是让你不要再离开我。”唐冰叹息一声,道:“我不说了,我也不想再离开你。”

    李玄试了试唐冰的脉搏,发觉她仍极度虚弱,不禁暗叹,问道:“那位奇人是谁?”

    唐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玄哥哥,你怎知我在这里,我怎么生了如此怪病?”

    李玄见她满眼迷茫,便将如何在冰火山顶救下了她,又如何遇见水姊姊三人之事,简略的说了一遍。待见唐冰仍一脸茫然,便问道:“你不记得你是如何被丁乾坤拿住,又怎样被关在‘听云居’了么?”唐冰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正要说话,脸色却突然大变,捧着胸口痛苦呻吟几声,竟昏晕过去。李玄大惊,呼喊着正要给唐冰输些内力,却听那人声音响起:“莫要动她。一个时辰到了,她自然会昏迷过去的。。。。。。唉。。。。。。世道惶,痴难忘,一叶漂泊,隔山隔水苦相望。这些个情啊,那些个意啊!难道不知,我们生如野花身,在山岗,盛放孤世香,孑然守天涯,痴等乌衣郎,经年目欲穿,累月青丝乱,念念似水,姣姣如烟散,心随风扬,不过是梦一场。。。。。。”似吟似唱的声音渐渐消失,那人飘然现身。

    眼前之人不知从何处来,亦不知何时出现在室内。她静静地站在距离李玄丈许位置,像一缕飘然的尘烟,此时若有一阵轻风吹来,她或会在刹那之间,消散而去。

    李玄从未想过,有人能给自己如此淡然安静的感觉。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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